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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仗勢欺人

這定睛一看原是剛剛便被她議論過的七小姐,她雖不由得一陣心虛目光也閃爍了起來,卻還是硬撐着架勢,微微揚起了下巴做出一副十分倨傲的模樣,“我還道是誰,原來是七小姐來了。也難怪七小姐會說剛剛那樣的話,畢竟是打小便流落在外無人教養的野孩子,如今回了府,自然也不會立時便改好了。”

沒想到她竟這樣執迷不悟,華玉菁頓時不由得急切的叫道:“母親!慎言!”

二姨娘見七小姐聽了這話沒沒甚動靜,頓時心中便更加得意了起來,目光自她的女兒的面上劃過一圈兒,只嗤笑道:“你慌什麽?難不成你在七小姐的冰臺院中住了一個晚上,便也沾染上了她的野氣兒?瞧瞧你這妝扮,竟難看庸俗至這般模樣,當真是被帶壞了。趁着現在還不急着走,我帶你回去換一身衣裳,快走。”

說着她便要上前來拉扯華玉菁,但今日也不知怎麽了,往日裏那般唯唯諾諾的一個人如今倒也學會反抗了,竟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就是不肯走,不論二姨娘如何拉扯,她愣是不挪動半步。

“娘……我不去……我就要穿這身衣裳……”

二姨娘見實在是扯不動她,頓時便發了怒,尖叫道:“你這死丫頭!竟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說着便高高的揚起了巴掌,狠狠的就要往華玉菁的面上蓋去。

就在這一瞬間,齊念已然是阻攔不及了,但阿瑤能。

她們倆倒是心有靈犀,齊念将身子微微一側給阿瑤讓出路來,阿瑤立馬便蹿了出去,抓住了二姨娘那即将就要落到華玉菁臉上的手掌,再往旁邊的馬車之上一扔,頓時直撞的她眼冒金星,連馬都給驚得長嘶了一聲。

她多年養尊處優慣了,是而阿瑤并未使多大力氣,卻令她好半晌都未曾爬起身來。

華玉菁不由大驚失色,忙想上前去扶起她,卻被齊念不動聲色的給拉住了,她不由得擡眸看向齊念,卻只見她微微搖了搖頭,便也就只好先隐忍住對二姨娘的關懷之意作罷了。

如月頓時又驚又怕的連冷汗都沁濕了後背,但這是二姨娘無禮想動手在先,即便是此時七小姐指使人将二姨娘給打傷了,終究還是她們理虧。

畢竟以下犯上這種事情,即便是打死了也不為過,尤其似今日這般的局面,二姨娘不過是個多年無寵養在府中的舊人了,而眼前這七小姐,卻是如今相爺最為疼愛的女兒。

是而如月也不敢聲張,只默默的撲了過去,跌跌撞撞的扶起了二姨娘。

齊念倒是心中頗為感嘆,果然,每一個不如何中用的主子身邊總有着一個聰慧機靈的丫頭,不然這麽多年想來也是過不下去的。

二姨娘被如月攙扶着爬起身來,這時她身上那一套桃紅色的衣裙也跌髒了,滿頭的金銀珠翠更是被碰亂了,她那一雙手一時要去撣裙裾上的灰塵,一時又要去扶鬓邊的金步搖,當真是手忙腳亂,頗有些狼狽。

華玉菁雖心知她這是咎由自取,但這終究還是她的生母,她便頗為不忍心的将眸光移開了去,默默的轉過了臉。

眼見着二姨娘的面上依舊怒色不改,但齊念此時已然覺得無趣,不想再與她糾纏下去了。

是而她便只冷冷的瞧着她,淡然道:“二姨娘,我今日便不與你計較太多了。但你須得知曉一點,做人最要緊的便是安守本分,不然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我尊稱你一聲你方才是我的庶母,我若是對你不屑一顧,你便也只能是華府的下人,明白了麽?”

她說的竟沒有一絲差錯,是而二姨娘只強忍着心頭的那口氣,抑制着自己不開口,因為只要她想說話,那定然是要将此事給鬧大了。

齊念稍稍頓了頓,又接着道:“四姐姐雖是你親生的,承了你的骨血被你養育長大,但她不是你一人的私屬物品,不是你想對她如何便如何,更不是動辄便能打罵不休,被你當作是個傀儡般任你搓揉的。以後如若再讓我知曉你還敢這樣對待四姐,我定然要好好兒的回了父親,讓他來做定奪,究竟是該,還是不該。”

這最後一句話,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二姨娘不由得渾身一顫,面上那副不甘心不情願的神情頓時也收斂了許多,只默默地低下了頭去,絲毫都不敢言語。

齊念倒是沒指望她能就此悔過,或是已然将她降服,以後再也不敢對華玉菁似往常那般動辄打罵也不顧她的感受想法,只是能讓她會收斂些,往後華玉菁的日子都會好過許多。

這也是她第一次,這樣與人正面交鋒,還倚仗着華章的寵愛與權勢,這樣作威作福的感覺,簡直好極了。

難怪這世上仗勢欺人的壞人那麽多,以絕對的權威去欺壓旁人令其唯唯諾諾敢怒不敢言,當真是痛快。

齊念拉着華玉菁上了馬車之後,方才低垂了雙眸,溫聲問道:“我這樣對待二姨娘,四姐你不會怪我吧。”

偷眼瞧着華玉菁面上的神情,倒不似生氣或是郁郁的模樣,她倒像是有些按捺不住的小小雀躍,還想笑卻又不敢笑的強憋着。

是而只聽齊念這樣一問,她頓時便忍不住了,眉眼中帶着些笑意,支支吾吾的回道:“這倒不是……這、這我該怎麽說呢……”她猶豫了好久,終于展顏痛快的笑了起來,擡眸亮晶晶的看向了齊念,低聲道:“七妹,我只能說,你剛剛是做了我一直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

齊念不由得心中一頓,見她笑得實在是歡暢,頓時倆人便笑作一團,再無顧忌。

華玉菁她既已長大成人,自然不會還是像小時候那般對二姨娘惟命是從,她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自然在心底裏也渴望着要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似現在這般,不得不聽從他人的吩咐。

就像她自己說的,她想反抗二姨娘已然不是一日兩日了,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當然了,膽量亦是不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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