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誰
徐漁眼神幽怨的瞅了萬氏一眼, 陸楓今個還在為她和安清樂的事情出謀劃策,她爹卻替她去撬了陸楓的牆角……
“您為什麽要替我去說親啊?”徐漁心裏有些崩潰, 憋了一口氣卻不能對着她爹發洩, 只能耷拉着腦袋坐在一旁,小聲嘟囔道:“我才十四歲, 又不急。”
萬氏見徐漁情緒不高, 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以為她心裏難受, 就說道:“本來打算替你先把親定下來,過兩年再成親的。不過你也別太難受, 沒了許牧, 咱們以後還能找個更好的。”
徐漁不想說話。
萬氏狐疑的瞥了她一眼, 到底是親生的,很快就發現她心裏有氣,試探性的問道:“你是在氣爹爹替你自作主張幫你說親嗎?”
徐漁嘴巴張了張, 到底沒說什麽讓他難受的話,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嘟囔道:“陸楓跟許牧青梅竹馬,兩家親上加親的事情不用想也該知道,您去說親前, 怎麽就不先跟我說一聲?我又不喜歡許牧,您非得跑這一趟做個什麽。”
“你不喜歡許牧?”萬氏聲音微微提高,探究的目光看着徐漁,“那你前兩天雕的那個木雕是送給誰的?”
徐漁聞言先是一驚, 急忙擡頭看她爹的神色,見他只是皺眉,才松了一口氣。她爹應該還不知道她學了木雕。
徐漁邊看着萬氏的臉色,邊小聲說道:“陸楓這不是要離開書院了麽,我那東西是送給她的。”
她爹一直不太喜歡陸楓,果然聽說東西是送給她,臉色微微變了一點。
萬氏自己以為女兒這是情窦初開,才滿心歡喜的去李氏那打探态度,這一趟丢了臉面不說,回來還惹女兒不高興,最後才知道這木雕是送給陸楓的,徐漁也并非喜歡許牧……真是鬧了好大一出烏龍。
“她離開書院你也不必親手雕刻東西啊,若是刀子傷了手怎麽辦?”萬氏見徐漁低着頭,也就收住了這個話茬,說道:“她走了,你留在書院還是要好好學習功課的,等後年去了狀元班,就得參加春試了。”
徐漁悶嗯一聲,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為了在書院放假前把老鷹雕好送給陸楓,這幾日倒是有些大意,竟然被她爹看出來了。
徐漁想問問這事是誰跟她爹說的,可想了想又作罷了。她學習木雕的事情遲早瞞不住,與其被她爹一下子知道,還不如慢慢滲透給他。
只是今天這事還是要跟陸楓說一聲,免得兩人心中因為這個存了疙瘩,即使陸楓信她,也還是解釋一下的好。
徐漁怕自己過去,陸楓哪怕不生氣,也得拿安清樂揶揄她一頓,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最後幹脆親手寫了封信,讓下人送去。
兩家離的不算多遠,平時有事徐漁都是親自過來,哪裏送過信。因此當下人把信送來交給陸楓的時候,坐在一旁吃飯的許牧眼風像刀子一樣,“唰”的一下刮了過來,看的陸楓莫名心虛。
今個兩家人一起吃的晚飯,一大家子都在,此時雖說沒放下手裏的筷子,但目光多少都在她和許牧身上徘徊,看的陸楓頓時覺得手裏的信有些燙。
陸楓趕緊低頭拆信,看清來信的人是誰之後,繃直的脊背才微微放松,松了一大口氣,手指重重的戳着上面徐漁的名字,幽幽瞥了一圈衆人,“你們想什麽呢?”
她像是背着許牧亂撩別人家公子的人嗎?
