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雅閣之亂
只是這李錦賢竟然還在十分殷切的看着她,仿佛她不點頭,此刻就這樣僵持着不肯走了一樣。
齊念這心中不由愈加不耐,說出口的話自然也好聽不到哪裏去,只涼涼的道:“這話殿下若是對我的六姐說,那麽定然會得到殿下想要的态度與結果。玉蕭畢竟只是個世俗女子,沒有與殿下稱兄道妹的這個膽子,更沒有我六姐那樣的心氣兒。”
李錦賢自打生下來起,就沒有在這世間的任何女子這裏受過這樣的閑氣。
但也正是因着她一再避讓不肯松口,倒讓他頓時便起了戲弄之心,此時更是說什麽也不肯放過她了。
且她這樣的如若算是世俗的話,那麽可叫華玉蓉那樣的女子該如何自處,可不正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了。
似他這樣自幼便被高高的捧着長大的,遇見似華玉蕭這樣不識擡舉且對他不屑一顧的女子,自是深感稀奇,一時半會兒的丢不開手。
齊念雖然猜中了他這心态,但沒有選對應付方法,自然就吃了這虧,不能脫身了。
李錦賢正要再說幾句半調笑半拉攏的話,但只聽前邊似乎有人驚慌失措的連聲高喊道:“衆位殿下、殿下們……大事、大事不好了!”
雖說花廳中尚還端坐着三位皇子,但李錦賢向來自視為主大事者,此時又身在公主府中,妙嘉更是皇帝最為寵愛的女兒,是而那聲呼喊即便是訛傳誤會,他也該立馬前去查探清楚才是。
是而他便只匆匆的扔下了一句,“前面有人喧嘩,本王且先去瞧瞧究竟,七小姐請自便吧。”
說着便大步流星且頭也不回的走了。
齊念目送着他的身影直至不見,這才松了口氣,低聲道:“阿瑤,我們也快點兒去吧。”
只是她們主仆二人的方向,卻是與他背道相馳的。
早在妙嘉公主離席之時,齊念便已然察覺到了此事不對,就像緊跟着悄悄的也去瞧瞧,倒也不算太過失禮。
只是沒想到卻惹了那三皇子殿下的注意,糾纏着在此東拉西扯的說了那麽久的話,倒是耽擱了她的去路,也讓此事鬧到了明面兒上來。
這事态好像徹底的失控了。
其實衆人都沒注意到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那便是今日乃公主的生辰,與公主素來琴瑟和鳴心心相印的驸馬呢,他到哪裏去了?
這樣一想,好像自打進入了公主府,便一直都未見到驸馬的影子,就連宴席開始他都不曾露面,當然,妙嘉公主也沒有提起他半句。
而這些賓客們又是心思各異,皇子們自是不将沒甚要職在身的驸馬看在眼中,而那各位世家女眷們又是沖着諸位皇子而來,倒是全都忽略了這個問題,本該全程在場的驸馬竟然跟失蹤了似的,沒有一人能想起他。
由此倒是可見,雖說華府公子尚了皇帝的公主乃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璧人,但其中之酸甜苦辣,想來也只有自己會感受深刻。
而自華府教養長大的公子,這心中自然大志不淺眼高于頂,曾經也是被寄予厚望有機會可以一展宏圖的,如今卻只能被這座金碧輝煌雕欄玉砌的公主府給完全的禁锢住了,整日裏無所事事只消磨時光,想來曾經那樣美好的愛情,也早已随着日漸泯滅的雄心壯志,而一同煙消雲散了吧。
世間最令人唏噓之事,也不過如此了。
就在齊念趕到雅閣之時,裏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下人們全都被趕到了樓下只得眼巴巴的往上看着,除了妙嘉自幼便貼身教習服侍的女官之外,竟無一人在公主的身邊伺候着。
而樓上卻是吵嚷尖叫聲不斷,不時的還有幾個杯盞碗碟自窗外飛出來被清脆的砸碎,倒是吓得在樓下門口守着的衆人不由得心驚肉跳,滿面驚惶。
畢竟她們身為公主的侍女,此時卻不能守在公主的身邊确保其安全無虞,到時候公主若是真的有什麽閃失,那麽她們的腦袋能不能保住,便也就是兩說了。
是而此時有幾個侍女都被吓哭了,倒也不知是哭自己,還是哭這事兒。
就在一個茶壺又一次被扔出窗外只落在她的面前被砸得四分五裂時,齊念只被阿瑤護着後退了幾步,便面不改色的想要進去這座雅閣。
守在門口的侍女立即便攔住了她,只惶然道:“小姐莫去,樓上正鬧得厲害……若是傷着小姐那可就不好了……”
這話音未落,只聽又是一個什麽物件被砸落了地,這一聲清脆尖銳的響聲兒,仿佛是砸到了誰,和着一陣尖利刺耳的慘叫聲,立馬便響起了女子崩潰痛哭的聲音。
眼前阻攔她的侍女頓時便心神不寧了起來,昂着頭便想往外看去,卻被衆人的身影擋住了視線,只能聽得見那陣陣痛哭之聲,卻是不見這人究竟是傷得怎麽樣了。
齊念自是不會被這點兒小小的刺激給吓着了,她只淡然的道:“傷着我不過是小事兒,若是傷着公主,恐怕你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為人侍從者,不僅要謹遵主子之言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更要審時度勢見機行事,這才是長久之道。你說是麽?”
這侍女倒也不是個愚蠢的,聽了這話她也不過沉吟了片刻,便果斷讓開了路,只向齊念福了福身,便趕緊出去瞧瞧那個被砸傷的侍女了。
打發了她,齊念便提着裙裾,面色坦然的一步一步的上樓去了。
樓上的雅間布置擺設的本是格外的清幽雅致,正是為了待客方才修建了這座小樓,是而四處都只見主人的非凡品味與高貴脫俗,想來即便是宮中,都不能建出這樣的好地方。
只是此時入目的卻只見遍地狼藉,淺浮雕百鳥朝鳳的松木屏風倒在地上摔壞了好幾扇,桌椅淩亂杯盞盡碎,之前那樣清雅精致的布局雅舍,已然蕩然無存了。
而這罪魁禍首,赫然便是正舉起一把茶壺狠狠的掼在地上繼而碎屑橫飛屍骨無存的四姨娘。
她的面上此時可不只是憤怒滿腔,只消細細的去瞧她那眼角眉梢,顯然就能見還隐藏着幾分得意與自負,仿佛這樣的紛争正是她心中所想,并不是被逼到杠頭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