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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多番試探

但由此可見,這冰臺院中原來不止就女妝這麽一個異心之人,就連胭脂的身上都有這不可告人之處。

自昨夜都那麽晚了齊念方才自玉樹閣歸來,都說胭脂被華夫人叫去幫着描花樣去了,想來當真是昨天白日裏在皇宮中發生的那諸多事情将華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們方才如此手忙腳亂,竟連這點兒避嫌都顧不得了吧。

橫豎現下七姨娘已除,她遠遠的跟着李錦玉去了四皇子府,今後是福是禍,想來她不過一介只會弄些小巧的婦人,往後是不會再能與華府有什麽瓜葛了。

而至于她今後的日子到底過得如何,便全憑她自己的本事,齊念也不必再操那份心了。

是而主子都倒臺了,将女妝這個暗樁拔出來扔掉也是無可厚非之事。雖說她也不過是聽從七姨娘的吩咐做事,但齊念只要一想到那些鳳眼果之毒遠可以殃及一院之人,便深感心寒不已。

雖都是各自為營無可奈何,但七姨娘要對付的終究只是齊念一人而已,卻只因着要謀害一人之命而波及衆人,且還都是些與她朝夕相處情同姐妹一般的丫頭們,她當真是心狠至極,令人齒寒。

這也是齊念為何要特意将女妝帶去玉樹閣,交給華章處置的原因。

想來如若華章感興趣的話,會自她的口中得知更多的有關于七姨娘,哦不,應該說是曾經的七姨娘如今四皇子殿下的新寵,和華夫人一起曾密謀的那些好事兒了。

且她也曾是華夫人自榮國公府中特意挑來為了将華章籠絡住的一枚棋子,但她顯然不甘心自己的命運就如此淺薄被人控制,不然也不會一心想為自己的情郎報仇,而苦心孤詣的想要借華夫人的手除去齊念。

這樣看來,她們二人雖明面兒上是一條船上的人一心對外,但實則也是暗中各懷鬼胎,離心離德。

如若不是當時在宮中那情形實在是太過匆忙緊湊了,齊念倒真是有些想将那七姨娘給留下來帶回華府,想來如今這局勢,可就會更加的錯綜複雜了。

優哉游哉的坐在窗下讀了會兒詩書,不到日上三竿時分,忽得只聽院中似有陌生的人聲正在說話,又聽胭脂正在與他對答,只一時聽不清究竟說的些什麽。

齊念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側耳凝神的傾聽了片刻。

須臾,胭脂與遠黛二人便打着門簾進來了,面色似有異常的道:“小姐,相爺遣了李管事送來了幾個丫頭,說是怕小姐身邊的丫頭服侍不好,所以又挑來了幾個伶俐的。”

齊念不由得微微一怔,繼而卻笑道:“你們幾個可別多心,我可從來都不曾說過你們不好,要換了旁人來服侍。”

聽了這話胭脂只勉強笑了笑,便掩口退至了一旁,倒是姣梨沒心沒肺的笑鬧着道:“我也正是這麽說的呢,肯定是小姐體恤我們平日裏有些辛苦,所以特意求了相爺多撥來幾個丫頭,也好讓我們松泛松泛,鑽個空子偷個懶兒。”

齊念只笑道:“就你最知道我的心思,都全然被你猜中了。罷了,既然人都已送來了,便就留下來吧。”

她轉臉看向了站在一旁似若有所思的胭脂,淡然道:“胭脂,你去将她們安置着住下來吧,先休息半日再派活兒給她們做。想來父親送來的人定然是很識得規矩,便也就不用再特意教她們規矩了,只将我平日裏的習慣撿些要緊的講給她們聽,往後在冰臺院做事莫要冒冒失失的才好。”

胭脂十分謹慎的應下了這個差事,便退了出去。

齊念只瞧着她的背影,眸光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方才轉而又道:“姣梨,你便去我妝臺上取些銀兩去替我好生謝過那位李管事吧,畢竟他是父親身邊得力的人,想來這種小事也做的少,莫讓他心中積怨了去。”

姣梨亦是福一福身,高高興興的便去了。

這時正好遠黛也打起簾子捧了壺茶送了進來,她眼瞧着姣梨那十分歡快的身影,不由得失笑道:“這丫頭,整日裏都歡歡笑笑一副開開心心的模樣,當真是沒甚心思,活得就是格外的簡單。”

姣梨是這些丫頭裏年紀最小的一個,便是較之阿瑤也小了一歲,是而也正映襯着她着稚氣未脫的芳華,她便是這院中最為活潑愛笑的。

“活得簡簡單單的亦是一件好事兒,尋常人想要這樣的性子,恐怕還求不來呢。”齊念微微一笑,又拿起了案上的書卷。

遠黛走近跟前來,提壺為她斟了杯清亮芬芳的新茶,口角噙笑道:“小姐說的是,只是我們年歲漸長,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煩惱與瑣碎事兒,便是想抛開都丢不掉。有的時候我倒是真羨慕姣梨那性子,她即便是有什麽不開心,不過是睡一覺再吃些東西,便也就抛之腦後了。”

齊念這全身心顯然還未曾紮入書卷裏去,倒也還随口搭了一句,“你們都是我的丫頭,既然服侍着我,我自然也要維護着你們。你若有什麽煩惱倒也可以同我說說,說不定便是我能解決的事兒呢。”

應是不曾想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遠黛不禁微微一怔,卻只掩飾着換了個話題笑道:“說起來小姐入府時日尚且不是太長,平日裏又總将自己關在院中,左不過也只是在夫人差人來請時方才去天香院一趟,又怎會知那李管事是相爺身邊得力的人呢?”

齊念心中不由一動,這丫頭,她這心思倒真是尤為細膩,之前算是看輕了她了。

剛剛那話齊念也不過是随口一說,胭脂都尚兀自心事重重全然沒有在意,而姣梨便更不必提了,本就只是天真活潑的性子,又大大咧咧的。

她的雙眸自書卷之上移開,只靜靜的瞧着遠黛,方才淺笑道:“昨日我在玉樹閣中曾見過那位李管事。都說父親的玉樹閣最是不許常人出入的,那麽可以在裏邊服侍的李管事,想必應該深得父親的信任,你說是不是?”

遠黛望着她那雙漆黑透亮猶如一口深井般清寒無邊的眼眸,不禁暗自打了個寒噤,勉強笑道:“小姐說的是,是我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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