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皇上駕到
說話間她已然走到了堂下,向坐在首位的皇後屈膝行過了禮,陳貴妃與田淑妃二人也站起身來,三人只相對行了平禮。
皇後不怕她來,就怕她不來。
“賢妃倒是一如既往的風風火火,只是不知你處理自己宮裏的事兒,可也有這樣的氣魄與乖覺。”皇後冷然一笑,語帶譏諷。
楊賢妃高坐妃位多年,一直以來雖不是皇帝最為寵愛的妃子,但這聖眷亦是不斷的,且她的大皇子又是那樣的出息得皇帝的青眼,且還是皇長子,所以她也不免心高氣傲了起來,看旁人自然也都覺得低了自己一等似的。
就算那人是穩居中宮之位的皇後,也只能讓她堪堪壓制住了心頭的怒火,亦是冷笑着道:“聽皇後這話說的,臣妾當真是惶恐的很。難不成是臣妾這承晖宮中發生了什麽事情,連臣妾都還不曾知曉,便已然傳到娘娘的耳中了?”
飛刀子,下絆子,後宮的這些人做起來當真是順手極了。
皇後撇了她一眼,只慵懶的道:“本宮乃後宮之主,處理後宮事宜可不管哪宮哪院,只要是有什麽不對頭的事情,本宮都該來瞧一瞧。”
“哦?是麽?”楊賢妃強忍着怒氣,皮笑肉不笑的道:“可不知臣妾宮中究竟犯了何事,竟勞動皇後娘娘大駕親自來處置?”
皇後不欲再與她糾纏,只遞了個眼色給了魏女官。
那魏女官本在這承晖宮中當差,是楊賢妃的人,但她被皇後收買已然不是一日兩日的功夫了,這承晖宮中的消息多半也是她遞出去的,此時舊主就在眼前,她倒真是有些不敢說了。
只是想到這宮中終究還是得由皇後做主,她這膽子不免又大了些,便拔高了聲調,一字一句的道:“奴婢懷疑,華七小姐此時并不在這西偏殿中!”
此一言倒真是很驚人,楊賢妃那帶着不屑一顧的微微訝然,倒也沒有逃脫衆人的目光。
只是她最先反應過來,斥責道:“荒謬!華七小姐是妙嘉公主請回宮裏的客人,一直都在我承晖宮的西偏殿住着好好的,此時她又不曾回去,不在宮裏該在哪裏?”
這話音未落,衆人的目光不由都落在了寝殿的大門之上。
姣梨正守在門口,滿面的驚慌失措。
她顯然是被吓着了,但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也可算是做賊心虛。
魏女官對着她倒是十分硬氣,只厲聲問道:“姣梨!七小姐到底在不在寝殿裏,你說!”
“……”姣梨當場就被吓哭了。
她哭了倒還好,便也就沒人再難為她了,皇後只沉聲道:“将寝殿的門打開,進去一看自然真相大白了。”
魏女官自然迫不及待的叫上了幾個小宮女,就要往那邊沖去。
田淑妃見勢不好正要再開口,卻只被楊賢妃又給搶了先,“皇後娘娘,你口口聲聲只說七小姐此時不在宮中,不知可否有确切的證據?如若僅憑奴才們的一面之詞便要強闖臣妾宮中并且分毫都不給國相府的面子,想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恐怕也會不高興的吧。”
她愈是阻攔,皇後便愈加覺得這其中有鬼,而且還是能将這承晖宮給一鍋端了的好時機。
是而皇後只冷着一張臉,對她的質疑不管不顧,一時之間倒是僵持住了。
這時自門外慌慌張張的走進來一個小宮女,那個宮女倒似是皇後身邊的人,只向衆位娘娘匆匆福了福身,便疾步走到皇後的身邊,俯身附耳說了一句話。
就是這句話,頓時便讓皇後面上的神色劇變。
正在衆人皆疑惑不解之時,只聽殿外悠長尖細的傳來了一聲通傳,“皇上駕到——”
這一聲可不得了了,在座所有人皆立馬站起身來,以皇後為首,衆人皆奔至殿外接駕。
此時已然是入夜時分,皇帝政務繁忙根本就無法自勤政殿脫身。能讓他丢開政務前來承晖宮,除了他最心愛的女兒妙嘉公主,想來誰也沒有這麽大的本事了。
所以此時妙嘉正随侍在側,一眼便讓皇後給瞧見了。
這正是令皇後面色陡然大變的緣故。
她本想着這妙嘉公主當真是膽大包天,仗着皇帝的寵愛便敢違抗聖旨,且還将那華玉蕭也拉下了水,這不正是一網打盡的好時候麽?
妙嘉若是被定了罪,楊賢妃與大皇子不免要受到牽連,打擊了這方的嚣張氣焰。而華玉蕭只是朝臣之女,那罪名更是要比妙嘉重得多。
到那時華國相定然會棄車保帥,橫豎也不過只是個庶女而已,平日裏因她最甜耍小心眼兒逗弄着開心,到了關鍵時刻,似華章那樣的人,定然不會拖泥帶水的。
一旦華玉蕭成了棄子,那麽皇後就是想要她的性命也正是探囊取物那般的容易了。畢竟是她人心不足蛇吞象先想着狐媚三皇子,否則就這樣的小角色,皇後倒還不稀罕去對付。
當然,這是一開始的謀劃,自現在起,這陣仗顯然已經亂了。
以皇後為首,衆人皆拜倒在地為皇帝請安。
皇帝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道了聲,“都起來吧。”便邁步進門去,行至剛剛皇後所坐的位子上坐了。
妙嘉只靜靜地站在他的身邊,一言不發。
皇後回身帶着衆妃站在堂下,強顏歡笑道:“今日當真是好巧,左右也無事,臣妾便帶着衆位妹妹來看看華府的七小姐,沒曾想皇上倒是也來了,當真是吓了臣妾一跳……”
皇帝擡眸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朕倒是沒想到,能如此輕易的便吓着皇後。”
皇後這面上辛苦攢起來的笑意不由一僵。
楊賢妃毫不客氣的“哼”了一聲,只陰陽怪氣的道:“不對呀,臣妾剛剛聽皇後之言,說的好像是因着臣妾失職,竟讓華七小姐在臣妾的承晖宮中無緣無故的消失了,所以娘娘才特地前來處置此事,順帶處置臣妾的呀。”
皇後這面色本就不怎麽好看了,此時聽了這話,不由更加難看起來。
她們倆正烏眼雞似的掐起來了,皇帝卻不置一詞,只聽妙嘉在道:“誰說華七小姐不見了?她不正好好的站在這裏嘛。”
衆人不由面面相觑,脊背登時一涼。
妙嘉走了過來分開衆人,将站在人堆之中毫無聲息的齊念給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