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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身處下風

但只因着是對七小姐起了歹心而做了錯事,便被華章施以這樣全然不顧數十年的夫妻情分的懲治,且華夫人都并未得手,不過只是預謀而已。

如此已然可見,在華章的心中,究竟誰才是比較重要的人了。

其實這個問題齊念也曾仔細的思量過,畢竟她如今已然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即便是脾性都未曾有過大改,但終究不會再似前世那般天真單純,她是不會輕易相信華章這樣對她,只是因為這血濃于水的親情和曾經對她娘親的愛意與愧疚。

如若論起父女親情的話,華章膝下的這些孩子他全然都不怎麽在意,自然便也不會在她這裏就破例了。

若是論及曾經對秦墨仙那情深似海的愛意的話,想來這也是不能相信的,畢竟這已然過去有十六年了,便是再如何刻骨銘心的愛情,也應該随着時光的推移直至今日,早該被消磨的差不離幾了。

而且華章還是這樣理智冷酷的一個人,他十分吝惜自己的情感,想來便是當年對秦墨仙的愛意都會是有所保留的,更何況是如今。

齊念之所以會這樣想,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

這世間于情愛一事之上最為玄妙,她雖已然歷經兩世,但于愛情之上卻是沒什麽經歷,曾經愛過的人,也就只有李錦玉這麽一個而已。

她根據自己的經驗,便能得知如若是真心愛着一個人的話,那便是恨不得将自己的整顆心都掏給他,如若他有半分的損傷,她亦是感同身受,只願以己之身待之受罪的。

如此便可得知,如若華章當着是十分的深愛着秦墨仙的話,那麽當年她懷着他的孩子還被驅逐出了華府,自此便是流落在外輾轉數月,一籌莫展的流浪到了千裏之外的天陰城,這才被齊君良給救了下來,從此才有了安生立命之所,有了将孩子生下來的機會。

那時如若不是齊君良的好心救助,依舊任由秦墨仙只帶着一個年老力衰的秦姑在外流浪的話,恐怕她都撐不到孩子足月,便要一屍兩命奔赴黃泉了。

這也是後來秦墨仙拼死生下了齊念,卻再也無力支撐自己的性命,而一命嗚呼撒手人寰的原因了。

這些糾紛恨意都是難以講述清楚的,如若全然怪責華章的話,他亦是不知情者,也不能全都怪到他的頭上。

只是他既口口聲聲的說着最愛的便是秦墨仙,那麽當年她被華夫人使計驅逐出府流落在外,而至今日華夫人再想利用她的女兒方才使齊念有了回府報仇的機會,這樣全然不在意的敷衍,當真是愛之入骨的人方能做出來的?

想來他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只是為了達到他那些不可告人的企圖吧。

齊念對華章的關懷備至并不是全然冷漠相待,甚至有些時候眼前的這位身份尊崇權勢滔天的華國相,竟在她的心中與她唯一認定的父親齊君良的身影有了重疊之處。

但就算是再如何猶豫心軟,她終究都一直在提醒着自己,不過都只是些手段而已,真情實意始終都是累贅,唯有将這顆心置放在冰冷的雨雪之中,方才是能活到最後正途。

前世那樣致命碎心的錯誤,她于今生,是不可能再犯了。

華玉菁只看着眼前戰戰兢兢面帶着讨好意味十足的笑容的二姨娘,輕嘆了口氣,只道:“娘親還是先坐下吧,正如七妹妹所說,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二姨娘心中雖甚為不忿,但此時正身處劣勢下風,她這心中即便是再如何不适,也終究得要忍一忍,先将這一頁翻過去再說。

畢竟有華夫人這樣的前車之鑒在眼前而過,她不正是因着要以極其狠毒的圈套來謀害七小姐,而被相爺毫不留情的給關了起來麽?

二姨娘點頭哈腰的連聲稱是,忙不疊的便轉身回了桌邊,深吸了口氣,複又坐了下去。

她當真是有些後怕,剛才真是被鬼迷了心竅了,怎麽就這樣沉不住氣非要以牙還牙呢,就連華夫人那樣的身份權勢都被相爺說處罰便處罰了,更何況是她這樣許久都不曾入相爺的眼,且一雙兒女都不怎麽争氣的姨娘了。

想起她這一雙兒女,華珩不在身邊自然是怪罪不到,但華玉菁就近在眼前,但她卻不過只稍稍擡起了雙眸,便趕緊慌亂的移開了眼神将別處給望着。

那個如同煞星一般的七小姐,她當真是怕了她了,暫且還是不要再招惹她比較好。

四姨娘顯然是被她們這動靜給驚住了,她原本是要出言或挑撥或嘲諷幾句的,但因着心中那根刺兒尚未拔除,倒也沒這個心情折騰着落井下石了。

眼下倒真是徹底的清靜了下來,二姨娘剛剛才被教訓過,自然是不敢再造次了。

而四姨娘卻是一直都耿耿于懷着妙嘉公主對她這諸多不敬,想着待會兒見着兒子了,定然要好好的将這些話全都說給華玹聽,讓他也替自己教訓教訓這個不尊婆母的妻子,好叫她往後也學得乖巧一些,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便可無法無天了。

當然了,這世間的婆媳關系不合,總歸都是四姨娘這樣唯恐天下不亂且又受不得一點兒委屈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且似她這樣又會蹬鼻子上臉全然不顧尊卑又只顧一己利益的人,這些缺點全都被她占齊了,再想找如她一般的人,其實也是不多的。

她最是藏不住心思,是而她這些愚蠢的念頭便全都寫在了臉上,叫齊念一眼便全都看透了。

只消這一眼,齊念頓時便又想起了李錦見的傳話。

果然這世間大多數人的死,都是自己在作死。

想着今天馬上便要上演的一出好戲,她的臉上便不由得浮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華玉菁本就心中十分的不安,此時見她露出這樣奇怪的神情,頓時便按捺不住了,只輕聲道:“七妹,你不必為了我而忍受我娘的欺辱,她本就是那樣的人,這性子想來也是改不掉了……有我一人忍受她便是,你,你實在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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