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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驟然病重

而至于問到究竟是什麽病,太醫們都衆口一詞,只說是她夏日裏太過貪涼吃壞了東西,原本倒不是什麽大毛病,只須禁口靜養便是。但那位七小姐卻仗着自己醫術高超,從來也不把這些小毛病放在眼中,照舊便吃吃喝喝,從來也不曾禁過口腹之欲。

女兒家終究是體寒氣虛,如此她便因着這個疏忽,從而引發了身體上的大毛病。等到她足夠重視這些毛病之時,卻是醫者不自醫,再無回天之力了。

而這要命的病情,便是氣血兩虧陰寒侵體。再加上她病弱無法再進食藥物補品,如今卻是只吊着最後一口氣,也不知何時會斷了。

皇帝到底是于醫術之上一竅不通,雖然太醫講述的十分細致明了了,但他依舊只覺不能全然可信。

是而便在當日下午,他換了便裝,親自登門去了一趟華府。

華章攜璐瑤郡主自然是誠惶誠恐的迎見了他,但只見華府如今這氣氛,倒真是有幾分凝重之意。

皇帝倒也沒耽擱什麽,只徑自将帶來的兩位太醫提了出來,道:“朕今日也是閑來無事,想着七小姐病重卧床不起,便特意過來瞧瞧她,順便也帶了兩位太醫來,宮裏的太醫總比民間的大夫要高明些。”

聽他這麽說,華章不免又要跪上一跪,感恩戴德道:“皇上如此關愛小女,微臣實在是感激不盡。只是之前的衆位太醫也都來看過了,都說小女……怕是不成了。”

他說着這些話倒是盡力的平靜着自己的內心,但到底是心肝寶貝眼看着就要被摘掉了,這樣在朝堂之上談笑風生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此時不僅是滿面倦然憔悴,且那眼圈都微微發紅了。

皇帝此次過來雖是不懷好意,但華章到底與他君臣幾十年的情分,亦是他的肱骨之臣,自然是不同于旁人的。

是而即便他此時很想沖進去瞧瞧那位七小姐究竟是否在裝蒜,但還是得先耐着性子安慰道:“華卿莫要太過憂心了,人各有命生死在天,七小姐到底是有福氣的人,應該不會有事的。”

華章夫婦忙連連道謝,十分恭謹的将微服出行的皇帝迎進了府。

跟在他身後的太醫倒不是之前被他遣來華府為齊念診治的那兩位了,他們現在便很順理成章的提出要七小姐的病,說不定還有的轉機呢。

華章此時雖說已然不報什麽希望了,但送上門來的太醫,還是皇帝親自送來的,他豈敢往外推脫。

而且說不定上天眷顧,當真能救回他的女兒呢。

于是他便十分殷切的将人都帶去了冰臺院,此時璐瑤郡主便藉口說府中有雜事處理,便躲開了去。

雖說此舉略有些失禮,但她到底也是皇帝正經的小姨子,平日裏走訪都是十分熟稔,此時因事退下倒也不算什麽。

他們那邊去了冰臺院,璐瑤郡主獨自回了傾珏院,華玉菀已然等在廳堂之中了。

眼見着她愁眉緊鎖而來,華玉菀忙迎上前來,問道:“娘親,皇上是帶着太醫院中號稱國手的兩位太醫來了,對麽?”

璐瑤郡主看了她一眼,神情頗為倦然的道:“對對對,都被你猜中了。”

這些日子以來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可不只有華章一人,璐瑤郡主這心中想必比他更要煎熬難捱幾分。

只是讓他挂心的是纏綿病榻形勢不好的齊念,而讓她百般牽挂的,卻是她這唯一的女兒,華玉菀的所作所為。

璐瑤郡主作為包攬華府大小事宜的女主人,她可是将所有人的小動作全都看在了眼中,尤其是冰臺院的那位七小姐,她的病因。

在最初知道此事之時她也曾痛心疾首的試圖勸阻過華玉菀,畢竟在暗中給親姐下毒之事若是傳到了臺面上,即便她這千尊萬貴的郡主身份,也是保不住這個被豬油蒙了心的女兒。

是了,齊念之所以會有今日這病情洶湧奄奄一息的狀态,全都是拜華玉菀多日謀劃暗中下手所賜。

當初齊念最愛吃的那味小香瓜,在奉到她的面前之時,有人在上面撒了點兒令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這種東西本也沒什麽,若是單獨吃它的話,倒是對人體沒有任何傷害。

但巧就巧在,齊念的那道日日都喝的綠豆百合湯中有擱置另一味本來十分常見普通的草藥。雖說這兩樣東西都是平日裏常見無害之物,但若是機緣巧合同時被人食用,便能成為一道傷人的利刃。

按道理來說似這樣關乎醫學之道的小伎倆,在齊念的眼中本該一覽無遺毫無躲藏之處才是,但不知怎地,那七小姐竟然毫無察覺似的便中了招。

這種事情在璐瑤郡主的眼中那是一目了然,但華玉菀到底還是年輕氣盛,遠沒有她母親的沉穩大氣,便被這眼前的勝利全然迷住了雙眼,此時怎能不洋洋得意,又怎麽聽得進旁人的勸告。

所以璐瑤郡主看那七小姐病得愈加沉重,她便愈加心驚。

都說暴風雨來臨前都是一派平靜的景象,她很害怕等到暴風雨真正降臨之時,華玉菀那樣自傲驕矜的一個人,她又怎麽承受得住。

華玉菀此時哪裏還管得了這許多,忙回身去跟她的貼身丫頭耳語了幾句,那丫頭便點了點頭,轉身就跑了出去。

璐瑤郡主這才回過了神來,拉住了華玉菀的手,無奈道:“菀兒,你又讓她去做什麽?”

華玉菀只狡黠一笑,轉而抱住了她的手臂直撒嬌,“娘親,女兒都已經這麽大了,要做點兒什麽事還非要全都向你彙報麽?”

她又怎會不知道,只要是事關那華玉蕭,她們母女便總要以争執不下為收場。自從她做了那件事開始,這樣的情況便時常發生。

璐瑤郡主擡手揉了揉眉心,華玉菀已然湊上前來,十分貼心的為她斟了杯茶,笑道:“娘親就是憂思過慮了,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璐瑤郡主沒有去接她手中的茶盞,只擡眸靜靜的看着她,定聲道:“菀兒,你是決心如此不再改過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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