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安心定神
往那角落處一望,果然沒了阿瑤的身影,這屋子裏就他們二人。
齊念不由得心中直犯嘀咕,自從入了這華府,阿瑤聽他的話比聽她的還勤快,再也沒了從前那執着勁兒了。
李錦見一看她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麽,忙笑道:“我可沒有再想将阿瑤收回,只是她認為自己是在做對你有利的事情,那丫頭忠心着呢。”
沒想到他竟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齊念頓時只覺面上又有些發燙了,忙喝了口冷茶掩飾道:“這我自然知道,哪兒還用得着你說。你今日怎麽一個人來的?也不怕叫人發覺,明日你這七皇子的名頭就能在這長樂城中人盡皆知了。”
“我有什麽好怕的,若是真叫人發覺我竟在半夜來國相府與你相會,那麽我母親可以奏請皇帝将你我賜婚,咱們這樁好事兒便也就成了……”
“又胡說,我瞧着你若是娶慶國公府的嫡出二小姐才是最好,她年貌與你相配,且家室顯赫又是家中頗為受寵的嫡女。”齊念只白了他一眼,徑自道:“且在上次宮宴之時,我看那陳二小姐一心一意看着你的模樣,倒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你若真娶了她,對你的将來定然很有助益……”
那慶國公府的陳文棋,仔細論起來應是李錦玉嫡親的表妹,曾在前世齊念也與她們姐妹打過交道,雖有些世家小姐的驕縱脾氣,但這心眼兒總歸是不壞的,且那次在宮宴上确實只見她對李錦見動了真心的樣子,想來那樣不谙世事單純天真的小姑娘,要比包藏禍心居心不良之人要好的多了。
齊念頗為感慨的看着眼前這個容顏傾城玉樹臨風的青年,當真是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滄桑感。
也正是這樣莫名的感覺,才将她心中那異樣之處給按了下去,只當自己是長輩在真心為他謀劃着将來,橫豎她也算是看着他長大的,只是個孩子而已。
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之下,她的神情愈加的和藹可親,卻令李錦見頓時只覺得抓心撓肝的渾身都不自在。
他特別想一把将她抓過來,死死的盯着她的雙眸,然後告訴她,“那什麽慶國公府的小姐我根本就不知是誰,我這心思都已然寫在了臉上,你怎麽還沒看出來!”
當然了,他的理智同時也在告訴他,如若他真這樣做了,那麽下場會怎麽樣,當真是很難預料。
畢竟他實在是太了解她了。
也正是因着這份自幼便在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情分在,他只好忍氣吞聲了下去,甕聲甕氣的道:“那陳小姐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竟讓你這樣費心費力的來說合……而且你怎麽比我母親管的還要寬,她都還沒催着讓我娶妻呢!”
齊念一時只覺無言以對,這這題跑的實在是太遠了。
她靜默了半晌,不由只讪笑道:“我不過只是說說而已,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只是那陳小姐瞧着當真是不錯,待你想要娶親之時,倒是可以好好的考慮考慮她。”
李錦見沒好氣的道:“你與其關心我娶親的事兒,還不如将心思放在你自己的身上。未央國女子年滿及笄便要開始擇婿了,你真的就一點兒都不擔心?”
說實在的,齊念真還就不如何憂心這個問題。
就憑如今華章對她的這态度,且不論是否全然真心,在短期之內他都不可能輕易将她嫁出去的。
因為她已然在華章的面前表現出了她的能力,就算華章不顧惜父女情分要利用她來為相府牟取利益,想來也是不太可能的。
且即便是有這種可能,想她齊念又是何等陰險人物,又怎會乖乖的束手就擒,任人擺布?
到時候不将這座威名赫赫的相府攪動的天翻地覆,她便也不是重生過一次的齊念了。
誰也不能再次插手她的人生,就算那是可以稱之為父親的人。
“我會在父親想将我嫁出去之前完成一切我想要做的事情,到那時這區區一座相府,便留不住我了。”齊念的雙眸一片清明,只淡然道:“眼下我倒是不用擔心這樣的問題,長樂城且亂着呢,沒人會輕舉妄動的,包括我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父親。”
這問題讨論起來,便顯得頗有些沉重了。
正如同齊念所想,她與李錦見本就是兩個站在不同的立場心中有不同的信念的人,能在這紛雜争鬥爾虞我詐的長樂城中互相扶持已然是萬幸,不然終有一日,會成為敵對的兩方。
這便要看他,心中究竟想要什麽了。
李錦見亦是收斂了面上的嬉笑之色,他的面容猶如精雕細琢而出的傾世玉瓊,不見一絲偏差之處,俊美的絕對驚心動魄,讓人見之忘俗,難以忘懷。
就這樣一張絕世容顏此時微微皺緊了雙眉就呈現在齊念的眼前,頓時便讓她的這顆心又砰砰直跳了起來,仿佛美色在前,連她都難以把持住了。
她趕緊又喝了一口冷茶壓壓心頭的悸動,将面上那抹很難發覺的紅暈給驅散了去。
李錦見不由得輕嘆了口氣,頗為認真的道:“到時候你若是要走,可別忘了叫上我一起。這長樂城中本就沒什麽趣兒,若是缺了你,那便更沒意思了。”
他說的實在太過風輕雲淡,卻尤為篤定。
齊念不由心中一跳,“你這話當真?”
“那是自然,我什麽時候對你說過假話?”
這話聽着當真是,尤為安心定神。
二人隔着半壺冷茶不由相視一笑,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曾在天陰城那人煙稀少的小山村裏,被時而抽風的師父罰着要背完一整本醫書才能上床睡覺,那時齊念便趁着秦姑歇息了之後,自行又穿衣起來,将藏在枕頭底下的醫書帶上,悄悄出門去隔壁的藥廬,在沈灼華的眼皮子底下背書。
那時尚是憊懶混小子的李錦見便在她家小院的門口守着将她接過去,再與她相對而坐一同背書,幾乎每晚都要到深更半夜才能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