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未能得逞
她心中的笑意已然将要蔓延至唇邊了,只十分不巧的是,就在她的狠手将要觸碰到那毫無防備的七小姐的後背,卻只覺自己身後似是有股子森冷之氣忽然便騰騰冒了起來,既冷冽且可怖,叫人忍不住全身的寒毛都豎立起來了。
仿佛那正盛的殺氣,也不過如此了。
此時的二姨娘若還能背頂着這股子駭人的殺氣将心一橫,毫不猶豫的還是要将齊念推出窗外的話,恐怕她眼下已然是沒有命在,屍首異處了。
不過好在她還沒這個膽子,不過就在阿瑤鬼魅不知的掠至她的身後之時,她整個人便都死死的僵住了,頭腦中亦是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就在這時,本還在與華玉菁趴在窗臺之上興致盎然的瞧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的齊念,只慢慢的轉過了身,擡眸瞧向了因心中驚懼而被定格住的二姨娘,淺淺一笑柔聲道:“二姨娘,你這是做什麽呢?”
華玉菁聞聲回頭,卻只見迎面入目的便是二姨娘那張頗為恐慌心虛的面容之上,還帶着些來不及隐去的既扭曲又得意的笑容,頓時便讓華玉菁心中明白了幾分。
齊念那好似微嘲的眸光自她那漸而驚恐的面容上漸漸移至她那往前伸着幾乎都能觸碰的到她的衣襟的僵直的雙手,倒是斂了面上的笑意,只面無表情的微垂下了雙眸。
這人心難測,居然能壞到如今境地。
二姨娘與她本就是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的毫不相幹,她雖歸來華府已有數月,但總是深入簡出幾乎都不與人打交道,除了她所謀算的那些人與事,旁的也都未曾放在眼中。
說起來若是真有什麽不痛快之處,也只是清晨時為了華玉菁出頭,而沒給她留顏面罷了。
但就那點兒摩擦也是她出言不遜在先,想動手打人在後,就算是齊念說話重了些,阿瑤動手也急了些……說起來倒還真是矛盾不小。
齊念倒是絲毫都不否定自己的所作所為傷了二姨娘的顏面,但就這樣事出有因,也不過只是些不大不小的事兒,二姨娘便想以她的性命來相抵,這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這座雅閣雖建得不是很高,此時她們身處的雅座也就在二樓而已,但若是自窗口跌了出去頭朝下摔在那樓前鋪陳的光滑堅硬的大理石路面之上,就憑齊念這嬌弱單薄的小身子骨,能不能保全性命當真是很難說了。
原也不曾有什麽深仇大恨,只因一點兒口頭上的争執便想置人于死地,這二姨娘當真是在華府中常年不見天日的過得久了,竟連人性最為基本的仁慈與善良都丢光了。
“娘……你究竟想做什麽?”華玉菁那本就略顯蒼白的面容上頓時血色全都褪了個幹幹淨淨,她不由失聲道:“你想對七妹做什麽?!”
二姨娘自是半句話都說不出口來。
人贓并獲,且還在這樣衆目睽睽之下将她那惡毒的心思全都晾了出來,當真是再入如何能言善辯,也終究是不能糊弄過去了。
尤其她還只是個繡花枕頭,空有這滿腹害人的念頭,卻是個沒本事的。
“四姐,此事不可張揚,畢竟我們現在還是公主府的客人,可不能叫旁人看了笑話,回頭該傷了咱們華府的顏面了。”預期的效果已然達到,齊念便也就不欲再多踩二姨娘一腳了,只挽住了華玉菁的手臂擡眸冷靜的看着她,淡然道:“我今日也就瞧在你的面子上,就當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你也別怪二姨娘了。”
她說着這話自是為了安撫華玉菁此時複雜難堪的心情,繼而又轉臉冷冷的瞧着已然呆若木雞般站在原地不得動彈的二姨娘,只話中有話的道:“還望二姨娘能夠明白,有些事情不僅是今日做不得,以後更是想都不要再想。明白了麽?”
此時的二姨娘哪兒還敢再說半句異言,畢竟那充滿殺氣的阿瑤此時并未挪動腳步,一直都站在她的身後,叫她不僅毛骨悚然寒毛豎立,便是連半分想要對七小姐不利的心思都被消磨的一幹二淨了。
此時即便是七小姐叫她自掌嘴巴子,恐怕她都會忙不疊的答應下來,然後真心實意的打到眼前這容顏清麗的女子滿意點頭為止。
畢竟這顏面是給別人看的,可這性命,卻是僅此一條再也沒有了。
只要想通了這一點,二姨娘頓時點頭如搗蒜般又飛快又積極,面上更是揚起十分僵硬的笑意,緊張的連嗓子都啞了卻還連聲道:“七小姐說的是!七小姐說的是!我今後、今後再也不敢了!我、我定然唯七小姐馬首是瞻,再也不敢動別的歪心思了……”
“既然姨娘這般乖覺,我便也就信了你這番話。”見她也還算識相,齊念便只微微一笑,收回了威懾她的目光,只眸光輕柔的看向了面色複雜的華玉菁,淡然溫聲道:“四姐,往後二姨娘若是忘了今日她所說過的話,一不小心又想給你什麽委屈受,你可千萬吩咐茵茵去告訴我,我與她可是有過今日之約的。”
華玉菁此時的心情當真是十分的複雜,她亦不是傻瓜,自然明白這事兒的原委。
娘親素來便待她不好,她是知道的,只是這相府千金的身份說出去雖令人無比的豔羨,但其中的苦楚和不得已自然也只有自己知道,尤其是似她這般,爹不疼娘不愛的。
父親對待子女的淡漠那是對誰都沒有破例過,即便是璐瑤郡主誕下的八小姐華玉菀,她作為相府之中如今最為年幼的孩子,亦是天真聰穎活潑可愛,也不過只在華章那裏得到的父愛比她們稍稍多上一點兒而已,依舊也是淡淡的,沒什麽特別之處。
只是自那個還未出娘胎便已然流落在外的七妹被夫人接回府中之後,不過數月的時光,仿佛有許多事情,都在悄悄的改變着,直至眼下這已成為定局的場面。
從前府中的那種十分默契的平衡已然被打破,璐瑤郡主雖還是依舊深入簡出與世無争,但與她互為制約的華夫人卻已經身處劣勢,畢竟是華章大發雷霆之後親口下達的禁足令,這樣的懲罰卻是華夫人自從嫁入華府,便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