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三十九章 華五公子

華玉菁提着裙裾輕移蓮步來看她的時候,正好便瞧見她被夾在兩個相互争論不休的丫頭中間,正一臉的生無可戀。

阿瑤站在一旁雖對她們也甚為不滿,但無奈她是最不會打扮的一個人了,此時即便是武功再高,也只能束手無策的幹瞪眼。

齊念這時正好在銅鏡之中看見了正忍着笑意緩緩走來的華玉菁,便忙叫道:“四姐姐!快來救我!”

有了華玉菁的介入與建議,很快便将倆丫頭給勸和了,又各自歡歡喜喜了起來,很快便也将齊念給妝扮好了。

這時她的腿腳都已然坐的有些發麻了,華玉菁最是體察人意,便伸手攙扶了她一把,二人便齊齊的站在了一起。

她雖年長齊念三歲,又曾是嫁過人算是少婦了,但萦繞在她眉宇之間的那股羞怯之意卻是格外的楚楚動人,當真是叫人見之難忘,不由得頓生愛憐之意。

齊念卻是不同于她那副小女兒的腼腆姿态了,容顏雖是清麗脫俗眉眼如畫,但只瞧她那雙幽深漆黑猶如深井寒潭一般的眼眸,又似十分的通透,卻也讓人瞧不見深淺。

她似是晶瑩剔透,卻又深不見底,正是這樣看似矛盾卻又無比和諧的特質同時出現在一個年歲不過及笄的少女身上,才是真正的令人難以忘懷。

這姐妹倆此時皆盛裝美服的站在一起,不過頗為默契的相視一笑,便使得丫頭們不由得啧啧稱贊,恍若瞧見了這世間尤為美妙的風景。

眼下時辰已然不早了,前院也已然遣人來請了一次,是而齊念與華玉菁便都帶了各自的丫頭,相攜着一同出去了。

兩位小姐并肩走在前邊,阿瑤與茵茵便錯開了兩步,只亦步亦趨的跟在她們的身後。

此次一如往常一樣,各院的車馬都已然在府外大門口等候着了,只不一樣的是,以往皆以華夫人為首的出行隊伍,這次卻沒有了華夫人的位置。

因着華章将她與華玉蓉都禁足了的緣故,她們自是連自己的院子都出不來,更別提要盛裝打扮去公主府赴宴了。

難怪這一大清早的在用早膳之時,齊念只聽院中小丫頭們議論紛紛的,只說六小姐今早起床也不知怎地,忽得便發了大脾氣,不僅摔碎了一應杯盞碗碟,就連她身邊伺候的丫頭們也跟發了瘋似的全都趕打了出去。

華夫人那裏雖并未傳出什麽風聲來,但想來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可是最争強好勝的一個人了,如今竟被如何羞辱至這般顏面全無的境地,大約就算原本只是裝病,現下也該真病一病了。

正因着華夫人母女都稱病方不能外出的緣故,這次倒成了幾位姨娘的主場,帶領着相府衆人裏裏外外的忙亂着,既喧嚣又張揚,仿佛這般就能一雪以往屈居人下的憋屈,立時揚眉吐氣了似的。

只是因着這次去的是妙嘉公主府的緣故,那四姨娘自然就跟沾了多大的光似的,俨然既是當家作主的人,又是即将要接待客人的東道主。

是而那本事事都以年歲與資歷而勉強壓過四姨娘一頭的二姨娘倒是十分的不高興了,原想着既然夫人不能出門,那怎麽也得輪到她這位二夫人來主持家事了,怎地那四姨娘就這樣公然的越過了她,也敢對她呼來喝去頤氣指使的?

只是她如今這身份倒真是頗為不簡單,且今日去的又偏生是她的兒媳妙嘉公主府上,如若此時與她鬧起了不痛快,在相府中自是以她這個二姨娘為尊,但要到了公主府,四姨娘在公主面前随意挑撥幾句,那可就不好了。

是而二姨娘便也只好強忍下了這口氣,只回到自己的馬車上坐着暗自生悶氣。

她身邊的大丫頭如月是前幾年華夫人特意賞賜的,為人倒是伶俐的緊,此時亦是瞧出了她正氣得不輕,便忙挨過去低聲寬慰道:“姨娘快別動氣了,四姨娘她就是再如何輕狂,輕易也躍不過姨娘的前頭去。如今只是相爺不在,若是相爺在的話,就憑她那副丢風撒腳狂妄無知的模樣,早就将她關到後院,與那發了瘋的五姨娘關在一起任其自生自滅了。”

說起相府的這位五姨娘,倒也是個可憐人。

她曾經也是一位溫柔如水出塵脫俗的好女子,做了華章的五姨娘之後便懷上了身孕,就在已然足月即将臨盆之際,她不知怎地竟得罪了華夫人,三伏天的大中午,外邊日頭正毒的時候,竟被罰跪于前院的青石板路上,就在阖府衆目睽睽之下足足跪了一個多時辰。

到最後五姨娘實在是撐不住了,她那身子已然懷胎足了十月,是十分沉重且虛弱的,只是華夫人的威風尚還未耍盡,又怎會輕易放過了她。

其實那時華夫人正四處求醫問藥苦于自己無孕,人也漸漸變得喜怒無常對身邊的人動辄打罵不休。

可五姨娘卻服侍了華章不過數月便有了身孕,且衆位醫道國手皆道喜都說這一胎定然是男孩兒,五姨娘雖身份微寒不值一提,但素來都是母憑子貴,想來日後這身份便能水漲船高,要好過許多了。

其實五姨娘的性子倒是很好,溫順且和婉,最是柔情似水,宛若一朵溫柔可親的解語花,倒也頗得華章的寵愛。

是而也正是因着她這樣的好,幾乎都沒什麽缺陷,如她若是似二姨娘那般怨天尤人不上進,或似四姨娘那般肆意輕狂不長腦子,那麽華夫人倒也還能勉強容得下,畢竟她們二人也都安全産子,倒不至于使華章後繼無人。

華夫人那時本就暴戾,也正是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與心中的嫉恨在作怪,便這樣為所欲為的将毒手伸向了五姨娘,致使她後來實在是無法,頭頂着似火驕陽身下是冰涼冷硬的青石板,十分痛苦的産下了孩子。

這孩子倒一如衆位大夫之言,是個四肢健全眉目清秀的男嬰,也是華府的第五位公子。

只是這華五公子當真是與他的母親一般,也是個福薄的,剛生下來便中了暑氣,待下人們匆匆忙忙的将他與五姨娘擡回房中的時候,他已然不太會哭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