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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深夜來人

華章那滿面的情緒頓時便幹幹淨淨的全然退卻了,面如死灰。

齊念現下倒是有些明白,他這态度為何在做完滴血驗親證實了他們二人之間的血緣關系之後,何以會轉變得這樣徹底了。

原來娘親,也曾自他這兒得到過真摯的愛意,方才讓他即便是已然過去了十六年之久,都不曾将她忘懷。

但饒是如此又能如何,他當初不能好好的保護娘親,讓娘親受人迫害以至後來丢了性命,也讓她小小年紀便遭受那許多本不該承受之痛,如若不是重生一次讓她學會了如何去保護自己,那麽前世自己那悲慘的命運,終究也是與他有些關系的。

如今她倒是不會再埋怨他記恨于他,畢竟性命是自己的,他既然當初沒能盡到做父親的責任,現下即便是他想,也不要怪她不領情了。

這時正好華伯取了禦茶來到了跟前,齊念便自顧的從他手裏接過了茶包,草草的沖華章行了禮,口中道:“女兒先行告退了。”

說着便自顧自地擡腳就走了,連頭都沒回。

華伯滿面驚恐的看着那位十分嚣張的七小姐漸而隐入夜幕之中的背影,轉臉只想看看華章已然怒成什麽樣兒了,頓時卻更加驚恐了起來。

他那權傾朝野萬人之上的國相爺,從來都将情緒很好的藏在心中幾乎不曾外露過,此時正直愣愣的看着七小姐離去的方向,那雙已然被歲月留下痕跡的雙眸中竟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華伯頓時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驚雷給狠狠的劈到了,給徹底的劈傻了。

這……這真的是華府的國相爺?

眼瞧着齊念孤身一人那略顯單薄的身影被濃重漆黑的夜幕漸而湮沒,華章忽得頗有些急切的連聲道:“華伯,還不快叫個丫頭去給七小姐掌燈引路!這天這樣黑,若是讓七小姐跌跤了可怎麽好!”

華伯忍不住再三的去看華章,卻始終都只見他的面上那是真心實意的滿是關懷與擔憂。心中一面不住的嘀咕着今日這究竟是怎麽了,一面卻也只得急急的叫人提着燈籠趕緊跟着七小姐去了。

華章只兀自留在玉樹閣中一個人待了一夜,幾乎都不曾合過眼。

華伯雖訝然于他的反常,卻也謹記着為人仆者的規矩,只一如往常般在玉樹閣侍候着,并未多嘴半句。

且還特意叮囑了其他人,都不許将今夜之事宣揚出去,畢竟主子身邊最為不喜忌諱的便是長嘴長舌的下人,他身為華府的管家,自是不會連這點兒道理都不明白。

且不再提他們,卻只道齊念心緒繁雜的回到冰臺院之後,倒是姣梨與遠黛兩個口角含笑的迎了上來,只不見平日裏最為懂事穩重的胭脂。

且進了屋只見連阿瑤都在,卻依舊是沒見着她,齊念便随口問了一句,“胭脂呢?怎麽都不見她人,是先去歇息了麽?”

姣梨笑着道:“哪能啊,小姐都還沒回來呢,胭脂哪敢就自己先去睡了。”

遠黛亦是接口道:“只是夫人差人來将她叫了去天香院,說咱們華府就屬她描的花樣最好,便讓她去幫着描花樣了。”

齊念倒只微微一笑,并未言語。

這整座華府中竟還只有胭脂所描的花樣是最好的,且就這樣的小事兒華夫人都能留意的到,可見她平日裏得多麽密切的注視着這冰臺院。

想來今日在皇宮裏的那些事兒也讓她心生警惕,只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知齊念的底細了。

從前那些僞裝的平靜的日子可算是要到頭了,今夜便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最後一個夜晚,明日會是怎樣的過法兒,當真是令人期待的很。

這夜且好好的睡上一覺,對于明日那些未知的變故與招數,當真是讓她期待的很呢。

只是事不如人願,這話說起來當真是不錯的。

就在阖府全都陷入了深夜的寧靜之時,除了那些上夜的護院們之外,這整座華府中人幾乎全都陷入了黑甜夢鄉之中,在這炎熱的夏夜裏倒顯得格外的靜谧而又清幽。

齊念也兀自睡得香甜的很,知道門外守着的是阿瑤,她這顆心即便是再如何警惕,也可安放好着了。

本來是不想讓阿瑤守着的,只是她今日也不知是怎麽了,竟如何都不肯回房歇息,只願靜靜地守在門外,也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只是齊念實在是太過信任她了,便也就猶着她去,只叮囑了困了便自己去睡,不必強撐着即可。

只是經過這一夜她才發現,阿瑤這丫頭竟與往日大有不同了。以前她只聽齊念一人的吩咐,讓她做什麽便去做什麽,絲毫都不會違拗或是別有用心。

如今卻是大相徑庭,叫齊念也不得不提防着她了。

原只在于她睡到下半夜時,只因着睡前多吃了幾塊糕點未曾飲茶的緣故,便在昏昏沉沉的睡夢中被渴醒了,半夢半醒間只覺得口幹舌燥,是而便翻了個身,眯着雙眼含含糊糊的輕聲喚道:“阿瑤……阿瑤?你還在罷?給我倒杯茶來……渴死了。”

房間裏自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且她又是睡眼惺忪迷迷瞪瞪的,只覺得似是聽見有人的腳步在來回的走着來到她的床前,又有人扶着她半坐着靠在了床頭邊,喂她喝下了半杯溫熱的茶水。

這番服侍實在是順手的很,也讓她頗為舒心,是而她倒是心滿意足的又躺倒了,翻了個身朝裏邊便要繼續未完的美夢。

就在這時,耳邊似乎傳來了一陣短暫且壓抑的輕笑聲,有些陌生,卻又似熟悉的很。

但只有一點,這絕對不是阿瑤的聲音。

更确切的來說,這絕不是女子的聲音。

齊念那深沉的睡意頓時便被驚得逃得無影無蹤,她整個人緊挨着柔軟的枕頭的面頰都一下子便僵住了,神志也在瞬息之間回到了自己的腦袋裏。

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在這座戒備森嚴護院重重的相府之中,且門外還守着個武功高強少有對手的阿瑤,這個人他究竟是如何闖進來的?

他究竟是何身份,意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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