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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聖駕親臨

華玉菀依舊捧着茶盞,面上的盈盈笑意也依舊不減半分,“娘親應該是知道我的,我所做的決定,即便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也決不悔改。”

“如此,你當真覺得值得麽?”

“我若是後悔便是覺得不值,但眼下事情已然到了這個地步,我卻只恨自己為何不早早的動手,讓自己平白無故的受了這麽久的煎熬。”

這個答案華玉菀曾在璐瑤郡主第一次質問她時便已然說過,到了現在這樣一發不可收拾之時,她竟還是如此所想。

璐瑤只覺得她這個女兒是魔障了。

但華玉菀卻是一腔熱血正沸騰的時候,她這些日子裏時時都遣了耳目去盯着冰臺院,只要聽到七小姐的狀況更加不好或是病情又加重了之時,她這心中便是說不出的暢快之意。

但她知道,若是只有這些的話,尚且遠遠不夠。

她想要了華玉蕭的性命,這是她的執念,亦是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

如今這樣好的時機,華玉蕭病得昏昏沉沉已然時日無多,皇帝就算是帶了太醫來又能如何,不過是給她再下一道亡命書而已。

但璐瑤郡主可不是這麽想的,在她的眼中皇帝顯然對華玉蕭十分重視,否則又何必要一再的遣太醫過來為她診治,而且今日竟然因此親自駕臨?

她十分憂心,若是皇帝見七小姐病得如此蹊跷,定然會派人明查暗訪,終有一日會将此事查探個明明白白。

屆時若是華玉蕭沒有病死還有的救那倒還好,至少憑她郡主之尊,再求一求皇後娘娘,好歹還能将華玉菀給保住。

但若是華玉蕭還似眼下這般甚至更加惡化,恐怕她活的日子,也沒幾天了。要是待她病死後真相方才被翻出來,那麽華玉菀毒殺親姐的罪狀将會傳遍這整座長樂城。

到那時且不說她的名聲,就連性命都未必能保住了。

這便是璐瑤郡主最為擔憂之處,身外之名她倒也還看得開,由得外人怎麽想都沒關系,左右她的玉菀身份尊貴,誰還敢在她面前說三道四不是?

但這性命可是十分攸關之事,人若是連命都沒了,再保住其他的東西,又有什麽用?

可憐璐瑤郡主慈母心腸,本來就全心全意的牽挂着女兒的安危,但華玉菀卻絲毫都沒有體察到母親的良苦用心,只一心沉溺在她那虛幻飄渺的愛情之中,當真是十分可悲。

她們母女倆此時都各懷心事,卻沒有真正察覺皇帝的心思。

到底皇帝此行只是來确定齊念是否真的如同太醫所說,已經病得快要死掉了。畢竟曾經與她打過多次交道,知道她這個人遠不似表面上這副弱質女流的模樣,那般心智城府,當真是叫他吃過暗虧的。

所以這一次他若是沒有親眼所見,他是絕不肯相信的。

畢竟那道賜婚的旨意尚且還好端端的放在禦書房的書桌之上,若是今日他發覺齊念有什麽不妥之處,大不了便再拖幾日,那旨意還是要頒發的。

皇帝被華章引着來到了冰臺院,只見這座小小的院落中當真是淡雅清新,此時又正值夏日,滿院都是花樹草叢,都不曾有過大修大剪,雖顯露出了随意,卻也更添灑脫。

皇帝原本也不是非要了她的性命不可,只是他對李錦見寄予的厚望實在是太過深重了,他不想也不許,在李錦見登上皇位的道路上,回有她這麽個随時都有可能變故叢生的不穩定因素。

既然她的手段實在高超,那便讓她帶着她那十分高超的手段,一起奔赴黃泉路去吧。

皇帝最是冷酷,也最是理智之人。

冰臺院的下人早就因皇帝到訪而被遣散了去,此時這院中靜悄悄的,除了屋裏躺着的那位進氣少出氣多的七小姐,便只有在她床前服侍的兩個貼身丫頭了。

皇帝只站在窗外往裏看了一眼,只見躺在床上的那位少女面色慘白雙眼緊閉,在這大熱天裏身上竟還蓋着厚厚的棉被,屋裏也沒有放置任何可以降暑的東西。

在她床前服侍的那兩個丫頭都熱得不斷拿手帕擦拭着額頭的汗水,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卻是一動也不動。

皇帝仔細的往裏多看了兩眼,雖然齊念此時已然病容殘損不見往日那副清麗如雪的容顏,但依舊是那副淡然自若的眉眼,萦繞了十足的病弱,卻依舊還是她。

皇帝這顆原本懸起的心算是放下一半了。

華章站在他的身邊,看着他的神色變幻莫測的模樣,心中雖十分疑惑,但只因他是皇帝是君王,臣子可沒有質問帝王的道理。

皇帝思忖了片刻,便給跟在身後的兩位太醫使了個眼色。

太醫們自然明白,今日過來便是為了去替那位華七小姐診病,就徑自進去了。

驟然進來兩位須發皆白的長者,那倆丫頭倒好似見慣了似的,連問都不曾多問一句,只神情十分麻木的站到了一邊。

太醫在裏屋不過盞茶的功夫便都默默的退了出來,向皇帝施了一禮,便都沉默着搖了搖頭。

華章不由嘆氣道:“看來微臣這個女兒,與微臣這場父女之情是要緣盡于此了。”

皇帝倒是不置可否,無關痛癢的又安慰了他兩句,再略坐一坐喝了杯茶,便也就回宮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轎攆之中回想着齊念那副如同死灰般毫無生氣的面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華七小姐當真是病重不治了?”

兩位太醫不由對視一眼,皆回道:“回禀皇上,是。”

“那她究竟是何病症?為何會病發得如此之快,而且令你們都束手無策?”

那兩位太醫到底也是在宮中服侍多年,是積年的老人了,此時自然以為皇帝這是怪罪之言,忙跪下便要請罪。

皇帝制止了他們,頗為不耐的道:“有話便回,朕并未怪罪你們。”

“啓禀皇上,那華七小姐的病症當真是寒氣入侵身體太甚,又拖了許久都不曾就醫,這才一發不可收拾,便病倒了。”老太醫十分謹慎的道:“都說七小姐是難得的醫者聖手,想來便是如此自大了些,沒有将這些病痛放在眼中,這才耽誤了大事,以至于到了如今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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