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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傳出口信

公主歸來自然也有察覺不對,但她最是信任自己的丈夫,是而并沒有多加疑心,只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接下來的事情便有些一發不可收拾了,華玹的病勢愈加沉重,起先還能以補藥遮掩着氣色佯裝正常,但到後來夜間咳血之際,便要瞞不住了。

而那邊為他研制醫藥的大夫也十分為難的告訴他,他這是不治之症,不僅藥石無靈且以後會漸而更加嚴重,漸而将人的精氣神消磨殆盡,直至死亡。

這已然是拖了好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在這數月之間華玹為了将事情遮掩的天衣無縫已然是心力交瘁,而最後又得出了這樣毫無生機的結果,頓時他便灰心不已,覺着已然了無生趣了。

而這時公主早已感覺到了他的冷淡,但她沒有形同瘋婦般吵嚷不休,只更加的體貼遷就于他,只希望他能回心轉意,夫妻重歸于好。

她愈是這樣貼心懂事,便讓華玹愈是心如刀絞,覺得不能讓她知曉了真相,否則這天就該塌了。

他身為男人,自然覺得所有的事情都該自己扛,就算是再苦再難,也要保護自己心愛的妻子,所受的傷害盡可能的減至最低。

所以他便愈加的疏遠了妙嘉,再也不複昔日裏夫妻恩愛琴瑟和鳴之光景,只餘貌合神離有名無實的空殼子罷了。

只是妙嘉的堅韌與無休止的忍讓,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所以就在無計可施之時,他便與四姨娘串通一氣,一定要将妙嘉逼退,能夠讓她提出和離或是惹得龍顏大怒,幹脆便讓皇帝降罪于他也行,只要能在他實在支撐不住殒命之前,與妙嘉劃清界限便行了。

四姨娘本就以華玹為主心骨,她雖知這事不能這麽做,但她自是聽從華玹的話慣了的,不免要勉力試上一試,便愈發不可收拾了。

其實這事兒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定有蹊跷,四姨娘雖沒甚見識也不聰慧,但她更是不傻,這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了些,她又怎會張狂到輕易得罪妙嘉,那可是皇帝膝下最為受寵的公主啊,除非是刻意作死,否則誰都不會這樣做。

這便是令齊念一早就起疑之處,只是關心則亂,妙嘉始終都不曾勘破這一點。

此時她正緊握着華玹的手,伏在床前哭得梨花帶雨十分傷心。

她真的愛得很深,也很苦。

華玹擡起微微顫抖的手,輕輕的撫了撫她的發絲,面上已然泛起了晦暗的死氣,他低聲道:“七妹,你不該……”

他沒把話說完,因為此時他已然自己都分不清,是自打一開始便讓妙嘉知曉并參與進去好,還是苦苦隐瞞到現在,兩人都心碎神傷來的好。

他很害怕,之前苦心經營的那一切,都不過只是個笑話。

不過好在他有世間最好的妻子,妙嘉不曾勃然大怒也沒有對他失望透頂,不過是淚眼婆娑的握着他的手,哽咽着說要與他同甘苦,共進退。

即便是死,也要一起去。

齊念看着這對苦命鴛鴦,心中倒是感慨頗多。

之前是恨不得立馬分開,眼下是半步都不肯離開彼此,只是到此時卻是由不得他們來做主了。

也是她晚歸了半年多,否則若是在華玹最初患病之時便由她來診治,早就無需這麽麻煩的來回折騰了。

這時華玹在嘆,妙嘉在哭,四姨娘在罵,倒是讓驅散了不少冷冷清清的氣氛,将這沉寂的房間也漸而注入了鮮活的氣息。

為了不讓守在外邊層層疊疊的護衛們發覺裏邊有異,齊念只好道:“都先別吵了,我既将這件事捅破,就覺不添亂幫倒忙。二哥,我可以醫好你的病。”

這時妙嘉的哭聲頓時戛然而止,忙擡頭雙眸中充滿了希冀的看着她。

齊念嘆了口氣,低聲道:“不過我得先找個人幫忙。”

阿瑤就在門外,她雖沒跟着她們自正門進,但公主府的守衛即便是再森嚴,也不會嚴過皇宮大內,是而她便繞了點兒路,自後院翻牆進來了。

所以齊念便出門來,不過四下張望了兩眼,便只見阿瑤悄無聲息的過來了。

她在阿瑤的耳邊幾乎低不可聞的說了句話,但只見阿瑤的雙眸忽得亮了一瞬,仿佛這是她很感興趣的事情。

不過齊念沒有給她開口追問的機會,只低聲道:“此事做的仔細些,可千萬別讓人察覺出什麽不對之處。”

阿瑤見她似是有些心急,便也不好再多贅言,只點了點頭便悄無聲息的去了。

齊念目送着她的身影之至不見,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口信已然送到了,那人定然是會幫忙的。眼下就只看阿瑤的腳程如何,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趕回來了。

是了,正常人都以為她們會趁着晚上夜幕籠罩之時才會做這樣偷偷摸摸的事情,但此時卻偏偏是青天白日裏。

不為別的,只為此事是在皇帝的默許之下方才如此順利。

而且皇帝為了讓她們出行更加方便,連想在其中作妖的皇後都給禁足了,她們若是再不信任他還偏要走夜路的話,想來那位小肚雞腸喜怒無常的皇帝,該要生氣了。

屋內依舊在互訴衷腸,摸約是有些無視四姨娘,于是她便出來了。

正好齊念也不想那麽快便反身回去打擾他們,便也就站在門口的小庭院中,看着一堆枯黃的花草,正暗自出神。

四姨娘本來就與她不太對付,但此時又得倚靠她才能救回自己兒子的命。

是而她只好讪讪的挨了過來,沒話找話的問道:“七小姐這是在想什麽呢?”

齊念聞聲不由回頭,許是看多了她一副嚣張跋扈的模樣,此時如此正常,倒正是讓人覺得有些不習慣。

是而她頓了頓,才回道:“倒沒什麽,只是二哥的病症似還需斟酌斟酌。”

四姨娘倒是沒有張口就追問她究竟斟酌到什麽了,只好似追悔莫及般的嘆了口氣,低聲道:“說起來也是我這個做生母的責任。玹兒雖素來便很有主見,但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我怎麽就信了他的邪,他讓做什麽便做什麽,如今倒好,不僅讓他與公主的一樁好姻緣都要散了,且他還身患難治奇疾……想來當真是讓我追悔莫及啊!”

雖然齊念說能治好華玹,但在四姨娘的眼中齊念到底還只是個小丫頭片子,能懂什麽?不過是安慰他們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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