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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玉菁之悲

正因着皇帝這樣默許的态度,便使得晉國夫人愈加肆意張狂,不僅在朝堂之上大肆诋毀華章教女不善使晉國公府斷了晉國公子這最後一息血脈,且在回府之後是更加狠毒的對待華玉菁,幾乎是一副要讓她生不如死的樣子。

華玉菁在晉國公府實在是過不下去了,自然是更加拼命的往華府傳遞消息,哭訴自己的艱辛之處,且哀求着二姨娘一定要說動華章,遣人來将她自晉國公府中救回去。

二姨娘雖性情不好,但這四小姐終究是她所親生的女兒,她不心疼,那又有誰會心疼呢。

是而又是好一通折騰,華章終于是被她鬧得不耐煩了,兼之那晉國夫人那幾日說的話也忒難聽了些,如若再不給她個下馬威,她恐怕是真的以為就那麽個空有爵位毫無實權的晉國公府,能将華國相府給狠狠的打壓下去了。

是而華章這才權衡了利弊與得失,進宮去向皇帝讨得了一道恩旨,遣人與傳旨的內監一起,去晉國公府将華玉菁給接了回來。

畢竟那晉國公子也是實打實的死去了,人死不能複生,說到底這晉國公的恩典爵位也已然要在這一代徹底的斷了。

那既然晉國公府已然後繼無人,旁支子侄又沒有幾個是争氣的,那他華章身為堂堂一品國相爺,對那樣一個江河日下的世家,又何須還為其留下餘地呢?

反觀華玉菁,她雖是晉國公府的未亡人,就算是夫死回寰也是個曾喪夫須得守節三年的少寡婦,但不論旁人如何議論紛紛,她終究還是國相府美貌傾城的千金小姐,就在華章決定參與黨争幫助三皇子李錦賢奪嫡之時,便留了她這一條出路。

總歸是容貌與身份擺在這裏,即便是前一次認栽了,下一次她也許還會起到很好的作用。

所以說齊念當初在回到華府之時,便只覺遍地都是陰謀路,人人皆可不懷好意,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畢竟就連一家之主的華章都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如同随随便便的擺放一枚棋子般冷酷無情,大勢所趨之下,又有誰會拿出一顆真心待人,就如同尋常人家一般祥和美滿。

且華章當初也真是糊塗,皇帝的忌憚打壓之意已然在這事兒之上表明了他的态度,但以往實在是太過順風順水的宦途令華章稍稍忘乎所以了些,這才輕易就被後來那一道恩旨給蒙蔽了雙眼,他竟全都懵然不知。

這些倒是讓局外人齊念看了個清清楚楚,她本來倒是想着這座權勢滔天的相府是烈火烹油也好,驟然傾倒也好,橫豎都與她沒什麽關系。

畢竟曾經剛入府時的她,就是這麽想的。

只是如今麽……

一想到華章對她那副慈父心腸百依百順的模樣,齊念頓時便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都過去那麽久了,她還是不能将那冷心冷情唯利是圖的華國相與那滿滿的慈父情懷的華章視為同一人,這當真是太過分裂了。

難不成,他本就是兩種全然不同的性情,不時的是這種,不時又是那種?

齊念兀自神游天外,只被華玉菁頗為慌亂的聲音拉回了神。

“母親她雖也有不是之處,但說到底都是為了我們好的……七妹,你可千萬別再說這種話了,若是被母親身邊的人聽去了的話,咱們可都沒好果子吃……”

“她都是為了我們好?”齊念不由微微一笑,稍稍靠近了她,緊緊地盯住了她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眸,“四姐姐,你沒說錯話吧?”

華玉菁心中自是無比的驚懼駭怕,但她也是最不會說謊的,剛剛那句話已然是昧着良心說的了,再讓她瞧着這雙清淩淩好似能看透一切隐秘的眼眸,睜着眼說瞎話,她當真是被唬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遠的我便不說了,畢竟空口無憑,即便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不好在背後編排別人不是。只是近在眼前的陰謀陷阱,四姐你當真是瞧不見麽?”

她的聲音輕緩而又溫柔,雖聽上去與一般女兒家并無兩樣,但是其語意之铿锵有力,當真是十分能誘導人心的。

畢竟華玉菁她只是怯懦而并不蠢笨,她之所以那般任華夫人擺布而毫不反抗,只是二姨娘的洗腦功力當真是太過生猛了,使她不僅不能正視自己的內心,也失去了掙紮的勇氣。

“只因着我沒似你那般聽話,去嫁給她所指定的人為她牟取利益争奪好處,所以她便在你的院子裏為我步好了這般難以逃脫的天羅地網,不僅可以讓我付出反抗她的代價,更是能讓四姐你成為她的替罪羊,而輕松的舍棄了你這顆已然沒用了的棋子。”齊念幽然的望着她,只輕飄飄的問了一句,“四姐姐,你說她這如意算盤一箭雙雕之計,謀劃的好不好?”

華玉菁只呆若木雞的看着她,口中已然無一言可發。

齊念瞧她這反應雖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終究還是忍不住輕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她當真是要一條道走到黑,就像前世的齊念一樣,最後只落得生生被人逼死,飲恨而終麽?

她雖心有餘但實在是力不足,這終究是華玉菁自己的人生,她與她雖是血濃于水的親姐妹,但她這一生,齊念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插手去改變什麽。

她能做的,唯有今日這番話的警醒而已。

希望這個與前世的自己尤為相像的可憐女子,能将她的這些話放在心上,饒是不能如何公然反抗,以後遇事都得留個心眼兒才好。

只是她哪裏知道,這話若是再早些時日,就在華玉菁還并未嫁入晉國公府時說與她聽,那時她可能還會聽進去,倒是勉強也能保住自己,只是此時她已然經受了太多的苦難與災禍,可以說她這是劫後餘生,方才有了今日這二人相對說話的時候。

那段在晉國公府的日子讓她失去了所有的信心與勇氣,當磨難降臨時,堅強的人自是更加剛毅,而在本就軟弱的人這裏,很容易便成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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