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刻意揚名
這位皇長子之母穩居四妃之位的賢妃娘娘,定然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若是華玉菁真的與李錦晟成了,即便是能做大皇子正妃,有她這麽個婆母,依華玉菁素來庸懦溫和逆來順受的脾性,想來這婚後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只是他們二人好似已然看對眼了,齊念就算是對這樁事有何微詞,想來也輪不到她來說話,否則該哪裏都讨不到好了。
如此,也只能靜觀其變,且先瞧瞧楊賢妃與李錦晟的目标了。
齊念這心中雖然想得多,但她這面上卻是滴水不漏,誰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挑燈又在桌案邊靜坐了許久,醫書在她的眼中當真是無比的親切,而且她這次帶來的醫書也正是曾經沈灼華贈予她的,其中精妙學識,便是翻看無數遍也取之不盡。
是而她倒是看入了迷,直到姣梨靜悄悄的湊上前來提醒她夜已深該歇息之時,她才只覺雙目酸澀精神不濟,洗漱了一番便也就睡下了。
如此一睡又是日上三竿才起,錯過了的早膳被溫在爐子上,旁邊烹煮着的便是“汩汩”煮開的香茶。
因着齊念喜飲茶,所以宮人們便将小銅爐擡入了正廳,生火點碳泡上香茶,這清新雅致的茶香味兒便漸而飄入了寝殿之中,正是這股氤氲飄香的冉冉白霧,才喚醒了賴床不起的她。
這便又見銀錢的好處了,因着衆位皇子們都長大成人了,這宮中的各位娘娘自然得為殿下們打算,謀取一門對往後的發展頗有助益的親事才對。
是而這後宮之中最常來往的便是長樂城中衆位高官公卿家的小姐了,只要是被哪宮的娘娘看上眼覺着可以做兒媳的,基本上便是哪宮的常客了。
只是有一點,那些小姐們的雙眼只是盯着上頭,一心只想着要如何讨好将來的婆母來穩固這種近乎确定下來的關系,而對于那些為奴為婢的宮人們,卻是眼高于頂,如何都瞧不上的。
而這位華七小姐,瞧她這副毫無所謂的模樣,既不為妙嘉公主的不聞不問而着急,反倒對下人們皆和顏悅色的,一高興了便賞銀子,出手之闊綽為人之豪爽,當真是叫人心生敬意,就跟尊金身玉座的財神爺似的。
這承晖宮在西偏殿伺候的宮人們這幾日得到的賞錢當真是豐厚的任誰見了都會眼紅,是而這位本來籍籍無名的華七小姐,就在區區不過三日的功夫,竟傳的阖宮誰人不知,這名聲可遠揚了。
也正是因着齊念都是真金實銀毫不含糊的賞了下去,在這宮中的小日子過得也當真是十分的滋潤,沒有一點兒焦慮,更是不在乎有沒有人問津。
原本有人想存心先晾她幾日讓她着急上火,整日裏誠惶誠恐的,此時倒是風向全然反了過來,不見她有半點兒不适,反倒是始作俑者先沉不住氣了。
所以就在齊念吃了睡,睡了吃,在承晖宮西偏殿裏過得十分快活享受,不論近前伺候的宮人們如何慫恿撺掇,橫豎她是打死都不肯出宮門半步的。
就這樣開開心心的過了數日之後,終于有人按捺不住,要先出手了。
齊念自從進宮之後便日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時分方才起床,起來了也就簡單的梳洗一番,穿着柔軟舒适的半舊衣裙,滿頭順滑直下的青絲也只以一根發帶随便給綁縛了,用過早膳便坐在窗下曬曬太陽,坐的累了便回桌案前翻看翻看自己帶來的醫書,提筆做些注釋再思索着信手拟幾個方子,或調理或治病,倒像是有模有樣的。
宮中也有積年有疾的老宮人,許是年輕時仗着身強力壯沒當回事兒,是而如今倒是頗有病痛,又請不起太醫為自己治病,便一直都生拖着,倒是愈加不濟了。
這華七小姐許是閑的,又許是菩薩心腸,她瞧人面相便可得知這人究竟是被何種疾病纏身,若是那人肯再讓她把一把脈的話,那便準準的,毫無錯漏之處了。
她自己貼錢讓人拿着她開的方子去太醫院抓藥,那藥方進了太醫院便沒法兒出來了,被衆位太醫争相傳看,無人不啧啧稱奇,都抓着取藥之人追問,這究竟是何人所開。
本來這高人都該愛賣關子,打死都不肯透漏姓名身份的,可齊念本也算不上是什麽高人,便特意吩咐過了,若是有人問起拟方之人是誰,那便大大方方的說了吧。
所以這位本來名不見經傳的華七小姐繼在後宮之人名聲大噪之後,又在人才濟濟的太醫院聲名鵲起了。
而且她并不是浪得虛名,那些患疾的宮人們在服用了她所開的藥之後,這身子即便是沒那麽快就能痊愈,也已然深覺很有起效,就連長年累月的老毛病也有所松動,開始見好了。
正是仗着這一手的好醫術,阖宮誰人會沒點兒小病痛,尤其是在主子面前得臉的、有品階在身的女官內侍們,也紛紛都慕名而來,求醫問藥。
不過齊念待他們可沒那麽好的事兒了,出診費醫藥費收起來毫不手軟,無論什麽時候都成,只要不打擾她的休息即可。
饒是這樣也依舊有着源源不斷的人蜂擁而至,她只看人收費,既不讓人很覺肉疼又能解決病人多年的病痛,這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做起來當真是爽快極了。
所以又不過數日的功夫,她之前一擲千金十分豪爽的賞出去的銀子,便又翻倍的滾回了她的錢袋裏,就沒有吃虧過。
直到後來便是連楊賢妃也忍不住了,親自遣人将她請去了正殿診了一回脈,聽說那華七小姐不過就輕輕松松的開了兩副藥給了娘娘,不過相隔一日,楊賢妃便親自登門致謝,且還賞了她一對和很是珍貴的玉葉牡丹金簪,說了好一會子的話方才起駕回宮。
那對金簪還是底下州府進貢上來的好東西,前不久皇帝親賞給了楊賢妃,轉眼便被賞給了她,可見她那醫術之高超,當真是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