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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寝殿密室

此時齊念這心中倒有了點兒底,若真有什麽不測,橫豎她也是緊跟着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晨妃娘娘,大不了便順手抓過她為人質,總不至于束手就擒。

雖然後來事實證明她當真是想多了,但到底是做賊心虛,她進宮來并不只是應晨妃的急召,賊膽心虛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晨妃對她倒是沒有半點兒戒備,只一路帶着她進了寝殿,反身關上了門。再往裏走去,便到了一面素牆面前。

這面牆正對着一排明亮的窗戶,雖然大門緊閉,但這寝殿內倒是十分敞亮。往裏看去珠簾之後,想來便是晨妃的睡榻了。

說起來這間寝殿當真不似是宮妃居所,如若皇帝的寵妃都這般簡樸素雅的話,想來國庫也不會空虛的那樣厲害,世人也不會因此诟病了。

齊念當真是對這位晨妃愈來愈好奇了,也不知她有什麽樣的病人,竟要她這樣初次相見之人去診治。

這份好奇心很快便被終結了。

晨妃就在齊念的面前,絲毫都沒有要避諱的樣子,便打開了她們眼前的這道素面牆壁。

就在齊念被驚得目瞪口呆之際,晨妃站在那面牆所露出來能容一人通過的小道旁招呼道:“齊姑娘,快過來,病人便在這裏面。”

齊念仔細分辨她的神色,全然不似作假,反倒十分的真摯。

一時之間也無暇去細思她這般反常的行為究竟為何,齊念只好跟了上去。

砌在牆裏的這間密室不論布局還是擺設皆一如外邊的風格,十分素雅簡單。但這間小小的密室之中空氣竟然一點也不渾濁,想來是有旁的出口可以時常通風,建構也算是花了些心思。

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才一步入這間小小的密室,齊念的眸光便落在擺放在牆角處的那張床榻之上,隐隐約約似是躺着個人。

那張床榻很大,自上挂了輕薄的布幔半遮半掩,這才讓齊念心中産生了那裏或許有人的想法。

在這樣莫名的情況下,但凡是個正常人,想來都會有幾分心驚肉跳的。但齊念到底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對死人倒是不怕,畢竟在這世間作惡的都是人,鬼有什麽可怕的。

所以她定了定心神,轉臉問道:“娘娘,你說的病人……”

就在她的目光接觸到晨妃的那一瞬間,她連自己驟然失語都不曾發覺。就連她素來引以為傲的淡然自若,在這個剎那仿佛都失效了,蕩然無存。

“齊姑娘,你……”晨妃轉過了臉,正要對她說話。但只見她那非比尋常的神情,頓時便停住了口,好似十分不自然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良久才苦笑道:“是我太心急了,倒是吓着姑娘了。”

她的這個笑容落在齊念的眼中,有種特別奇怪的感覺。

那苦澀的神情十分的真實自在,即便是在那張布滿猙獰的傷痕的面容之上,亦是有着一種傾城傾國之姿。

十分矛盾,卻又真實存在着。

“姑娘請見諒,只因着這間密室尤為特殊的緣故,是而我的面具不能戴在臉上,只能出去再戴了。”晨妃的聲音依舊美妙動聽,她刻意轉過身去将她那張十分駭人的面容藏了起來,“病人就在床上躺着,姑娘請幫我看看吧。”

齊念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舌頭,盡量平複着心情,淡然道:“娘娘無需如此,我在外行醫已有數載,什麽樣的傷情都查看到,倒是不會那樣容易便被吓着了。”

她這倒是實話,此時站在此處的若是尋常人的話,早就吓得魂飛天外尖叫連連,繼而奪門而去了。

而她在之前曾為丫頭一家三口診治過燒傷,雖說都是陳年舊傷了,但他們那副面目全非的樣子,倒是不比晨妃如今這副模樣好看。

晨妃又笑了笑,倒是沒再說話,只看着齊念走上前去,伸手撩開了床邊的紗幔。

在經歷了晨妃那樣驚人的面目之後,齊念對床上的這個病人倒是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她站在床上深呼吸了三次,方才定睛看了過去。

但十分的出乎她的意料,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并非有什麽吓人的樣子,只是頗為眼熟。

齊念看着他仔細的想了想,腦海之中忽得浮現出了兩個人影。

躺在床上的這人,看他那眉眼與骨骼的生長應該是個青年,但他面容憔悴面色蒼白,整個人深陷于幹淨整潔的被褥之中,仿佛瘦削的只有一把骨頭似的,全身上下沒有半分生機,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不用把脈只看這外形便可得知,這人若不是先天不足自幼便是如此,就是被病痛折磨了許久,生生将一個人拖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晨妃見她面色凝重,本想詢問一二。但又想着自己這副樣子剛剛才吓着她了,還是不打擾才是。

齊念将心頭的一切疑問全都按捺了下去,先伸手掀開了他的眼皮看了看,再在被褥中找到了他那細瘦得不像話的手腕,把過了脈。

良久,她不禁雙眉一皺,放下他的手腕便十分熟練的自袖中取出了一根一指長的銀針,十分順手找準了他頭頂的大xue,便要将這根銀針紮下去。

晨妃一直都緊緊的盯着她,此時這顆心堪堪提到了喉頭,只差點兒便要出聲阻止她了。

但齊念到底還是沒有紮下去。她從來都沒有遇見過病症這樣奇怪的病人,所以一時有些入神了,想着便先紮上一針試試看。

但馬上她還是回過了神,這人的身份可不是她想紮就能随意紮的,晨妃還在旁邊看着呢,無論如何也得先與她說過才是。

而且就算施了針也只是探看病情而已,倒也不能解決什麽問題,所以也就不必急在一時了。

晨妃看她忽然又住了手,終于是忍不住了,出聲問道:“齊姑娘,你這是……”

齊念此時已然可以面色如常的直視她了,只淡然道:“晨妃娘娘,既然你對我如此坦誠,我便也就直話直說了。”

晨妃怔愣了片刻,才道:“姑娘請說,無需顧慮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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