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耀武揚威
眼下齊念顯然是為她出了一直郁積在心頭的惡氣,雖然她的善良告訴她不該這樣對待自己的生母,但這點兒小小的教訓,想來對她也不會造成什麽傷害,僅只稍稍克制震懾了一番而已。
更何況就算是泥人都尚有幾分氣性,就不說還是國相府身份尊貴的千金小姐了。
就在這微微搖晃的車轎裏,舉目四顧皆是華貴非凡的布置與擺件,父親賜給她這七妹獨有的出行工具之奢華程度已然是将府中嫡女該有的規制都遠遠的甩到了身後,這便能說明,在父親的眼中,七妹是比那千尊萬貴的璐瑤郡主所出的八妹更加的重要。
且還不只是一點點。
華玉菁悄悄的側目瞥了坐在她身邊正不耐于這頗為無聊的路途,而閉目養神的七妹那清麗精致的面容,心中忽得只覺十分的寧靜與安全,不僅沒有因着父親對她的另眼相看而産生半分的嫉妒之心,反而只覺自己好像是尋到了一個結實的依靠,她的強大讓她十分安心,且十分的滿足。
這樣前所未有的放松的感覺,當真是非常的好啊。
齊念并不是不知道華玉菁此時心中的想法,她亦是深覺,很溫暖很熨貼。
她并非就是天生的強者,曾幾何時,昔日的她比起如今的華玉菁,在這世間過得還要狼狽茍且數倍。
她既有那樣不堪回首的歲月,且一直都深深的烙在她的心中從來都不曾被剝離過,那便是她的弱點,她的軟肋。
她之所以會保護本來便與她毫不相幹且毫無助益的華玉菁,不僅僅只是因為她與她的相像之處,也不只是因為同意。
齊念将她視為自己刀槍不入的銅牆鐵壁之下那一點點可以見光的微小縫隙,自然會好好的護住她,便好似護住了自己一般。
在這座精致舒适也不是太大的車轎之中,這一種莫名溫馨的默契倒是漸而傳散而開,在二人的周邊都形成了相互的屏障,可以全身心的信任與依賴。
待到了那座巍峨大氣高貴非凡的公主府前,這裏已然是門庭若市川流不息,或華貴或低調的車馬已然停了周邊長長的一排,從上下來的人群亦是個個貴冠華服,仆從衆多的擁簇着主人,皆款步往府前而至。
裏邊想來也已經進去了許多人了,饒是站在門前寬闊的大道之上遠遠望去,依舊能瞧見府中人頭攢動,人影衆多。
華府的人雖來的也不少,但終究是少了華夫人這個主母的排場,就算是四姨娘再如何觊觎她的身份,也終究只是瞎折騰,明面兒依舊沒人敢讓她逾越半分。
是而她以姨娘之身雖強壓了二姨娘一頭站在華府衆人之中為首,也故意高昂了下巴以示身份高貴不同凡響,但她終究不是高貴之人,如今這般作态,當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讓人瞧了也只能強忍着笑意,只作視而不見。
畢竟這長樂城乃太子腳下紫氣騰雲之處,龍威之下自然尊貴之人數不勝數,今日有你獨居首位衆人皆以你為中心般衆星捧月,明日便有了他使你望塵莫及而一改自矜自持之态,轉為去做他人明月之輝身旁的一顆星辰,也亦是樂不思蜀了。
是而那些真正身份尊貴之人自幼便享慣了高高在上衆人膜拜的滋味,是而他再見了外人便不在意這些拘泥于外表的形勢了,即便是有人有眼無珠的在他面前放肆無禮,大多時候他也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便是。
只有那些虛張聲勢毫無底氣的人,才會不過懂了些皮毛便自以為攀上了那個高度,自然便趾高氣昂耀武揚威了起來,不僅惹人發笑,且這顏面已然丢了一地她恐怕都不知道。
這說的便是此時的四姨娘,正仗着自己生養了個好兒子,又尚了公主,面上增添了這樣難得的榮耀,自然便以為在這偌大顯赫的公主府中自己也是主人了。
此時如若不是二姨娘的臉色實在難看,又暗自強拉住了她,恐怕她已然不把自己當作是客人,而要與公主府的大管家一起,站在門口神色倨傲的迎客了。
這倒不是說她會聽二姨娘的話,只是讓她斜眼觑見了二姨娘的面色讓她心中頓時只覺十分的痛快,又覺這種痛快可不能輕易的放開了去,此時如若她便停留在門口了,那麽領着衆人進去的勢必就是二姨娘了。
這樣可不成,她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華國相府中沒了那正室嫡妻華夫人之後,便事事都以她為尊,而不是那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二姨娘。
是而四姨娘在大門口拿夠了腔調耍夠了威風之後,這才命人将華府備下的禮品奉上,又十分自矜的撇了再三請客人進去卻被她視若無睹、此時面上都已然有些挂不住了的護衛一眼,輕挪蓮步故意施展着自己那保持的尚還不錯的身姿,做十分高貴狀目不斜視的踏足進門去了。
二姨娘早已黑了臉,只是此時身在外邊不好發作而已,便也就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也邁步走了進去。
她們倆兀自鬥氣鬥得厲害,倒是全然忘了後邊還有兩位小姐尚未跟上,竟誰也沒想起來這回事兒,就這般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護衛原也是在皇宮之中當差的五等侍衛,以前在宮中看守宮門之時便是誰人沒有見過,如今因着公主招了驸馬不便再在宮中居住,便依祖制在宮外新建了公主府,他們那一對侍衛方才随侍着公主來到了這裏,倒是破天荒的大開了眼界了。
因着此時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倒也沒幾人能注意到這邊的小小騷動,是而這護衛面色雖有不愉,但也只輕輕的吐了一口心頭的郁結之氣,低聲暗罵了一句,“這都什麽世道!竟然什麽人都能為人主子對我們甩臉色!”
在他身邊的令一個護衛倒是此時也趕了幾分清閑,聽見了他這句牢騷,是而便湊上前來,偷笑道:“你也不必生氣,那不過是相府的一個小小姨娘而已,雖說有驸馬這樣身份的兒子為将來的依靠,但她終究不過只是個小小姨娘,又是這樣的做作輕狂,恐怕是那秋後的螞蚱,且蹦跶不了幾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