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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賢妃娘娘

所以這兩盒的點心,便全都落入了倆丫頭的腹中。

待夜幕降臨時,晚膳便也就如期端了上來,果然沒讓她失望,這帝王家的日子過得實在是太好了,難怪古往今來誰人不想做皇帝,只光吃食這一樣,便能讓人垂涎不已。

如今已然是初冬時分,長樂城居未央國正中,而未央國則居衆國之中,這四季氣溫之差倒不是太大,此時若是出門卻也已然貂裘狐皮披身,已求保暖了。

是而就在齊念剛用完晚膳正在吃茶之時,這承晖宮的主人楊賢妃便輕裘緩帶蓮步翩翩顧盼生姿的來了。

之前見識過端莊大氣儀态萬千的皇後,豔若桃李貌美如花的陳貴妃,溫柔如水出塵脫俗的田淑妃,如今再看這眉目傳神姿态動人的楊賢妃,當真是又驗證了剛剛那一點,做皇帝簡直就是所有人的夢想啊。

齊念忽然有些理解那些皇子們為何甘心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拼上性命來争奪皇位了,他們若是沒資格便也就罷了,既然都有這可能,為了這樣享受不盡的好處,冒死争一争也值了。

所以李錦見之前那一番“不願做皇帝只想做個閑散王爺”這言論的真實性,看來還有待考究。

她心中天馬行空正胡思亂想,而明面兒上的禮儀卻很是周全,如同行雲流水般行過見面之禮後,便微垂下雙眸退至了一旁,恭敬的請了楊賢妃上座。

這楊賢妃不僅是妙嘉公主的養母,且還是大皇子李錦晟的生母,這麽多年來她雖不是皇帝最為寵愛的那一個,但皇帝卻也從來都不曾忘了她。

否則就憑養育了一子一女,也不能安然穩居四妃之位這麽多年。從而也可得知,這個女人絕對不只表面看上去那麽花瓶,她定然是有幾分真本事的,不論在哪方面的本事。

楊賢妃眼波如水般蕩漾曼妙,她打量了齊念幾眼,方才柔聲道:“華七小姐無需多禮,也請坐吧。”

齊念低垂着頭将眼眸只看着地面,謹言道:“臣女多謝娘娘賜座。”

說着便上前了幾步,在楊賢妃的下首緩緩坐了。

楊賢妃不禁又仔細的打量了她幾眼,這才贊嘆道:“都說華國相的家教好,果不其然,教出來的女兒也是這樣乖巧懂事,禮儀周全。”

“娘娘謬贊了。”齊念亦是柔聲回道:“家中父母言傳身教,臣女恪盡本分,不敢有所怠慢。”

楊賢妃微笑着點了點頭,美目流轉間又看見了擺放在桌案之上未曾收起來的醫書與拟方,便不由伸出了她那如同削蔥似的雪白手指随意翻了翻,擡眸笑道:“沒想到七小姐竟連醫術也有涉獵,當真是多才多藝,聰慧過人呢。”

“因着早年臣女流落在外,雖被善人收養接濟但終究還是要自尋出路,是而便向一高人學了醫術數年之久,還得了許多有用的醫書。”齊念這倒毫不客氣,只擡眸微微一笑,示意道:“娘娘此時看見的這本醫書,便是治療婦科千金之隐疾的古方子。”

沒想到她這倒不謙虛了,楊賢妃不由微微一怔,不由脫口問道:“你一個閨閣女兒,無事研究這樣的方子做什麽?”

“回娘娘的話,只因着家中母親年歲大了,身上不免會有些病痛隐疾,又不好請大夫來看,便總是拖着耽擱着。臣女一直在外漂泊都不曾在母親膝下盡孝,是而便想自己琢磨着拟出一個對症的好方子來,到時就算需要什麽名貴的藥材,只要能解母親的痛楚,想來也是值了。”

她面不改色的說着這樣鬼扯的話,心中卻在想着華夫人,就算我敗壞你的名聲,想來你也拿我沒辦法。

楊賢妃倒是面露微微歉意,柔聲道:“七小姐原是這樣有孝心的好孩子。你這般辛苦,想來你母親也會深感欣慰的。”

她還欣慰呢,沒想着要了齊念這條小命便已然不錯了。

如此又閑話了幾句,說的無非也就只是膳食可合胃口,宮人們使喚的是否得心應手,再者便是寬慰了她一番,不要想家不要見外什麽的。

齊念自是一一對答如流,既沒有刻意的迎合而自我貶低,亦找不出半點兒失禮之處。總而言之便是滴水不漏,将鋒芒全都暴露無遺。

她本不是這樣的性子,但此時卻如同換了個人似的,就連阿瑤都深感訝異。

只是她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待楊賢妃客套夠了将要離去之時,她終于将來這一趟的最終目的給明說了,“原是妙嘉公主親自邀請七小姐來宮中做客,只不巧的是她近日來有些心神不寧,所以這精神也不是太好。本宮瞧着她睡難安寝食不知味的模樣當真是心疼,是而便召了太醫為她開了一副安神藥,吃了幾副果然有效,雖夜裏依舊睡不着,但這白天卻是可以睡會兒的。七小姐入宮,公主本該立馬召見于你,但只因着此時尚未醒來,便免不了本宮跑這一趟親自說一聲,還望七小姐不要見怪。”

齊念十分了然的點了點頭,微微欠身行了半禮,“娘娘這話便是折煞臣女了,妙嘉公主既然身子欠佳便要好生休養,而至于接不接見臣女,實在是不打緊。”

楊賢妃笑得那叫一個慈眉善目,被她身後那眉眼肅穆的女官扶着站起身來,齊念便也站了起來,心知她是要走了。

沒承想她倒頗為親厚的握住了齊念的手,微微一笑道:“你這孩子,本宮瞧着便很是喜歡,以後便是妙嘉不召你來,本宮都得常召你入宮來說說話呢,跟你說話本宮就是覺着高興。”

既然她先抛出了橄榄枝,齊念倒也沒有拒人于千裏之外,只屈膝又行了半禮,淺笑道:“如此,臣女深覺榮幸之至。”

見她如此識相,楊賢妃倒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也不再贅言,便離去了。

齊念目送着她的背影遠去,那雙漆黑猶如深井幽潭的眼眸好似若有所思的低垂而下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她這雙手,拈銀針握尖刀,那可都是往活生生的人身上刺去的,若是那樣輕易便被人擾亂了心神微微顫抖,她便也不配做沈灼華的高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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