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強攀親戚
李錦賢倒是沒想到這看似沉默寡言韬光養晦的華七小姐說起話來竟這般的口齒伶俐,畢竟他也不過才見她兩次面而已,上次在宮中赴宴,雖說她的那些小舉動都讓他甚覺有趣,且在他這心中,總覺得那次所發生的事情并不是巧合,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撥弄風雲,方才鬧成那樣不可開交的樣子。
只是他尚且無憑無據,就算這心中再有什麽疑慮,也不能輕舉妄動打草驚蛇不是。
最要緊的是,眼前的這個眉目如畫面色淡然的少女可是華國相府的七小姐,那六小姐華玉蓉亦是她的親姐,如若那幕後黑手當真是她,那麽她又有何理由要做出設計華玉蓉的事情,來傷害國相府的顏面呢?
當然了,這些思緒在腦中都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是而李錦賢倒只坦然一笑,溫然道:“如此,倒真是本王失禮了,還望七小姐不要怪罪。”
“殿下說的哪裏的話,玉蕭又怎敢怪罪于殿下呢。”齊念屈膝又福了福身,正要接口說出告退的話來,卻只聽李錦賢倒是搶在她前頭,開口問道:“說起來你我本也是表兄妹,本王雖出身皇室之中,但母後與華夫人卻是嫡親的堂姊妹。只因着七小姐與我那七弟一樣,自幼都是在外長大,是而才與本王稍稍生疏了些,當真是叫本王覺得很是可惜。如今本王且看七小姐當真是出塵脫俗麗質天成,便有心想親近親近,不知妹妹可否給本王這個機會,好一盡長兄之責?”
這稱呼改的,當真是太過順口了些。
都說無事獻殷勤則非奸即盜,但李錦賢已然是貴為皇子應該眼高于頂而是,怎會對她這樣一個不論家室還是相貌皆毫不起眼的女子會這樣上心,竟屈尊纡貴的來與他攀親戚,稱兄道妹的?
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齊念不由得暗自反省自己,可是有什麽事情做的過了,方才叫他抓住了把柄卻沒有實證,這才有了今日這番試探之言。
她倒是想差了,也低估了李錦賢的獵奇心思,與他這清閑的程度。
他不過是在宮中赴宴的初次見面之時無意間發覺了她的小動作方才稍稍起了些興致而已,後來因着始終都不得再次見面,正好這華府的三公子華琛又是他曾經的伴讀如今的好友,那是整日都在一起讀書辦事兒的,想起來了他便随口問了華琛幾句關于他那剛回府不久的七妹之事,卻只見他這自幼便熟識的好友竟有些異常之處,這才讓他頓時便心生了幾分更加稀罕的念頭來。
這些都不過只是爾爾,真正令李錦賢對她側目,則是李錦見竟然也似他這般注意到了這位似是在扮豬吃老虎的華七小姐,且率先當衆下手了。
想起他這位與華七小姐的遭遇頗為相似的七皇弟,李錦賢這心中是既有些忌憚,更有些輕視的。
田淑妃的不祥早在十幾年前便被太史令的監正大人連呈三封奏折以及同年的天災異象給證實了,且她又是南昭國的皇帝進獻入未央國為當今聖上的嫔妃,她這樣異國公主的身份本就讓人頗為忌憚,且在七皇子李錦見四歲那年,還有了那樣的倒黴事兒。
如今皇帝對這失而複得的兒子的态度,說好也不算太好,終究是有了那十幾年的隔閡,即便是曾經再如何喜愛他,到了現在也該冷淡許多了。
且最要緊的是,李錦見在李錦賢的眼中,就如同現下虛挂着太子之職的李錦淵一般,是絕對與那東宮儲君之位無緣的。
這便是他輕視他的原因。
但這皇帝的心思當真是難以揣測,李錦賢此時雖說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确定皇帝是有心将儲君之位給了他的,但都過去這麽久了,李錦淵依舊穩居東宮地位堅固,而李錦晟又是他的心腹大患,也是如今唯一有資格能與他争一争的人了。
就在這個大的事情都懸而未決之時,皇帝竟忽得又想起了那個曾經因着太史令道其不祥而被送出宮外的七皇子,且還避開了李錦晟與李錦賢二人,專門點名讓李錦玉去接了他回來。
雖說在皇後的授意之下,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的随着她派去了死士前去永絕後患,但他這心中總覺得,那李錦見應該不會那樣輕易就被除去的。
事實果然如此,七皇子殿下不僅安然無恙的歸來,且還似頗得聖心的樣子,就連許久都不得恩寵的田淑妃也在皇帝跟前兒漸漸的又開了臉,他們母子二人倒真似枯木逢春猶再發的架勢了。
這便也是李錦賢忌憚他的緣故。
或許這是屬于他的天性直覺,以往對着那虛有其名的太子之時,他倒真是全然不覺有一絲需要警惕之心,但如今且對着這李錦見,卻是讓他打心眼兒裏深覺不安,仿佛不分出心思來盯着他對付他,那倒真是事與願違,前功盡棄了。
是而就在李錦見對這華玉蕭表現出頗感興趣的樣子時,他便是不想注意到這個刻意隐藏自己鋒芒的少女,也是不成了。
齊念自是不知李錦賢這九曲十八繞的花花心腸,但就算是不能洞悉他的心思,她也絕對不想與他攀上親戚關系。
既然往後都不會與他有什麽直接的利害相關,那麽此時小小的得罪他一下,想來也是無傷大雅。
“殿下當真是說笑了,玉蕭雖是國相之女,但既不是嫡出,又不得在府中教養長大,而至在外流落十幾年方才得以回府。”齊念終于擡眸,只淡然的看着他,“玉蕭本只是低微女子,是萬萬不敢與殿下以兄妹相稱的。”
“不是嫡出又如何,本王在母後尚未繼任為後之時,亦是庶出之子。”李錦賢只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當真是令人如沐春風溫雅盎然,“玉蕭妹妹也不必太過傷懷自己的身世,反而妄自菲薄了。”
什麽叫做對牛彈琴言之無用,這便是了。
與他在此已然耽誤不少的時辰了,齊念心中已然不耐煩了起來,但這情緒卻只很好的掩藏在安靜淡然之下,倒沒叫李錦賢瞧出什麽不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