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暗生情愫
那個人站在窗前的月光下,在她的心中漸而散發出格外明亮且溫熱的光芒。
“這時辰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李錦見垂眸看向了她,不過微微彎起了眉眼,柔聲道:“念兒,你好好歇息。”
齊念雙目直直的瞧着他,呆呆的點了點頭。
眼瞧着他伸手推開了窗,一躍而起便輕巧的跳了出去。
濃稠漆黑的夜幕很快就将他的背影湮沒了去,他便在她的眼中消失不見了。
須臾,依舊停留在原地的齊念這才讷讷的回過了神,頓時只覺雙頰滾燙,緋紅一片。
心跳得亦是很快,很急,仿佛即刻就要從胸腔之中蹦出來一樣,令她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咽喉,目光閃爍咽了口唾沫。
很快,她便意識到自己這是做了傻事兒了。
在下一瞬間,她轉身便将自己面朝下重重的摔入了床榻之上,卷起一旁的絲被便将全身上下都緊緊的裹住了。
她定然是有些發燒了,捂一捂,明日清晨醒來就會好了。
她在心中碎碎念的暗自安慰着自己,一定會好的。
自此一夜無夢。
直到清晨時分,胭脂站在門外那一陣陣輕緩的叩門聲将她自沉沉的睡意中喚醒了。
華府的規矩,早午晚三餐的時辰都是定好了的,不論是誰如若錯過了用膳的時辰,這頓飯也就別想再吃了。
因着這樣森嚴的規矩,是而齊念便給自己都定好了晚睡早起的時辰,畢竟用膳乃是人生頭等大事兒,即便是一頓都不能落下。
丫頭們服侍着小姐久了,自然也就知道她的習性,是而這會兒依舊也似往常那般讓人來敲門喚醒小姐該起床來準備用早膳了。
她們自是不知齊念昨夜有大半宿都是在與人天南地北的胡侃着,自是雙眼都不曾合一下,方才讓今早這般異常,起不來床了。
眼瞧着敲了這許久的門裏邊都絲毫沒有動靜,胭脂倒也不急不惱,只轉身就走了。
裏面齊念倒是半夢半醒間松了口氣,這下可算是能好好的賴床再睡會兒了。
只是這好景自然是不長,胭脂去了前院将聲音清脆嗓門又高的姣梨找了來,不過是偷笑着向她使了個眼色,便退至一旁靜靜的等候着了。
姣梨亦是滿面忍不住的笑意,站在門前清了清喉頭,展開了手中的一個紙條,便高聲一字一句的念了起來,“糖醋炸香骨,鲫魚豆腐湯,蝦仁百合片兒,西湖牛肉羹……”
如此一順兒的拖長了聲音報了下去,姣梨那格外清脆響亮的聲音便似是魔音穿耳繞梁不絕,一個個的字頓時都轉化為道道噴香可口的菜肴在齊念的腦海中轉悠來又轉悠去,當真是腹中無食,便格外的沒有骨氣。
如此這般不過念了片刻,一大清早便沒有蹤影的阿瑤頓時便也就出現在了卧房門外,只眼巴巴的看着那倆丫頭,面上雖悻悻的卻倒也願意在這兒過個幹瘾,倒是不肯走了。
不過須臾,裏邊便傳來七小姐很是認命的聲音含糊的響起來了,“醒了醒了……快別念了……我都要餓死了!”
這倆丫頭頓時便從善如流的淺笑着推門而入,進去服侍小姐起床洗漱梳妝了。
好不容易将這困得連雙眼都睜不開的七小姐給半哄半騙的拖起來了,又按着她坐在銅鏡前挽面梳發,都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樣。
直到坐到餐桌前面對着道道散發着誘人香味的食物時,她方才算是真正的蘇醒了過來,執箸便開始用膳。
就在她尚在用早膳的時候,一直都侍奉在側的胭脂倒是欲言又止了幾次,方才吞吞吐吐小心翼翼的道:“小姐,昨夜是女妝跟你去了玉樹閣,只是她……她直到現在都未曾回來,可是前院相爺有什麽差事要派給她,将她給絆住了?”
齊念手執調羹在碗裏舀了勺南瓜小米粥放在嘴邊細細的吹涼了,方才一口吃了下去。
她将調羹放在碗中輕輕的攪動着,擡眸看了正滿面不安的胭脂一眼,方才慢條斯理的道:“她做事機靈能幹,想來父親用着會比我更加順手,我便将她留在玉樹閣伺候了。”
聽了這樣的回答,胭脂頓時心中只覺更加的不安了。
雖說她不過是奉命行事,心中并沒有什麽對錯之分,只是夫人許她的好處實在是太多了,而在七小姐這裏,卻是半分也得不到的。
只是眼瞧着女妝那丫頭不安分,雖不知她究竟是何用心奉誰人之命,但眼下瞧着小姐毫不猶豫的便将她給舍棄了,這讓胭脂的心中不免生了幾分兔死狐悲之意。
眼看着她猶猶豫豫滿面頗為感傷的模樣,齊念雖心知肚明,但面上卻依舊只不動聲色的假作訝然之意,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調羹,問道:“我瞧你今日總是不同于往日那般愛說愛笑,你這是怎麽了?”
胭脂勉強笑了笑,回道:“沒怎麽,只是一大清早就沒見着女妝,我心中覺得奇怪。”
“女妝她如今倒是得了好去處,你們姐妹一場,也應當同她一起賀一賀。”齊念淺笑着又端起了粥碗,溫聲道:“這樣吧,我用早膳便不必你伺候了,你出去叫遠黛來,你便去找玉樹閣向女妝道賀吧。”
原以為她還會裝模作樣的推阻一番,卻不曾想她立馬便應了,轉身就神色略顯匆忙的出去了。
很快遠黛便服侍着齊念用完了早膳,收拾了碗筷便下去了。
齊念悠然自得的喝着昨日華章親賞的禦茶,也不過是稍候了片刻,阿瑤便自外邊推門而入了。
“小姐,果然不出你所料呢。”阿瑤快步走上前來,壓低了嗓音道:“胭脂出了冰臺院後并未去玉樹閣,而是轉道去了天香院。”
齊念只閑閑的以杯蓋輕刮着浮在水面之上的銀色茶葉,淡然道:“玉樹閣不會有個女妝,她自是不會去找那不存在的人了。”
玉樹閣是華章的書房,素來便只有他最為信任親近之人方才可以進出服侍,而女妝不過是個小姐房中的二等丫頭而已,即便她再如何伶俐,也不能輕易入了華章的眼,不過隔夜便能進玉樹閣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