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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香消玉殒

這樣的診斷結果倒是與之前衆人所言相差無幾,倒是讓皇帝顯得今日特意出宮來這一趟有些多餘了。

但太醫院他最為信任的兩位太醫都這麽說了,他即便是再如何多疑,此時也不得不将心頭的這一點疑慮徹底按熄。

看來這件本應十分突兀的意外,此時倒是得已證實,無需再慮了。

但皇帝對齊念實在是不敢掉以輕心,畢竟曾經在她那兒吃過的虧,讓他都失去了國師那樣的強力幫手。

所以他遣了暗衛潛入華府中,無時不刻的盯着那眼看着将死之人華玉蕭,再命暗衛每日回宮向他禀報白日裏所發生的一切事宜,倒是事無巨細的全都了解了個清楚透徹。

在盯到第七日時,朝堂之中關于南昭國四皇子殿下挑選皇妃之事已然炒到了最熱的時候。而身為最有可能會被選中的那位華七小姐,卻在華章日漸一日面容憔悴的傷心之下,無聲無息的死去了。

在暗衛第一時間将這個消息傳入宮時,皇帝猶自不敢置信,還思量着是不是她又在施展什麽掩人耳目的伎倆。

但很快,這件喪事就傳遍了整座長樂城,所有明裏暗裏有心人的耳中。

皇帝還在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時,華府都已然在為七小姐辦理喪事,置買一應香燭紙錢壽材了。

想來華國相當真是疼愛這個女兒,雖然她病了都有大半個月,且每日都在惡化之中,顯然就是回天乏術的将死之人了。但華章猶不死心,不僅依舊四處尋醫問藥,且還不許下人們提前置辦喪禮需要物品。

想來這慈父心腸,如今是要肝腸寸斷了。

皇帝之前倒是與他所想一樣,想着這七小姐不過是提前聽到了風聲,因着不願被指給田簌為妃而故意生病逃避此事而言。

但沒承想,她竟然當真病重,且還因病去世了。

因着那華玉蕭還是未嫁女的緣故,府中兩位高堂尚且都還健在,這等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情便也就不能大操大辦。且如今又是暑熱最盛的夏日裏,即便是華章有心讓她走得風風光光的,這人也是禁不起耽擱的。

于是就在皇帝仍舊心存疑慮第三日,自華府便暗中傳來了消息,那位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殒的華七小姐,已然被一口棺材封存,擡去了華府祖墳下葬了。

皇帝忙揪住暗衛連連追問道:“她當真是下葬了?你是親眼所見,當真是華七小姐?”

暗衛雖被問的滿面莫名其妙,但皇帝問話他豈敢不答,便忙回道:“皇上,确實是那位華七小姐,臣多日來夜以繼日的盯着她,斷然是不會認錯人的。”

皇帝陰沉着一張臉,“人你當然不會認錯,朕只是想知道,她從入棺到入土之後,有沒有什麽變故,可以讓裏邊的人金蟬脫殼。”

沒曾想他竟會這樣發問,暗衛不由暗自心驚,忙道:“臣親眼所見七小姐咽氣死去,更是見她被裝殓入棺,直至下葬。皇上應當信得過臣的眼力,是斷然不會有什麽差池之處。”

那七小姐是不會武功的弱女子,她身邊伺候的下人也全都是普通人。若是說有他在暗中全程監看,即便那位七小姐是假死,也絕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脫了去。

而且,皇帝為何會覺得七小姐她會是使詐假死?

暗衛想到這裏便不敢再往下想了,這些日子他奉聖命辦了此事,對于皇帝的聖意也是能揣度幾分的。

皇帝對那位華七小姐是十分重視,但這份重視裏卻又摻雜着幾分忌憚,仿佛對方是個無比強悍的對手,令他身為一國之君都不得不提防着她似的。

這當真是令暗衛十分的不解,但這些皇室辛秘素來都是誰敢外傳誰便是找死,他即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多說半句話。

皇帝聽了這些話,面上的神色倒是更加陰沉了,仿佛随時都能擰出水來似的。

良久,才聽他道:“好了,你下去吧。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下去自行領些賞賜,不必再來謝恩了。”

那暗衛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氣,忙随着內侍下去領賞了。

他交了這份差事,倒是了無牽挂無累一身輕的走了,徒留皇帝一人還在清涼殿中,擰着雙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若是依他的性格,只有在夜裏遣人去将那華玉蕭的墳墓掘開來看看,在确定裏邊躺着的真是華玉蕭之後,才讓太醫來好好驗驗。

只有所有人都說她死了,他才會相信,這麽個難纏的人物是當真死了。

但此事顯然只用想想就罷了,且不說那華玉蕭是堆了新墳才剛剛下葬,守墓人一時半會兒的定然不會離開。再說即便是他當真遣人去掘了她的墓,又有誰敢去查驗屍體呢?

這種事情若是真做的話,顯然也太沒道理了。

皇帝暗自神傷了許久,忽得腦中靈光乍現,便想通了。

他為何要如此忌憚那華玉蕭?還不是因為她是國相府的七小姐,有與七皇子相互匹配的身份麽?

如今她即便真的是假死,待到來日等李錦見回來了她再出現,便再也不是華七小姐,而是無名無份的區區庶人了。

到那時且不說李錦見這皇子身份絕對不能迎娶庶人為妃,就是她失去了國相千金這重身份的保護,還不是想将她除掉,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到麽?

皇帝頓時只覺一直都懸在他心頭上的那快大石,可算是安然落地了。

至此他已然再無後顧之憂,如今不論華玉蕭是死是活,她已然是輸了。于他而言,最為棘手的這個威脅已經徹底的被解決了。

今夜終于能踏踏實實的睡個好覺了。

就在華府那位倒黴的七小姐下葬後不過三五日的功夫,皇帝終于拟定了要選給田簌做皇妃的人選。

那位千挑萬選出來的名門淑女,依舊還是從皇室中出的。

那是本就有郡主封號的隽寧郡主,皇帝最小的一位堂妹。說起來這位郡主也是個命苦的女子,她的父親是比皇帝還要小兩歲的風陵王,但卻是皇帝的親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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