第二百零二章 老友夜訪
齊念這當真是自重生以來,第一次心中全然無底,微有些慌亂卻莫名的一點兒都不害怕。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詭異了,比剛剛乍一看見華章面上那副糾結且令她渾身都不自在的神情更要讓她疑惑不解。
她不由得翻了個身,坐了起來。雙眸直視着黑暗中的某一處略感異常之地,只放低了聲音,輕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來此?”
來人倒是又輕笑出聲,這一聲倒是暴露了他的身份,齊念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氣,莞爾一笑。
他倒是頗有興致的調侃道:“怎地不過幾日未見,你白日裏看見我便仿佛視若無睹,到了夜裏又問我是誰。難道你都不記得我這個老友了麽?”
齊念只雙手摸索着披了件外裳在身上,方才下了床站在床邊,亦是微笑着揶揄道:“我自幼的老友便只有那麽一位,自是打死都不能忘的了。只是閣下雖與我那老友可說得上是以假亂真之妙,但他卻是再謙謙君子不過的了,是斷然不會在這深更半夜裏偷摸的溜進人家姑娘的閨房,你可別為了假冒他人,敗壞了他的名聲。”
這話音剛落,二人便不約而同的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裏都笑了起來。
齊念這下倒是有些明白,為何阿瑤明明就守在門口,卻依舊讓他悄無聲息的摸進來了。
就算阿瑤再如何一心向着她,只聽她的話而視旁人于無人,如今這局勢卻是全然不同了。
畢竟眼前的這個人,他已然不僅是齊念兒時關系最為交好的玩伴,行山村老郎中家的混小子,且還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子,乃是天潢貴胄堂堂正正的七皇子殿下。
看來阿瑤也并不是齊念眼中那個一直都不過是個天真爛漫毫無心機的小姑娘了,她也将齊念的難處瞧在眼中,且滿心希望他這個前主子,對她的小姐往後要走的那些道路,會有所助益。
李錦見畢竟是苦練多年的習武之人,就算是在這全然漆黑一片的房間中,亦是能準确的避開所有的障礙物。
是而就在齊念摸索着要往這邊走的時候,他已然來到了桌邊拾起了燭臺,摸出懷中的火折子将燭燈給點燃了。
橘色的燭光倒映在他那雙格外透徹明亮的雙眸中,更添了幾分溫柔和煦的熠熠神采,就如同那漫天散亂的晶瑩繁星落在了他的眼眸之中,令人雙目視之,頓時便恍然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只是齊念倒是瞧這樣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盛世美顏自幼便瞧得太多次了,即便是眼前這個男子因着年歲的漸長已然脫去的少年人的青澀轉而增添了許多成熟的魅力,她也不會在他的面前因他的容貌而失态,頂多就被他那回眸一笑略閃了閃雙眸,稍稍失神了片刻罷了。
畢竟這樣不似人間有的美貌,即便是齊念身為女子都自嘆不如的很,饒是朝夕相對時時刻刻都四目相對,恐怕都不會全然習慣。
想起這齊念倒真是好生佩服自己,一直以來竟都沒有被他的相貌給輕易迷惑了去,總是保持着自身的清醒,想來也是重生過一次,長了不少閱歷見識的緣故。
李錦見将手中明亮的燭臺複又擱置在了桌案之上,只輕挑着一雙劍眉微微眯起了星眸,口角含笑道:“你這是睡蒙了還未醒過神兒來呢,還是被吓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齊念這才回過了神,驀地只覺面頰似是有些發燙。
她頗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裹在身上的外裳将裏衣都給遮得嚴嚴實實的,這才笑而開口道:“自是被你這舉世無雙的容顏給驚豔了到了,我這個夢做的可真是十分的奇妙,竟叫我一睜眼便能瞧見似你這般獨一無二的美人兒。如此看來,我倒還真是很不想醒過來呢。”
她這口中邊說着些俏皮話,腳下卻是直直的走了過來,徑自到了桌邊取了茶杯倒上了兩杯清茶,便兀自在桌邊坐下了。
之前在清涼殿中十分意外的發覺這皇帝自民間尋回的七皇子竟是她所最為熟稔的優勢好友小七,她便知道,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定然會有他們再次相見的時候。
只是令她頗為訝然的是,他竟這般迫不及待,夜深人靜的便擅自出宮來找她了。
因着這七皇子才剛剛回宮的緣故,皇帝又身為看重他,是而他的皇子府自是要好好的修建起來,方才彰顯皇帝待他之心。
是而這一來二去的功夫又豈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得了的,且宮中的田淑妃也是數十年都不曾好好與七皇子在一起相處,他們猶自母子情深,皇帝便也就順水推舟的應允了這成年皇子依舊在宮中生活的先例,只單獨另給他劈出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做居住之處,便也就罷了。
于此事之上齊念倒是不甚了解,原只因着不過是這偌大的皇室之中一點兒小小的插曲而已,與她所謀之事并無半點關聯,是而她倒是并沒過多的關注此事。
只依稀得知,好似當初身為南昭國公主的田淑妃自不遠千裏的嫁到未央國被封為淑妃之後,皇帝便格外的偏寵于她,就連剛剛被立為中宮的皇後都漸而疏遠了去。
且這田淑妃當真是十分的有福氣,不過在服侍皇帝的第二年間,便為皇帝誕下了七皇子李錦見,赫然便是母憑子貴,喜事臨門。
皇帝自是愛屋及烏,不僅更加的寵愛田淑妃,還十分的垂憐于這玉雪可愛聰穎機敏的七皇子。
更甚至在七皇子不過垂髫小兒的年紀,皇帝也正值年盛氣壯的之際,便隐隐有了要廢太子東宮之位,改立七皇子為儲君的意思。
此意在當時自是引起了朝堂上下之軒然大波,朝臣們議論紛紛奔走相告,最後竟聯名上書旨在一點,就是再三的強調田淑妃本是外族的身份,而七皇子雖貴為天家骨肉,但他的身上卻是流着一半外族的血液,自是不能委以大任,他也絕不是這江山社稷的未來之主的最佳人選。
更兼之當時的太子并未犯什麽大錯,如若因着他生性庸懦無所作為便要廢除了他,恐怕于皇帝而言,便是十分的有損天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