紀氏笑她,“我們可什麽都沒說。”
但知道這信是徐漁寫的之後,飯桌上本來有些詭異的氣氛,一下子消散的無影無蹤。
許牧慢悠悠的收回自己剛才吃獨食一樣的目光,低頭喝粥。
陸楓有些好奇,徐漁抽哪門子瘋,今個怎麽跟她寫了封惹人誤會的信。
陸楓仔細看了信封,裏面就這一張紙,上面的确也是徐漁的字跡,工整幹淨,不似她筆跡桀骜張揚,而是內斂含蓄。
陸楓看了兩眼,微微皺起眉頭,不由得瞥了眼一旁的許牧,将信放在桌面上,擡頭問紀氏,“爹,萬叔下午來給徐漁替蜜餞說親了?”
許牧聞言差點嗆着,難以置信的伸頭去看桌子上的信。
以他們對徐漁的了解,這估計是萬氏自己的主意。
“正打算跟你倆說呢,”紀氏看了下李氏,笑着對兩個孩子說道:“今天聚在一起不僅僅是為了吃個火鍋,重要的是飯後商量一下你們定親的日子。”
李氏點頭,說道:“萬氏今個過來倒是提醒了我們,我們一直覺得蜜餞還小,可外人已經不這麽認為了,既然你們倆竹馬青梅情投意合,不如早早把親事定下,等蜜餞及笄後再成親,如此也免得被外人惦記着。”
陸楓和許牧對這個事情沒有任何異議,彼此相視一笑。陸楓偷偷伸手,借着桌子的掩護,在下面拉住許牧的手指,握在手心裏。
明明經常做的事情,可如今當着大人們的面這麽偷偷摸摸的幹,讓許牧不由得紅了臉,低頭不吭聲。
兩人親事定在正月二十,那是個易嫁娶納吉的好日子。準備的時間不是很長,但也足夠了。
李氏現在兩個多月的身孕,到時候還是能操勞些的,日子定的近些,免得他肚子大了,不能親自給蜜餞張羅心裏留遺憾。
時間悠悠溜走,随着禦街上的燈籠亮起,正月也過去了一大半,轉眼就是定親日。
定親這事本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紀将軍家的許牧,是陸家的了,所以張羅的像是成親一樣熱鬧。
刑部尚書笑着拍了拍陸楓的肩膀,直白的說道:“我其實還挺喜歡你的。”
安清樂就站在他娘旁邊,聽了這話神色不變,但眉心卻不可抑制的跳了跳。他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嫁給陸楓。
這話不太好接,陸楓就笑笑,拱手彎腰謝過安尚書的欣賞。
“陸楓。”等安尚書走了之後,徐漁才笑着過來,“恭喜啊。”
自上次萬氏的說親之後,這還是書院放假後徐漁第一次見陸楓,不由得有些心虛。
陸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的徐漁頭皮發麻,苦哈哈的說道:“那是我爹的意思,他挺喜歡蜜餞的。”
孫窯也湊了過來,擡起胳膊一手摟着一人的肩膀,問徐漁,“什麽你爹的意思?怎麽了?”
徐漁将事情三言兩語的跟她概括了一遍。
孫窯聽了之後忍不住大笑,擡手捶了下徐漁的肩頭,笑她,“你這是撬陸楓牆角啊?有勇氣,有魄力,可惜沒成功。”說着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陸楓笑着拍了孫窯一下,“你就別鬧她了。”
徐漁配合陸楓的話給孫窯拱手作揖求放過。
她們在外面說話,安清樂作為男子,自然是去屋裏找許牧。
許牧這人性子很好,不過朋友不多,他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陸楓身上,也不願意去多交好友。
安清樂覺得他跟許牧有時候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有時候又覺得兩人有些相同。
許牧的軟糯可愛是他沒有的,許牧的撒嬌示弱是他學不來的,可許牧對人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卻和他一樣。
他性子冷,不愛笑,所以看着就不太好親近。可許牧愛笑,眼睛彎彎,嘴角挂着梨渦,看着極其容易相處,但實際上他對人卻有些疏離感,輕易走不進他的心裏。
這一點,他跟許牧莫名相同。
這也是為什麽兩個性子完全不同的人,偶爾相聚卻能相處的很愉快。因為對方和自己是一樣的人,相處時不用特意親近,不用迎湊對方,而是随心就好。
