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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心知肚明

且就憑華章這個老狐貍的心思之深沉,齊念也只需那麽随意的點撥兩句,再往明了的話也不必再說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兒。

“二哥他本是心懷大志之人,當年他被妙嘉公主相中做了這有名無實的驸馬想來心中也是不痛快,所以才這樣對待一心愛着他的公主。”齊念不由微微一曬,嘆道:“說起來妙嘉公主也是個可憐的女子,這兩年她過得定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如今正巧借着四姨娘這一鬧,将兩個人都給解脫了,想來也不是什麽壞事兒。”

當初由公主欽點,有皇帝的聖旨,就算華玹是滿心的不願意,想來也是不能抗旨的。

但齊念總覺得這其中定有隐情,畢竟只瞧華玹那樣的人,并不似是會始亂終棄的小人。

雖說這事兒與她也沒什麽關系,但總歸是攙和進去了,若是有機會的話,她還是想将這一切緣由全都弄明白的。

畢竟這世間的癡男怨女,能少一對便少一對罷。

說起華玹這次子,華章的面上卻是立顯不屑的神色,仿佛對他嗤之以鼻,“那個逆子,只被兒女情長牽絆着注定便成不了大事,要知道這世間的好男兒當以功成名就為主,整日裏只知情愛纏綿,又能有什麽出息。”

齊念不禁微微驚詫,聽華章這口風,難不成那華玹的心中除了公主以外,竟還藏着別人?

這事情可是愈來愈有意思了。

華章說完方才自知失言,面上頗有些過不去,也只好喝了口茶便掩飾了過去。

齊念只當是沒聽見,擡手又為他倒上了一杯茶,這時茶壺倒是徹底的空了,她不由得微皺了眉頭,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空壺。

華章不禁笑着站起身來,溫聲道:“天色已晚,蕭兒便早些歇息吧,為父也就回去了,給你省下一壺茶,要不然這宮中禦賜的銀月禦茶該要被我喝完了。”

齊念只覺莞爾,也站了起來,“父親這是在說笑了,女兒何嘗會不舍得這一壺茶,只是夜間不宜飲用太多的茶,否則該睡不着覺了。”

華章那本該被權謀局勢彌漫的雙眸中頓時立顯了幾分和煦的暖意,他擡手輕輕的拍了拍齊念的肩膀,“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兒,我今後不論做什麽事情都是希望你好,且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齊念本想直言不諱,你并不只有我這一個女兒,不論你曾經對秦墨仙有多少愧疚也不應強加于我的身上,你應該對所有的兒女都一視同仁才是。

但只見他那雙眼角已然可見皺紋的眼眸中依稀可見有晶瑩的淚光閃過,她忽得只覺自己的喉頭似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這些話竟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須臾,她方才含糊的應了一聲,“嗯。”

華章不由又笑了笑,擡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這才轉身走了。

齊念呆站在原地立了許久,直到華章被丫頭們送出了院門反身回來之時,她才讷讷的回過了神。

她剛剛仿佛在華章的身上瞧見了齊君良的影子。

不過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下次華章若是再想摸她的頭,她一定要生氣給他看。

姣梨上前來收拾了用過的茶壺杯盞,邊道:“天色已然不早了,我們服侍小姐睡下了吧?”

“不忙,你再去為我烹壺茶來吧。”齊念撿了幾本詩書抱在懷中,只淡然道:“我現下還不想睡,你們不必管我,就先睡了吧。”

這壺茶,終究是省不下的。

丫頭們早就熟悉她這說一不二的性子了,當下便也不再多言,只重新又泡了壺茶送去了她的卧房,再為她點燃了兩盞燈,便也就都退下,各自歇息去了。

齊念手執書卷臨窗而坐,那燭火終究是有些嗆人,她便伸手将兩扇窗都給打開了。

阿瑤依舊靜靜地守在她的身邊,一如既往。

此時已然是深秋時節,在這夜間便尤其的只覺清冷。那銀白色的月光灑落了一窗臺,猶如冬日裏的冰雪一般,冒着森森的寒氣。

打開了窗雖将煙火味兒全都給散了過去,但齊念卻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伸手便裹緊了身上的衣裳。

忽得只覺肩頭一暖,回頭只見阿瑤不知什麽時候竟拿了一件八團喜厚錦銀鼠皮披風來,輕輕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齊念只微微一笑,輕聲道:“夜已深了,你去睡吧。”

阿瑤只靜默的搖了搖頭,複又退回了角落裏,依舊一言不發的守候着。

齊念也是知道她的脾性,今夜除非是那人來了,否則阿瑤定然要一直陪着她,即便是通宵直到天亮。

是而她也沒堅持,只又坐了下去,雖以讀書打發時光,但她的心思顯然不是對着書卷的。

窗外清寒的氣息一直都在往屋裏蔓延着,雖然有些冷,但倒是很能讓人頭腦清醒。

夜雖已深,但也正是這樣的寒氣陣陣,齊念竟連一絲困意都無,反倒愈來愈精神起來了。

不過須臾,忽得只覺身後似是有人,且這人要比阿瑤高大魁梧了許多,靠得很近,讓她的後背都幾乎很察覺那融融的暖意。

她不由心頭一跳,正要回頭之時卻只見那人徑自伸長了手臂,在她的眼前将窗戶給關的十分嚴實。

雖心中有數,但她這顆心卻似是不受控制一般愈跳愈響,聲如擂鼓。

她忽得不敢回頭了。

“這樣涼的天,你倒是不怕生病。”來人在她的耳邊輕輕一笑,“雖說你醫術超群,但素來都是醫者不自醫,若真的生病了可怎麽好?”

齊念聽着這聲聲低笑,忽得只覺面頰之上一片滾燙之意,仿佛是被他給說中了,真像是發燒的症狀。

李錦見卻是沒有察覺她的不對之處,只退開了一步,爽朗的笑道:“怎麽不說話,難道真的給凍傻啦?”

這距離一拉開,頓時那種無形的壓力便消散的一幹二淨。

“說的什麽渾話,我這不正是為了等你來。”齊念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擡手便給他倒了一杯早已冷掉了的清茶。

李錦見倒是毫不在意,端起來便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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