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公主到訪
就在齊念這樣大肆招搖之下,妙嘉公主趕着在冬日裏的大清早,所有人都十分懶散的時候來了。
這會兒倒是不那麽誠惶誠恐的了,畢竟楊賢妃都來過了兩趟,也沒見那七小姐有何異常之處,只是禮儀周全讓人絲毫都挑不出錯漏來,态度亦是模棱兩可,不是很親近,卻也不疏離。
就連楊賢妃那樣人精似的老江湖,都實在是摸不透她這究竟是想示好,還是急于撇清。
只因暧昧不明,所以一時之間也不好判斷敵友,畢竟是在這樣複雜難測的局勢之下。
其實齊念在宮中的這些事情都不過只是小可而已,他們所看中的,其實還是華章這個國相的份量,這長樂城中誰人都知道,自從這位自小便流落在外的七小姐回了相府之後,華國相有多看重她,疼愛她。
這樣不論是敵是友,不免都會高看這個小丫頭片子一眼,只是瞧在華章的雄厚勢力。
齊念雖也借着他的地位來為自己造勢,但更多的是能把握住人心,方才如今的順利。
而她心中也知道,妙嘉公主來找她,目的絕對不與楊賢妃和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一樣,要不然也不會将她幹晾着這麽久,直至今日才來了。
因着這位七小姐這些日子總是睡到很晚才起,所以在這樣早的時辰,她必定還睡得人事不省,當真是失禮至極。
但公主已然站在門外了,就算是七小姐怪罪也不得不去寝殿叫人,所以就在宮人們慌慌張張的奔入廳堂之時,卻只見那位憊懶至極的七小姐正神清氣爽的自寝殿之內走來,錦衣流光釵裙妥當,整個人更是神采奕奕,顧盼生輝。
宮人們只看的目瞪口呆,都不肯相信自己的雙眼了。
齊念一眼便看見了正向裏走來的妙嘉公主,便忙迎了出去。
妙嘉這些日子被困在宮中顯然過得很苦,只瞧她這原本英姿飒爽妩媚傾城的面容之上,都不免添了幾分愁苦與憔悴。
這樣的佳人為情所困,想來誰看見了,都不免打心底裏嘆息一聲。
齊念站在殿內,微微屈膝行了家常禮,低頭垂眸柔聲道:“玉蕭給公主請安。”
許是她這家禮行的太過突兀了,妙嘉不由微微一怔,心中卻是驟然添了幾分歡喜。
畢竟她是真心深愛着華玹的,不然依她這樣豪爽好似男兒的性子,又怎會容忍四姨娘那樣無下限的侮辱刁難,數年之久。
雖然在這長樂城中誰人都知她的婚姻已然名存實亡,只因着華國相的面上過不去,華玹又是為了保護公主方才受傷卧床至今不起,所以皇帝這一紙诏書尚未頒發,但他們的婚姻,絕對是不可能再繼續下去了。
所以妙嘉公主這般的悲愁難耐,不僅是滿心挂念華玹的傷勢,更是為了他們那即将要颠覆的婚姻,那可是她苦心經營了許久各種委曲求全方才保持下去的關系啊。
而齊念就在這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時候,竟坦坦蕩蕩的還向她行了家禮而不是官禮,再看她那氤氲着暖意的雙眸,當真是令妙嘉公主的心頭不由微暖,頓時只覺這七小姐也瞧着親切了許多。
正是因着這份格外的親切,她頓時便只覺自己當真是太過失禮了,這人是應她之邀才來的,可她卻幹晾着人家這麽久,直到今日方才得已見面。
是而妙嘉公主便忙上前去扶起了齊念,只澀然笑道:“你我本是至親,便不必多禮了。”
齊念不由微微一笑,便知這些日子以來暗中做的功課不錯,李錦見的情報也切實可用,所以才能将人心都握在手裏,這風向自然也只會朝着她了。
眼下如此算計人心,不知可否萬事皆遂人願。
不等齊念吩咐,宮人們已然很快便奉上了熱茶在桌案之上,行過禮就依次安靜的退了下去。
此時站在齊念身邊的,便也就只有姣梨一人了,阿瑤太過容易引起妙嘉的注意,此時倒是不便出現在她的眼前。
畢竟妙嘉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雙眸就算是盛滿了悲傷的淚水,也要比尋常人亮堂許多。
二人相對而坐,妙嘉一時沒有開口,只靜默的看着齊念,而齊念卻也耐性十足的低垂着雙眸,一言不發。
終究還是妙嘉先忍不住了,不由幽幽然的道:“七小姐,上次多虧了你舍身相護,否則此時驸馬也不能安然留在公主府養傷,而是要拖着傷痛之身要受牢獄之災了。”
果然是個至情至性的女子,竟連半句寒暄都不曾說起便直入主題。若不是齊念對她有些了解,否則真要摸不清方向了。
“公主實在是客氣了,對錯是否在玉蕭的眼中實在分明,無需多想多看,玉蕭的心中便已然有了高下。”既然她十分幹脆利落,齊念便也就不兜圈子了,亦是徑直道:“而且二哥與公主伉俪情深,不論于情還是于理,都是玉蕭應該做的。”
她這番話的高明之處不只是晦暗不明的點出了她是有點兒看透了妙嘉與華玹之間的糾葛,亦是順着妙嘉的話便示弱一番,畢竟那次在公主府齊念雖當機立斷的護住了她,但也沒多大的作用,她倆都被華玹給護住了,最後受傷的也是華玹,她倆便毫發未損了。
說起來也只能嘉獎齊念一句頗有勇氣,畢竟在那樣的情況下,便是公主的嬷嬷都下意識躲遠了,也就齊念反身便抱住了她,想要護她周全。
“無論如何,我都該由衷的感謝你,謝你明斷是非,不顧自己安危而為我分辨。”妙嘉倒是真心實意的在道謝,雙眸之中亦是熠熠生輝,“雖然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但你這個人情,我算是欠你了。”
齊念倒是沒有再推辭了,便只微微笑着點了點頭,複又起身為她添了杯熱茶,便也就不再多言了。
但顯然妙嘉并不只是為了前來道謝的,是而她不過略躊躇了一番,便複又開口道:“我在這宮中渾渾噩噩的度日,這幾日忽得聽聞說七小姐你醫術十分的高明,便是這宮中太醫院的衆位太醫都無人能及,所以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