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百八十二章 靜觀其變

但因着田簌是正常健康的長到成年,是而他雖玩世不恭只知風花雪月,但到底也是個身強體健的男子,端的是神采奕奕氣宇軒昂,這才讓那諸多女子對他傾心不已。

而田幽的容貌絕美不說,其中蘊含的氣質又是那樣病弱孱羸,很容易便能引起女子本身的母愛強力散發,只怕對他是憐惜關懷要多過于仰慕傾心了。

就好像一只易碎的絕世珍品,誰人路過不會停留多看幾眼?不過是欣賞罷了。

是而齊念倒是十分坦然,即便是朝夕相處的給他治病,都從來不曾有過別的什麽想法,倒是難得的坦坦蕩蕩。

田幽緩緩放下茶盞,淺笑着輕聲道:“公主如今是貴為尊一品無上之位,但住所卻還是這間小小的宅院,倒真是委屈公主了。”

“王爺當真是說笑了,我當初剛來南昭國時便買下了這座宅子,一直都住的地方,又怎會覺得委屈呢?”因着摸不清他的來意,是而齊念只好陪着他一起打太極,淡然道:“而且王爺之前一直只當我是普通醫者,如今乍一改了稱呼,當真是叫我頗為不習慣。”

田幽倒是笑意漸深,“如此,我便再改了稱呼罷。姑娘既然這般說來,倒是從前你也從來不稱我為王爺。如今境遇不同,我們的身份已然大改,想來這個稱呼,也是保留不了太久了。”

齊念起身為他添茶,在茶香氤氲之中也淡了她的眉眼,卻暖了她的聲音,“公子說的是,不過是境遇不同,心境便也就不同罷了。而且依咱們如今的身份,公子倒是可以稱我一聲皇妹,倒不必再如此生疏了。”

“皇……妹?”他微微斂了笑意,眉目間倒是換上了一副蕭索之色,“姑娘當真是十分狠心,這樣的一個稱呼,便足以讓我們都死了這條心。只是即便我不過病弱之人配不上姑娘驚世豔絕,但我那二弟卻也是豐神俊朗的人物,與姑娘并肩倒也是郎才女貌一雙璧人,姑娘怎麽也将他都無視了呢?”

“公子于我,絕對是利大于情。而四皇子殿下于我卻是新鮮感在作祟。”齊念此言當真是毫不客氣,漆黑幽深的雙眸也只定定的看着他,“前者是個坑我絕對不會往裏跳,而後者則是小孩子玩的把戲,便恕我不會作陪了。”

田幽仿佛被她驚了一驚,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齊念卻只微微一笑,便閉口不言了。

他這次來的目的,不過被她三言兩語一試探,便全然揭曉了。

這若不是晨妃授意的,便是他有什麽私心,想把她也拉下水來繼續囫囵泡着。只可惜眼前的這個局面對于齊念來說已然是最佳的了,她不想也不願再在這南昭國中攪渾水,她覺得已然可以收手了。

因為她的戰場,從來都不在南昭國中。

田幽看着她這副淡然自若的模樣,雙眸之中的失望之色簡直言溢于表。

在起身送他出門之時,齊念站在門口看着他被內侍攙扶着坐上轎攆,忽得便只說了一句,“雖說人定勝天,但在大勢所趨之下,還是莫要逆天而行比較好。王爺,看在咱們相識多日如今又有這兄妹情分之上,我只奉勸你一句,多思傷身,望你能保重身體,莫要浪費了我辛辛苦苦救回了你的這條性命。”

這個人終究不是個壞人,他不過是身處其位,便不免有了那份想法而已。

試問這天底下,誰不會宵想自己終有一天能夠登上大位,君臨天下?

田幽沒有回她這句話,只坐在轎攆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起轎離去了。

齊念獨自一人站在門口的屋檐下許久,直到昨夜凝結成冰挂在檐邊的霜水漸而融化,在她的面前淅淅瀝瀝的落了小攤清澈見影的水潭,倒映出了她那孤獨的身影。

良久,丫頭才從院中捧了她的大氅過來,輕輕為她披上,低聲道:“小姐,冬日天氣濕冷,小姐還是進屋去吧。”

齊念十分順從的被她扶着帶回去了。

有這尊一品禦國公主的封號,她這齊宅定然是住不成了。但因着這個封號千百年來從未曾給過旁人,所以即便是正一品公主府,都襯不起她的身份,不能直接迎她入住。

所以就在聖旨下達的那天,皇帝同時也着人将從前大長公主留下的府邸給重新修繕一遍,且不說再着意增添多少奢華之物,便是這尊一品的公主封號,便不能被那區區府邸給委屈了。

所以公主府還在修建之中,齊念本應該住在宮裏的,但她這幾日還要在外處理些事情,便依舊只住在自己的齊宅裏。

原本皇帝便不願讓她還在宮外居住,但只聽齊念說,是要将為晨妃治傷的藥材多多的收集一些,往後若是在宮中常住,此事做起來便也就不是那麽方便了。

因着事關晨妃,皇帝便十分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再過幾日,就在未央國送嫁的禮隊進皇城時,宮中為禦國公主布置裝潢的宮殿便也就能修整一新了,到那時再迎公主入宮,便也就十分妥當了。

齊念一直以來等待着的,便也就是那一日的到來了。

皇城之中的非議在皇帝暗中增派的人手中漸而平息,在這朝堂之中只要是對此事心存不滿的,不是被皇帝尋個由頭給打發了,便是不敢再多言,只靜觀其變。

而最令人覺得十分詫異的是,與晨妃早已是死敵的皇後竟然對此事毫無異議,就連跳出來說反對的話都不曾有過。

太子便與他的母親一般,靜默得簡直不像話。

這是衆人皆想說而不敢說的話,畢竟在朝堂之中也曾遇見過太子,只瞧他那面色,陰沉得幾乎都能滴出水來了。

誰又敢上去觸黴頭呢,又不是嫌自己的前程太遠大了。

皇帝倒也是個會賣人情面的主兒,他特意将齊念進宮的日子安排在未央國送親隊伍進皇城的前三日,是一個在南方的冬日裏,難得晴好的天氣。

齊念本就是孤身一人,當初來時随着田簌一起就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此時即便是風光無限,卻也沒幾個人将雙眼放在她的身上,都覺得她不過是權力争奪之下的一枚棋子罷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