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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權衡利弊

華章當然知道,他這個膽小怯懦的女兒絕對沒有那樣的心計與膽量,那又如何呢?總比查清了事實揭穿是嫡母蓄意謀害庶女,這樣登不得臺面的真相來得好。

這世間之事,多的是權衡利弊,而不是真假對錯。

但在華玉菁的心中,定然不能理解這樣在齊念眼裏是十分尋常的道理。

她即便是不會與齊念争辯什麽,往後的事實也定然會驗證齊念今日所說之話,但即便是如此,她依舊還只是那個天真單純的華玉菁,永遠都不會變成擅于攻心的華玉蕭。

既然這樣,那何不成全了她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活着,畢竟知道的愈多,愈不能似當初那般的純粹無暇。

而且她是改變不了的,就如同前世的齊念,只有重活一次,方才幡然醒悟。

“四姐,你不必太過擔心,我會好好的為你向父親解釋的。”齊念輕聲安撫着她,“畢竟這事兒直直的指向着我,由我為你說話,父親定然會相信你本就是無辜的。”

她的眸光之中那一點十分堅定的神采,當真是一下子便直直的照入了華玉菁的心中,讓她心裏的擔憂與彷徨全都煙消雲散,仿佛再也無須害怕什麽了。

她這剛安定下來了片刻,嘴角邊那難得的微笑尚還未退卻,眸光流轉間卻只見自己那原本居住的屋子如今已然糟蹋成了這樣,當真是連站在門口都覺得作嘔,頓時便又覺得委屈上心頭,雙眸已然霧氣氤氲堪堪落淚了。

齊念無法,只好柔聲道:“如若四姐不嫌棄,便随我在冰臺院住上幾日如何?”

華玉菁以錦帕擦拭着眼角,才堪堪止住了這淚珠兒,勉強勾起了嘴角微啞了聲道:“七妹這話說的,我這兒已然是這般狼藉一片了,我又有什麽資格去嫌棄旁的地方……只是你也知道,父親禁足的時日尚未到,我是不能出了這座蔓蕪院的。”

茵茵亦是湊上前來屈膝行禮,低聲道:“多謝七小姐美意,只是我們小姐又怎會有六小姐那般便利,相爺的禁足她也是說出來就出來了。是而眼下即便是這蔓蕪院再如何讓人難以忍耐,我們小姐都是不能走出這裏半步的。”

見她們主仆二人都這麽說了,齊念便也就不好再多勉強了。

是而便只再稍稍安慰了華玉菁幾句,她便帶着阿瑤回去了。

這一趟走下來,倒真是讓這小姐妹倆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原本也不過就只是泛泛之交,如今卻似是交心了一般,華玉菁那裏既是感激又是信任,而齊念對她卻是有種不可言喻的責任感,仿佛發自內心的很想保護她,不忍再見她受到旁人的刻意欺壓了。

齊念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只是因着她與前世那個不谙世事天真單純的自己實在是太過相像了。

她想保護華玉菁,也正是因着一直對自己前世的結局太過耿耿于懷了些。

她不想再看見悲劇重演,即便那華玉菁只不過只是個素不相識無關緊要的人。

回到了冰臺院,便只見丫頭們全都一臉焦急的湧上前來,扶住了齊念的手臂便把人往屋裏拉去。

如若不是與她們相處了這麽些日子都已然熟悉了,恐怕此時阿瑤便要翻臉,開始動手了。

“小姐!小姐!你終于回來了!”

“小姐、你沒事兒吧?”

“……”

齊念被她們擁簇着身不由己的進了屋在桌邊坐下,姣梨倒是十分有眼力見的趕緊為她倒了杯茶奉至面前。

阿瑤被擠到到了牆角邊,只是她素來便靜默無聲的,自然也不會同她們這樣咋咋呼呼的非要擠上前去了。

“我能有什麽事兒?這不好好的回來了麽。”齊念喝了口茶,只淡然道:“你們在這裏也聽見了風聲?”

姣梨憂心忡忡的道:“豈止是我們聽到了風聲,眼下阖府誰人不知今日……算是出了大事兒了。”

遠黛亦是愁眉苦臉的道:“我們循着訊兒本想去蔓蕪院瞧瞧的,只是卻讓門口守着的人給攔住了,說是夫人正在處置些事兒,不許我們進去再生是非。”

“但是小姐你也在蔓蕪院中,我們便在院外聽着裏邊的動靜只覺得心驚肉跳的,不多時夫人裏邊的媽媽們便将我們全都趕回了各自的院中,我們便只好等小姐回來再說。”

“只是聽說就在将我們這些圍在院外的下人們全都趕走之後,夫人便被人給擡了出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呀?夫人她好端端的,怎會怒火攻心而暈倒呢?”

這便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了,就算是周嬷嬷長了個心眼兒,在将華夫人擡出去之前将所有圍觀的人全都趕走了又如何,終究還是堵不上這悠悠之口,與底下的人各自之間頗有偏差的相傳與津津樂道的猜測了。

齊念放下了茶杯,那幽深清麗的雙眸之中自是淺淺的浮上了一層令人難以察覺的笑意,有些人果然還不需要她動手,便已然是在自掘墳墓了。

丫頭們的這些問題她一個都沒回答,倒也不想随便尋個理由便搪塞過去,是而她只幽幽的擡眸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已經午時三刻了……”

“這便是了,都這個時辰了,如若再不用午膳,我便要餓到晚膳時分方才能吃上飯了。你們也忍心叫我一直餓到黃昏時分麽?”

這話說的可嚴重了,卻也瞬間便将這些丫頭全都給打發了出去。

她們倒是謹記着自己的職責,立馬便轉移了目标,趕緊都去為七小姐呈上午膳。

這頓飯尚未吃完,忽得只聽院外又喧鬧了起來,齊念還未來得及将口中的飯菜給咽下去,卻只見華章身着褐色的四爪蟒服頭戴紫玉朝冠,就這樣下了朝便直接急匆匆的過來了。

齊念一臉懵然的瞧着他,身邊的人早已跪了一地,國相身為朝中一品官員,這身上的朝服自是彰顯着他的身份,即便是在這樣非正式的場合。

華章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雙眸之中滿是關愛與擔憂,“蕭兒,你沒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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