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三十章 忠仆護主

前院依舊鬧騰的不可開交,仿佛都驚動了夫人與六小姐,帶着一丫頭仆婦都來了。

齊念倒是沒有即刻出去,只拉着華玉菁的手穿過了後廂房去了主屋旁邊的耳房內,站在門邊靜悄悄的聽着外邊的動靜。

華夫人既然早就張開了網,此時估摸着時辰已到,也是該收網的時候了。

是而她倒是迫不及待的便帶着這許多人前來眼見為實,待會兒裏邊若是出來的真是七小姐,那麽她便可樂開懷了。

茵茵本是循聲出去的,迎頭便只見華夫人身邊的周嬷嬷帶着幾個管事媽媽冷着老臉沖進了院子,竟連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這樣貿然進來了。

雖說周嬷嬷是夫人身邊最為得臉的老嬷嬷了,但這蔓蕪院是四小姐的地方,仆婦再如何得臉終究也只是下人,而四小姐卻是實在的主子,這樣的以下犯上,茵茵又怎能忍得住。

只是華玉菁素來便十分畏懼華夫人,一應有什麽事兒也都唯唯諾諾不敢異言,便連帶着天香院的下人們也狗眼看人低了起來,根本就不将華玉菁這個庶出的四小姐瞧在眼裏。

是而茵茵即便是心中不忿,明面兒上卻如何都不敢直言指責半句的,便只迎了上去,強自笑道:“周嬷嬷怎麽今日有空親自過來了,是夫人有什麽事兒要吩咐我們小姐麽?您老也真是太過擡舉了,若是有事兒,打發個小丫頭給告訴一聲也就罷了……”

周嬷嬷既然連四小姐都不放在眼中,又怎會與茵茵這麽個小丫頭客套,自然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轉臉向身後吩咐道:“你們幾個,進去給我搜!”

一聲得令,她身後的仆婦們皆往前直去,便沖到了主屋門前,已然在推門叫嚷了。

茵茵心中一急,忙上前去拉扯,但她不過只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身嬌體弱的,又怎會是這些常年魚肉身強力壯的仆婦的對手,自然是絲毫都不能撼動她們半分,只能在一旁看着幹着急。

眼見着主屋房門将要被強行自外打開,茵茵忙向在得意旁觀的周嬷嬷叫道:“周嬷嬷!即便是我們小姐做錯了什麽事兒須得夫人管教也該先說清緣由才是!如此這般強行沖進來便要沖進屋裏去,這便是做下人待主子的道理麽?”

周嬷嬷那老态龍鐘的面容卻兀自兇狠的很,粗眉一擰,剛要将駁斥的話嚷出來,卻只聽華夫人那故作冰冷的聲音由遠及近的響了起來,“周嬷嬷是聽了我的吩咐方才進來查探一番,這便是嫡母管教庶女的道理。”

話音剛落,便只見自門外進來的正是錦衣華服的華夫人與花枝招展的六小姐華玉蓉,她們身後自然也跟着一大群的貼身丫頭與管事媽媽們,仿佛紮堆湊熱鬧似的個個都虎視眈眈的往這院中擠。

茵茵雖頗有幾分膽識,人也夠聰明,但她終究不過是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丫頭而已,光是見了夫人那張冷臉便已然吓得腿軟,更何況是她們還帶來了這麽多人,聲勢浩蕩之下誰人再敢出頭。

只是今日之事顯然不是得到七小姐的諒解便能罷休的,此時如若她再不幫四小姐說上幾句話,那麽即便是夫人詭計不能得逞而被相爺斥責懲戒,還連累的四小姐有空說不清,一起陪進去了。

且夫人自是嫡妻身份十分貴重而又尊崇,即便是受相爺不痛不癢的幾句責罵一頓處罰便也就罷了,而四小姐這樣喪夫新寡居于娘家又不受父母重視的可憐女子,便是再無翻身之能了。

是而此時茵茵也只能硬着頭皮上前,顫聲道:“夫人說的是,嫡母管教庶女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是不知我們小姐她究竟所犯和錯,竟要讓夫人動這麽大的氣,讓這麽多的人來搜查蔓蕪院,還請夫人明白告知……”

“啪!”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伴随着茵茵的痛呼聲一同響起,繼而便是周嬷嬷粗着嗓門怒道:“你個賤婢居然敢對夫人如此無禮!這便是四小姐院中的規矩麽!”

周嬷嬷雖已然老邁,但手底下的力氣可當真是重的很,一個耳光狠狠的打下去,竟叫茵茵臉也歪了,眼也花了,就連耳中都在“嗡嗡”直鳴,面上更是一個清晰無比的巴掌印,頓時便高高的腫了起來。

茵茵即便是再如何聰慧伶俐,此時也實在是撐不住,捂着臉便哭了起來。

那邊的仆婦們依舊在狠狠的拍打着主屋緊閉着的房門,華夫人冷笑着站在院內,她的身邊自是早就解了禁足的華玉蓉,那嬌豔美麗的面容之上亦是滿滿的得色。

華玉菁本和齊念二人躲在旁邊在耳房內暗中窺視,但此時茵茵為了替她分辯而受了這樣的罪過,頓時便按捺不住了,掙脫了齊念的手便推開門,邁步出去了。

齊念倒也沒阻攔她,只放手便讓她去了。

茵茵這樣的護主行為,齊念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大為贊賞感嘆的。

此時華玉菁出去的剛剛好,既不壞事兒又能稍稍回報茵茵的忠心,畢竟茵茵臨危不懼維護她在先,而她立馬出去保護茵茵,自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

華夫人顯然是沒将這怯怯無能的四小姐瞧在眼中,即便是她出去了沖着華夫人行了禮低聲問了安好,華夫人也不過就自鼻腔之中輕哼了一聲,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茵茵眼看着四小姐也來了,自是很識趣兒的便躲到了她的身後,主仆二人便也只顧着瞧這面上的傷痕,低語相互寬慰了幾句。

齊念獨自留在耳房內不過多待了片刻功夫,只聽着外邊似是有人驚呼道:“門開了!開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只微微一笑,擡手稍稍整理了身上的衣襟釵裙,便由着阿瑤推開了房門,輕擡腳走了出去。

華夫人本看着勝利在望謀劃即将得逞,面上正漸而彌漫起了歡愉的笑意,卻在眼角不過稍稍一瞥将一個嬌小的人影瞧在眼中之後,那得意滿滿的笑容頓時便如同被寒冰冷凍住了一般,死死的僵在了她的臉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