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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雷厲風行

沒想到這人就藏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皇後頓時只覺一口氣上不來郁結于心,而楊賢妃卻是滿面的幸災樂禍,陳貴妃橫豎事不關己毫不在意,田淑妃卻是口角之處微帶了些笑意,含義不明。

衆人瞬間細微的反應自然全都被坐在高位的皇帝收入眼底,但他好似只在看一個人,凝神靜氣十分的專注。

“賢妃想來是聽錯了,本宮何時說過七小姐是失蹤了?”眼見着情況巨變,皇後也不得不強言為自己争辯一二了,“只是宮人糊塗,向本宮禀報有誤罷了。”

說着她不等楊賢妃有什麽反應,轉而便沖皇帝跪下了,楚楚可憐的道:“臣妾誤信他人讒言,方才如此冒失,還請皇上恕罪。”

她倒是舍得下顏面,都已然人到中年了,竟還如此矯揉做作,學人家小姑娘似的嬌憨神态。

此時她若是硬氣些,不将這一點半點的得失放在心上,皇帝恐怕還得看着她身為皇後的顏面,此事便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但只因着皇帝瞧着她便心煩,倒也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了。

眸光在堂下衆人之間緩緩劃過,皇帝的雙眸既威嚴又清冷,“是誰向皇後通風報信的?”

聽見“通風報信”這個詞,皇後不由心中一滞,頓覺不好。

魏女官這時哪敢出面承認,她那雙腿已然抖的不成樣子了。

楊賢妃忙落井下石,伸手便指向了她,“回皇上,正是臣妾承晖宮中的一名掌事女官,魏姑姑。”

她不過輕輕一指,卻讓魏女官頓時便吓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道:“皇上……恕罪!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皇後不由頗為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皇帝最為痛恨的便是叛徒,那魏女官身為承晖宮裏的掌事宮女,出了事情不去找楊賢妃而舍近求遠去尋皇後,這說明了什麽?不是背叛還能是甚。

“很好。”皇帝微微颔首,似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眉目淡然,“那便将她拖出去杖斃吧。記得拖去遠些的地方,千萬不要污了這承晖宮。”

言語間便随意至人于生死之地,性命于皇族而言,當真是不值一提。

齊念心中雖微微震驚,但好在她素來最會掩飾神色,到底只見她低下頭去,倒也不見什麽異常之處。

妙嘉顯然察覺了她的不安,只不動聲色的握了握她的手。

魏女官一聽這話頓時面如土色肝膽俱裂,忙連連磕頭話都說不太清楚了,“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皇後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

這話的意思,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皇後雖沒失了中宮的氣度,但只瞧她那神色,顯然也是心知不好,又怎會去理會區區一個奴婢的死活。

那魏女官眼見着太監們就要上前來拖她了,皇後棄子之心也是定局,是而她将心一橫,脫口便是,“皇上!皇上!奴婢要出首、出首皇後……”

楊賢妃不免面露喜色,皇後眉心一跳,正要開口為自己争辯之際,卻只見魏女官沒有再說話的機會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太監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口,不由分說便将她拖下去了。

眼看着能扳倒皇後的機會在面前流逝,楊賢妃豈能善罷甘休,忙上前急切的道:“皇上,魏女官她出首皇後……”

“賢妃,這種話朕不願意聽,你還非要說給朕聽麽?”皇帝沒理會她,只不鹹不淡的道:“好了,以後像這種雞飛狗跳的小事兒就不要拿來擾朕了,一切由皇後處置便是。”

這話明擺着是偏幫皇後,楊賢妃心頭這口氣不免堵得太不痛快了。

皇後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忙低眉順眼的道:“是,臣妾遵旨。”

“不過今日之事皇後确實處置不當,不僅将承晖宮折騰的上下不安,且還讓華七小姐白白的瞧了一場笑話。”皇帝話鋒一轉,雖神色淡然卻毫不留情的道:“皇後便回紫宸宮好好思過一個月吧,想想如何才能更好的處理後宮事宜,不辜負朕當初将皇後金寶交到你的手上。”

皇後頓時面色煞白,心中似極是不忿,但迫于皇帝威勢金口已開,便也不得不強咽下這口氣,只草草行了個告退禮,便領着她近身的宮人回去閉門思過了。

陳貴妃與田淑妃既然是與她一起來的,自然也要一起去,便也就紛紛道了告退,跟在皇後身後出去了。

這時西偏殿內人已然去了大半,地方也空曠了起來,齊念不便再躲在人群之中削弱存在感,倒是心靈福至,忽得擡眸看向了那位性情不定的皇帝。

只見皇帝的眼眸之中似在彌漫起一場氤氲的大霧,她無法看透他心中所想,就連他的眸光究竟追随誰而去,她都無法參透。

果然不愧是未央國的堂堂帝王,三十年前便自衆望所歸鐵板釘釘的昭文太子手中奪來這鮮血淋漓的皇位,不過月餘便将朝野上下所有反對的聲音全都清除拔盡,這樣的好手段,又怎會是個簡單的人呢。

齊念不由微微一笑,在他将目光收回之時,及時的将那抹特殊的笑意隐去了,低垂下雙眸。

“父皇今日當真是為女兒做主了,否則女兒與七小姐不免要被母後給欺負了!”妙嘉如今早已不似小女兒家那般愛撒嬌的情腸了,但在父親面前,尤其是這位父親還是君臨天下的皇帝,她即便心智再成熟,也不免要以此來尋求保護。

許是自她成婚之後便少有如此親昵之态,且日前更因着華玹之事差點兒與皇帝鬧翻了臉,是而皇帝對這個心愛的女兒偶爾的嬌憨模樣,倒是頗為受用。

自是他看着妙嘉站在齊念的身邊倒絲毫都不曾上前,雙眸不由微閃了閃,溫和的笑道:“你這個鬼靈精,誰能欺負得了你。”

楊賢妃插不上話又不好走開,便只好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只觀她那眉目間,好似戾氣未消。

皇帝将目光又投向了同樣安靜的齊念,似随口道:“華七小姐,在宮中這些日子住的可還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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