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兩心相印
她不由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自棉被之中費力的伸出了另一只手臂,雙臂一攏,将李錦見緊緊的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她低聲念叨道:“別傷心……有我呢……別傷心……有我在……”
就如同念咒一樣,反反複複的她就這兩句話,卻奇跡般的漸而安撫住了滿心狂躁不安的李錦見,平複了他慌亂多時的心情。
而且她足足含糊的叨念了大半宿,直到黎明将近之時,才好似實在是累得支撐不住了,伏在李錦見的肩頭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早就收了餘晖,天邊有一顆格外明亮的晨星正映入李錦見那燦若星河的眼眸之中,他不由怔愣了片刻。
這時辰,過得未免太快了。
或許真的是因為有她在身邊的緣故。
他的目光在齊念那清麗而又精致的睡顏之上緩緩劃過,溫柔的仿佛要滴水來。
須臾,他才頗為不舍的将懷裏熟睡的少女輕緩的放在了床上,為她蓋好了被子,又定定的在稀薄的夜幕之中看着她平靜溫和的眉眼許久,方才俯下了身,在她的眉心輕輕的印上了一個無比輕柔的吻。
在這一瞬間,仿佛萬籁無聲天地靜,照到林梢風有信。
兩人的心跳聲都似停了一瞬,卻只在這一瞬之後,又似擂鼓般狠狠的敲響了胸膛。
直到他走了很久之後,齊念才敢慢慢睜開酸澀的雙眸,使勁兒的眨了眨。
她正值韶年之時,面上的肌膚最是猶如凝脂潔白細膩,此時這面上的紅暈尚且還未曾全然退卻,正漸漸的燃到了如玉般的耳根邊。
她擁着錦被似發呆又似在沉思着許久,忽得好似被什麽驚了一下似的,将腦袋都藏進了被窩裏,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便再也沒動靜了。
直到清晨該起床的時候,她猶自還保持着這個姿勢縮成一團,一動也不動。
阿瑤進來喚人時一眼掃來竟沒發現床上有人,倒是心中一驚,還以為她偷摸的跑去了哪裏,但四下仔細的搜尋了一番,這才發現平日裏就算賴床也賴得理直氣壯的小姐,今日竟十分心虛的躲在被窩裏,很是可疑。
所以她上前去将錦被掀開之時,倒是毫無心理準備的便看見了一雙尤為漆黑透亮的雙眸,正靜靜的看着她。
阿瑤不免被她吓了一跳。
主仆二人遙遙相望了片刻,阿瑤見她沒有立刻起床的意思,不由抱怨道:“小姐,左右你也是睡不着了,還是快些起床用早膳吧。”
齊念沒接茬兒,只雙眸亮晶晶的似是在看着她,但那黑亮的瞳孔之中卻又好似倒映着別人的身影,總之就是阿瑤看不懂的眸光,也從來都不曾見過。
她忽得伸長了手臂,親切的拉住了阿瑤的雙手,“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阿瑤頓時只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傻愣愣的看着她,“……什麽?”
齊念雙眸之中的光芒閃了閃,她的面上亦是揚起了從來都不曾有過的笑容,十分歡快的道:“沒什麽!我要起床啦!”
阿瑤:“……”
早知道她這麽跳脫,真是白瞎了還擔心着她。
齊念心情十分好的用完了早膳,破天荒的沒有看書寫字或是在庭院之中随意逛着,反而帶上了阿瑤,便要去東偏殿見妙嘉公主。
姣梨見她又不帶自己,不免心中有些不開心,撅着嘴嘟囔道:“小姐這幾日總是讓阿瑤在跟前伺候,都不需要我了。”
她性子直率又天真活潑,這是她的好處,不然齊念也不會在相府的家生丫頭之中便挑中了她進宮随侍。
但這也是她的不足之處,話未免說的太過直白了些,倒是讓齊念有些不好安撫了。
所以齊念只得好聲好氣的道:“你最是貪玩兒的了,我若老是把你拘在身邊,又哪會比出去逛園子追鳥采花來的開心呢?阿瑤性子卻沉悶的很,我就算放她出去玩,也沒你會玩,是不是?”
到底是心性單純,姣梨被這三言兩語一哄,複又歡歡喜喜的了。
齊念想了想,不免還是要叮囑她一句,“禦花園景色雖好,但這到底是在皇宮裏。就連在家的時候咱們都還得被夫人管着呢,在這宮裏就更要小心做事了,知道麽?”
姣梨脆生生的應道:“是!小姐!”
打發了她,齊念便帶着阿瑤,直往東偏殿去了。
只不巧的是,伺候妙嘉公主的侍女十分客氣的道:“公主一大清早便被皇上傳旨召去了清涼殿,此時應該正在陪皇上用早膳呢。”
齊念不由一怔,妙嘉連早膳都沒用便被皇帝給召走了,這若不是出了什麽事情,絕對不會這樣心急。
那侍女顯然還在等着她的回話,她便只好笑了笑,道:“我就在這裏等公主回來吧,本來也沒什麽事兒,只是想和公主說說話做個伴兒。”
宮人們忙應了下來,便帶着她去了暖閣之中坐等喝茶去了。
眼下已然快到了最冷的時節,不過月餘便要過年了。
而她在宮中也已經住了該有大半個月了,華章早在幾日前便遣人遞了話進來,左右也是說她該回相府了,留在宮中實在是太久了。
所以她的時間已然不多了,該做的事情,必須得抓緊辦了。
自從上次與妙嘉一起在禦花園中偶遇了田淑妃之後,齊念便再也沒有機會單獨見她,為她診一診脈,重開張藥方。
畢竟蟲蠱實在是麻煩極了,而且田淑妃中蠱應該已經上了十年之久了,如今那蠱蟲與原主人隔了這麽長的時日都不曾接觸,想來也該要掙脫原主人的束縛了。
所以不論那人有沒有歹意,如今都已然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這本就是一件極其複雜的事情,後來還參雜着以人的血肉之軀來養育毒蜱煉成解藥這樣十分令人作嘔的惡毒之事,倒是讓齊念不得不多心幾分了。
自從入了冬,往日裏喝的清茶香茶均換成了紅棗蜜茶,因着齊念不喜喝茶太過甜膩,是而她那裏的棗茶便全都賞給了下人們,自己一如既往的只喝清茶。
而妙嘉這裏顯然沒有這樣的規矩,所以這茶送到嘴邊才只嘗了一口,齊念便擱置了下來,直到徹底涼透了也不曾再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