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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驟然清醒

但他此時手中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即便是她看上去情況并不十分嚴重,但在他的心中,依舊是高懸着難以忍受。

他那冷冽的目光再一次瞄到了正滿面期待的阿瑤。

是而他才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沒說?”

阿瑤便忙不疊的竹筒倒豆子似的将齊念為自己施針并且連喝了兩碗奇怪的藥的事情全都給交代了。

她雖聽從小姐的吩咐,這事兒誰都不能說,但在她的心中李錦見是主人,齊念是親人,雖說齊念的話她得聽,但若是李錦見非要逼問的話,便只能聽他的了。

雖然也并未如何逼問,不過就随口一問而已。

李錦見頓時只覺心中一緊,他掀開了被子先檢查了齊念的手臂,見藏在寬大的衣袖中的确有一把銀針都無比精準深深的紮在xue位之上。

他的雙眸死死的盯在那些銀針上,仿佛它們紮的不是齊念的手臂,而是他的心。

還以為她的情況不是太嚴重,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如斯地步,連飲了兩碗傷身卻提神的藥又紮了這麽重的針灸,才堪堪在他的面前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了而已。

阿瑤只見他的臉色實在難看,頓時這心中也不免忐忑了起來。

李錦見雖素來便不喜跟在沈灼華的身後好好學醫,但總歸是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耳濡目染,醫學之道到底還是知曉些的。

他緩緩的将她手臂之中的銀針一根根全都拔了出來,若是阿瑤的眼神不夠銳利的話,恐怕都不會看出來,他那修長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着。

所有的銀針都交給了阿瑤收好,李錦見複又替齊念蓋好了被子,端詳着她沉靜溫柔的面容,許久方才起身。

阿瑤猶豫了片刻,方才跟在了他的身後出去了。

廳堂內的下人們早已散去,想來沒有吩咐,她們都不敢輕易再聚集過來了。

李錦見想了想,問道:“阿瑤,小姐身邊有沒有什麽從來都不離身的東西,像是儲存着藥物的囊袋,或是藥匣?”

當初齊念初次離開行山村去天陰城齊府時,沈灼華頗為心疼這個徒兒,給了她許多凝聚着他的心血與世間的珍貴藥物,想來應該還沒有用完。

阿瑤毫不猶豫的便回了屋,自處翻找了一遍之後很快便就齊念平日裏好好收着,看的比什麽東西都貴重的一個小木匣子拿了出來。

這裏邊大部分的藥,李錦見在泰安山上那一夜都曾用過,是而也沒一開始那樣齊整,倒似是後來又被精心配制過,是而雖有不足,卻也實在。

李錦見自其中挑選出了不少有益于齊念此時狀況的藥物來,仔細的叮囑了阿瑤要何時何劑量的喂她吃下,務必要在他找到确切可施的方法之前,先要保住她的性命。

阿瑤最為一名合格的暗衛,這點兒任務自然不在話下,他只說了一遍她便已全然牢牢的記住了。

而他就在臨走之前,心中還是不舍,又進屋去看了齊念一眼。

但也就只此一眼,因為他怕,若是多看了幾眼,他便出不了這座小院了。

就在李錦見離開華府的第三天,阿瑤端了一碗溫水,正打算喂齊念吃下第三顆李錦見指定的藥丸時,就在她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齊念驟然睜開了雙眼。

阿瑤頓時只覺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差點兒沒把碗給砸了。

其實也不怪她如此神經過敏大驚小怪,實在是齊念睜眼睜的毫無預兆,且也不似旁人陷入沉睡時那般緩緩醒來,他的雙眸可謂是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阿瑤實在是心虛,畢竟她完全違背了齊念的吩咐,就連此時所做之事都是聽從李錦見的命令。

她實在是忘不了,齊念曾經還讓她看清自己的本心,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該忠心于誰。

那時她确實是對齊念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但此時這本心,卻好似有些偏頗了。

她僵直着身子蹲在齊念的床前,雙眸緊緊的盯着她許久,就在阿瑤還以為她其實并未醒來之時,卻只聽齊念十分清晰的道:“阿瑤,你這是在做什麽?”

阿瑤僵直的腰背頓時便随着膝蓋一同軟了下去,她頓時撲倒在地,竟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了。

齊念只覺啼笑皆非,撐着身子坐了起來,嗔道:“你幹嘛呢?”

阿瑤猶自不敢擡頭起身,更是咬緊了牙關打死不開口。

沒承想齊念竟然一改之前的羸弱氣虛的狀态,十分輕盈的下了床,伸手便要去扶她,邊笑道:“就算我突然好了,你也不該吓成這樣吧。還不快起來,青天白日的跪在我面前像個什麽樣子。”

阿瑤只好順着勢站起了身,同時她也很疑惑,不由擡頭問道:“小姐,你感覺自己……好了?”

之前她被齊念與李錦見這二人的态度給狠狠的吓了一跳,原還以為這會是很嚴重很棘手的問題,沒成想不過三天,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好了?

齊念顯然比她更加疑惑,“……難道這不是李錦見的功勞?”

阿瑤只想說,如若殿下真的有所行動并且成功了的話,那麽定然會第一時間趕過來守着小姐,又怎會如此一連三日都沒有半點兒音訊?

此時顯然不是隐瞞的時候了,阿瑤忙将一切全都兜了出來,包括她已全然将齊念叮囑過不許讓任何人知曉的話全都告訴了李錦見,并且李錦見也對此付諸了行動,不僅将她為了保持清醒而自傷身體的銀針全都給拔了,而且還把她視若珍寶的藥物挑了大半出來,吩咐了阿瑤這幾日跟吃飯似的全讓她稀裏糊塗的給吃下了。

阿瑤說話從來都不曾這樣又急又快過,她是知道的,齊念曾經就為她給李錦見透口風而生了大氣,而如今她将往事忘了個幹淨不說,還把她視為身家性命的寶貝全都拿了出來,時至今日已然被吃掉了許多,雖然都是給齊念自己吃的。

但依她那樣自主的性子,想來是不願任何人替她做任何決定,否則也不會以自傷身體為代價,一定要保持自己清醒的頭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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