許牧屋裏果然沒什麽人,他只是定親,不是成親,身上穿的雖然不是喜服,但安清樂卻看的出來,是和陸楓身上的衣服款式布料一樣。
仔細想想,這兩人平日的衣服布料也都是一樣。其實若是心細之人,輕而易舉的就會發現,今個許牧要是用了白玉簪,那陸楓腰上的玉佩肯定也是汗白玉的。許牧若是穿了件紅色的外衫,這天陸楓的腰封就是紅色。
兩人一直在細節處低調的跟衆人彰顯着他們親密的關系。
“你來了。”許牧見着安清樂過來很是高興,讓小柳去把糕點拿來,兩人坐在一起吃。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陸楓了,她正在和徐漁她們說話。”安清樂見許牧今天眉眼彎彎,嘴角的梨渦就沒消失過,不由得失笑問他,“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她?”不然不會這麽高興。
從第一次見到許牧,安清樂就覺得,只要有陸楓在,許牧的目光總是黏在她身上。
許牧知道安清樂一心想像女人一樣在朝堂上有所作為,其實像他這種男子,本該會看輕或是不屑自己這種及早就跟陸楓定親的人。不過安清樂不是,他生活的方式跟你雖然不相同,但會尊重你的選擇,不會對其評頭論足。
許牧就特別喜歡他這一點,跟他也不會端着,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認,“嗯,我喜歡她,喜歡到不能沒有她的那種喜歡。”
安清樂了然的點頭,但沒想到許牧話鋒一轉,問起他來,“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陸楓此時和徐漁孫窯正準備過來,走到門口聽到這句話,三人齊齊停下來腳步,豎着耳朵偷聽。陸楓和孫窯的餘光,則默契的一同瞥着徐漁。
徐漁眨巴兩下眼睛,心裏有些緊張,卻又有些難受,答案她其實一直都知道。
果不其然,屋裏傳來安清樂一向清冷的嗓音,“沒有,我也從來沒想過這事。”
徐漁對上陸楓和孫窯的目光,微微笑了笑,等兩人回頭不再看她,才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抿了抿嘴唇。
她一直都知道的,自己和安清樂沒什麽交集,也沒什麽能讓他記得住的地方,他又怎麽會喜歡自己呢?
可知道歸知道,心卻還是悶疼。
有了這麽一出,三人幹脆也不進去了,而是轉身離開。
“我說你主動點,你這麽端着,安清樂哪裏知道你喜歡他。”孫窯替徐漁出主意,随後想了想,又道:“你好歹都送了好幾只木雕了,安清樂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意?”
徐漁搖頭。
見孫窯還想說什麽,陸楓伸手拉了她一下,微微搖了搖頭。
徐漁倒是先笑了,“今天陸楓定親,咱們不聊這件事了。”
陸楓見她臉上帶笑,眼裏卻沒多少笑意,不知道為何,忽的想起她做過的那場夢,夢裏孫窯跟她說,安清樂嫁給了徐漁,似乎還是左相的意思……
不過夢裏的事情陸楓不敢肯定,怕白給了徐漁希望,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帶着她去了別處。
屋裏的許牧和安清樂并不知道有人偷聽了他們的話。
聽到安清樂的回答,許牧雖然有些替徐漁感到遺憾,卻又覺得這麽回答才是他。
從許牧屋裏出去後,安清樂碰到陸楓幾人,卻莫名發現徐漁的目光在躲着他。以前她見着自己多數會臉紅,而這次卻是眼神一碰上,就立刻移開了。
安清樂有些疑惑,探究的看了她好幾眼。
這一幕被不遠處正說話的徐相和安尚書看個正着,兩人各有所思,卻默契的都沒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徐相:安家那小子好像對我女兒有意思啊
徐漁:……娘,誰給您的自信?_(:зゝ∠)_
……
安尚書:兒子大了,可能留不住了
安清樂:不,您想多了→_→
……
安尚書和徐相:親家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