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昭然若揭
齊念眸光冰冷的看着他,直看的他一陣瑟縮,卻依舊大着膽子直直的指向着她,并沒有将手收回。
此時華老夫人終于開了口了,“那照你之言,此時那齊府曾經的五小姐,如今也是在場了?”
華三忙回過身來跪好,“回老夫人的話,是。”
老夫人只似笑非笑的看了華夫人一眼,“那還耽擱什麽,把人傳上來。”
華夫人卻顯得愈加恭謹,只應聲道:“是。”
繼而周嬷嬷便又扯着嗓子喚了一聲,不過須臾之間,一個瘦弱伶仃的少女便被提了上來,毫不留情的扔在了齊念的腳邊。
齊念不過随眼一撇,便知這曾是爹爹身邊姨娘林氏的獨女,一直都假扮啞巴的齊蕙。
不過當初齊蕙在林氏的悉心養育之下雖為人怯怯弱弱的,卻不似如今這般都瘦脫了相了,如同一只驚弓之鳥般伏在她的腳邊瑟瑟發抖。
不對,這事情定然有不對之處。
齊念蹲下身來,輕柔的将齊蕙扶了起來,柔聲道:“你是……蕙兒?”
其實曾在齊府之時她與齊蕙并不怎麽熟悉,林氏将這個女兒保護的太好了,且又為了免遭周氏的迫害而叫她裝成啞巴,當真是與齊念沒甚交集。
且這林氏母女可都不是明面兒上看上去的那樣,只是柔柔弱弱的小白兔,她們實在的心思是如何轉的,齊念在臨走前可是稍稍體會了一把。
僅那一次,也讓她不敢忘懷。
畢竟眼下是如何如履薄冰之境地,她又豈敢将信任托付于可能會害她的人的身上。
齊蕙大大的眼眸之中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她看見齊念便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手,只哽咽道:“四姐……”
她既是這個反應,齊念這心中也是有了底了。
齊念不由微微冷笑着,你們既敢串通起來陷害我,便休怪我不客氣了。
她們這邊還在入戲的演繹着姐妹情深的戲碼,那邊華夫人卻是等的不耐煩了,只問道:“齊小姐,眼前的這位姑娘你認識麽?”
齊蕙這才放開了緊抓住齊念的衣襟的手,抹了抹滿臉的淚水,聲如蚊吶的道:“是。”
“那她可是你的親姐姐?”
“……這當然是。”齊蕙小心翼翼的看了齊念一眼,“四姐自幼便與我一同長大,自然是齊府親生的小姐了。”
她刻意強調了“親生”二字,其居心已經昭然若揭。
“聽你這話的意思,好似你們齊府還有不是親生的小姐?”
齊蕙這樣的女孩子若是刻意扮起無辜來,想來誰都不會看透她的本質有多險惡。她瞪大了雙眸好似很是驚訝,“夫人是如何得知的?我們家确實有位姐姐是父親打外邊帶回來的,只說是個可憐人家的孩子,無父無母,便做了我父母的養女,一直都将養在齊府之中。”
眼見着就要水到渠成了,華夫人只微微一笑,接着問道:“那個女孩子如今在何處?”
“她……她在一年前的那場大火裏,已然逝世了。”齊蕙不由面上泫然若泣,悲切的道:“和我們全家一起,全都葬身在火海之中了。只有我一個孤女因着身邊的嬷嬷實在忠心,将我抱了出來,躲過了這一劫。”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已然是無話可說無處辯駁的了。
華夫人與華玉蓉這面上的得色已是不屑再遮掩了,璐瑤郡主卻一如既往的只淡淡然的模樣,華玉菀一派天真,老夫人面色莫測。
華夫人正要一錘定音将齊念的罪行給判定下來,卻不曾想話到了嘴邊又被人搶了去,頓時不由憤憤然的瞪了華玉菀一眼。
但那小丫頭卻好似沒看見似的,只拉拽着老夫人的衣袖俏皮的左右晃了晃,十分親昵的笑道:“祖母,聽了這麽會子的故事不知您累了沒有?我已經許久都不曾聽過這樣稀奇的故事啦,簡直比外邊茶樓裏說書的講的還要好聽。”
她輕輕松松的便将此事歸為虛構的故事一般,不僅是在打華夫人的耳光,且是實在的為齊念開脫,指向華夫人等人弄虛作假,已然不能再直白了。
華夫人面上發白,心中的怒火尚且還忍得住,但華玉蓉可沒她那麽高深的修為,頓時便忍不住了,只冷笑道:“菀妹當真是巧舌如簧,如此板上釘釘之事在你口中也能說成只是旁人虛構的,以後你若是指鹿為馬,我們可不是連吭聲兒都不敢了!”
華玉菀雖冰雪聰明,但如今也不過才與齊蕙一樣大的年紀,才十四歲而已,到底只是小孩子心性,被吓了一跳之後便想往華老夫人的懷裏躲去。
老夫人自然把她當作心頭肉似的寶貝着,忙摟住了她,冷眼撇向了華玉蓉,冷聲道:“蓉丫頭,你僭越了。”
這一句僭越,當真是比打罵了華玉蓉還叫她難受千萬倍。
華玉蓉痛恨華玉菀之心可不亞于痛恨華玉蕭,因為她最在意的名分地位全都被華玉菀給占了個齊全,在她的心中,明明她才是華府堂堂整整的嫡小姐,卻只因着那璐瑤郡主倚仗着更高一籌的身份而将華夫人的名分給占去了一半,如今華玉菀又好像比她更為尊貴的樣子,讓她這心中便如同紮上了千萬根尖針一般,難受極了。
她氣血上頭正要公然反駁華老夫人,卻只被華夫人強硬的按了下去,一連串的話也全都噎在了喉頭,沒有機會吐露。
華夫人勉強笑道:“蓉兒也是一時心急,還望母親不要見怪,她一個小孩子家的不懂事兒……”
華老夫人淡淡的撇了她一眼,“蓉丫頭年紀也不小了,你這個做娘的本該早早的為她尋上一門好親事,而不是把眼睛盯在不該看的地方,別生生把丫頭的年歲都拖的大了,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華玉蓉這堵在心頭的氣血頓時又翻湧了幾番。
她一心傾慕三皇子李錦賢之事在這長樂城中誰人不知,卻她也有着十分的自信,堅信自己定然能夠成為三皇子妃,而這老不死的竟然說她這是癡心妄想,可不就是讓她急眼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