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難得善良
“七妹妹,我總覺得你這是多慮了……”華玉菁說這話之時顯然心虛的很,她雖不知華夫人叫她騰出主屋去到後廂房之中居住究竟是何用意,但依照這件事的詭異程度,這自然不會是什麽好事兒。
齊念倒是沒有表露出失望或是生氣的模樣,只靜靜地又飲了口茶,沒有說話。
華玉菁本就十分感念她心胸寬廣不計較她這個為人長姐的過錯,且聽了她這一番話雖令自己難以接受,但再如何膽大之言,卻都是為了她好。
這令華玉菁當真是頗為感激,卻只恨自己沒這個膽量,要枉費她這一番苦心了。
是而一時之間這房內倒是陷入了一片寂靜,齊念倒是神色如常四處觀望,而華玉菁卻是滿腹心事愁眉不展了。
眼看着這間顯然就是下人居住的屋子,雖打掃的也算幹淨整潔,但卻是太過寒酸簡陋了些,豈能比得上小姐們那煙籠紗罩珠光寶氣的房間。
齊念忽得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只擡起了雙眸溫聲問道:“晨起時我倒是聽下人們說了一兩句,四姐這裏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可能與妹妹訴說一番?”
她這話問的實在是委婉,倒讓華玉菁怔愣了片刻,方才反應了過來,原來是那件事情……
她頓時便漲紅了臉,低下了頭支吾道:“我、我這兒并無大礙……都不過是那起子嘴碎的丫頭們訛傳而已,現下我已然是想明白了,清譽名分其實都不算重要,最重要的,終究還只是自己的身家性命而已。”
倒真是沒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齊念頓時便頗覺欣慰,只輕聲嘆道:“四姐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倒也就放心了。”
至于她為何會放心,華玉菁既沒追問,便再也沒有言明。
齊念只想着,她若是能謹記今日之言而絕不相忘,往後終究還是會有出頭之日的。
只有死人,方才再無翻身之可能。
二人對坐着不過又淺聊了幾句閑話,華玉菁那副心神不寧的模樣才稍稍平靜了些,卻只聽前院似是來了許多人,腳步淩亂匆忙且人聲鼎沸,好似有什麽大事将要發生。
齊念不由心中一動,這該來的,可算是來了。
只是華玉菁剛剛好不容易平複了下來,此時聽外邊那麽一鬧,倒似是更加忐忑不安了。
齊念輕輕放下了手中端着的茶杯。
華玉菁雙眸一瞥見她似是要站起身來,便忙揚聲朝外邊叫道:“茵茵!茵茵!”
叫了這許久也沒什麽動靜,她的面頰頓時又是通紅一片,神色很是急切。
齊念只好喚道:“阿瑤。”
阿瑤立時推門而入,低垂着眼眸問道:“小姐,有什麽事兒?”
“四小姐的丫頭茵茵呢?”
“外邊鬧哄哄的,她便去前院瞧瞧去了。”
齊念轉臉看向了華玉菁,“四姐可是有什麽事兒要吩咐茵茵?我的丫頭阿瑤雖不如茵茵伶俐,但倒也可以勉強聽候四姐的差遣。”
“如此,阿瑤,你便護着七小姐自後門出去吧。”華玉菁從善如流的将齊念推至阿瑤的身邊,神色自是非常緊張,也十分的害怕,連說出口的話都在不自禁的打着顫兒,“你們趕緊自後門回去冰臺院,趁着前邊還沒人發覺,趕緊走吧。”
她不由分說的便要将這二人推出門外去,只是她就算心中再如何急切,也不過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齊念只消遞了個眼色給阿瑤瞧得明白,只要阿瑤不肯挪步,那又豈是華玉菁可以推得動的。
“四姐,你這是做什麽?”齊念抓住了她的雙手,定定的看着她。
華玉菁心中羞愧有一,但更多的則是擔心她的安全,想讓她趕緊自這是非之地離開。
“一時半會這些話我自是說不清……七妹,你既然已經識破了她們的詭計,也有能力逃脫了去,便不要再卷入這場風波之中了。眼下你還是快些遠離我這是非之地吧,我自會向她們說,你今日并沒有來過這裏。”
齊念淡然的瞧着她,似乎是在說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四姐這用意我當真是有些不明白,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兒,我為何要躲?”
華玉菁一時卡殼,但仍是堅持己見,焦急的道:“不論如何,左右咱們是鬥不過她們的,你又何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呢?你且先在自己院中等等,待父親下朝歸來,就可以向他陳情訴說……父親他那樣疼愛你,自是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齊念那般警醒乖覺之人,自是很容易的便自她的雙眸之中瞧見了一絲黯然之意。
想來華章待齊念不同于衆的态度,當真是阖府皆驚而側目,無人不知。
只是眼前的這個好似柔善可欺的女子,卻是擁有着這世間最為罕見珍稀的難得品質。
畢竟自己深陷泥沼,卻還能為別人着想,這樣的善良,齊念便做不到。
是而便顯得華玉菁更加的難能可貴,也讓齊念的心中驀地軟了一軟。
她忽得很想保護她,保護這個與前世的她幾乎一模一樣的柔善女子。
如若前世在齊念最孤獨無助萬念俱灰之時有人伸出援手的話,那麽她在前世的結局,應該也會好上一些吧。
是而她反手握住了華玉菁的雙手,堅定且溫柔的道:“四姐,你別擔心我。我既然有這能力可以逃脫她們的陷阱,自然就有能力去應對她們。”
華玉菁頗有些怔愣的看着她那篤定溫暖的雙眸,她掌心的溫度是那樣的舒适和煦,頓時便熨貼了她心中的忐忑不安,撫平了她心中的焦急恐慌。
她漸漸也握緊了手,輕聲問道:“當……真?”
“那是自然。”齊念沖她嫣然一笑,拉着她的手便往門外走去,“咱們現在就去前院,好好的會一會她們,看看她們是如何自食惡果,玩火***的。”
也不知怎地,她只不過寥寥幾句安撫的話,倒讓華玉菁頓時便深信了她。
仿佛她本就是這樣的溫柔而又強大,對這世間的一切險惡皆無所畏懼,她有這樣的能力,更有這樣的魄力。
這種有所依靠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