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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孫窯一連來了徐府好幾天都沒能見到徐漁, 心裏實在放心不下。下意識的想找陸楓出主意,人都走到陸府門口了, 才猛然反應過來她出征了。

孫窯一邊後知後覺的暗嘆陸楓是她們幾人的主心骨, 一邊扭頭準備回去。

正巧這時候陸家馬車從外面回來,孫窯退讓的往門旁站了站。

馬車停下來後, 小侍先從裏面下來, 将踩腳的梯子擺好,才伸手掀開簾子請裏面的人出來。

先鑽出來的人是許牧, 他擡頭看見不遠處的孫窯,先是愣了一下, 示意她等自己一會兒, 随後轉身将裏面的紀氏扶了出來。

可能因為這兩天換季, 天氣有些冷了,蕭睿身子出現不适。怕陸羽一個人因為孩子慌了手腳,紀氏才和許牧去東宮瞧瞧。

紀氏自然也瞧見了孫窯, 笑着說道:“小窯來了,來家裏喝杯茶再走吧, 正巧早上我們出府之前‘甜百味’送來了新糕點,來嘗嘗吧。”

孫窯想,既然都這樣了, 拒絕也不太好,于是笑着伸手撓撓了脖子,說道:“那叨擾伯父了。”

三人一同來到正廳,下人們将茶點擺好就退下了。

孫窯來陸府的次數不少, 也沒跟紀氏客氣,吃了一個糕點後又喝了口茶順順喉嚨,才說道:“是為了徐漁的事,我本來想找陸楓的,人都走到陸府門口了,這才想起來她出征了。”

徐漁沒考上舉人的事情紀氏自然聽說了,心裏也心疼這個孩子,但到底陸家跟徐家沒有那麽熟,別人家的事,他也不好說什麽。

不過許牧跟徐漁是同窗,陸楓又跟徐漁是好友,孫窯既然過來了那肯定是跟蜜餞說些徐漁的事,紀氏一個長輩自然不好坐在這裏聽。

他幹脆把時間都留給了兩人,起身對許牧說道:“我去你爹爹那裏看看小诩。”

蜜糖大名紀如诩,如今也都快滿月了。

紀氏走了之後,孫窯才說道:“我去過徐府幾次,可都沒見着小漁,她府上的家丁跟我說她出去了。你說徐相會不會把她關起來了?”

許牧仔細想了想,随後搖搖頭,“應該不會。如果徐相把徐漁關了起來,那下人也沒必要跟你說她出去了。”

“那她去哪兒了?”孫窯眉頭皺成一團,又往嘴裏塞了塊糕點,嘴被堵着,聲音就有些含糊,“我待會兒去她師傅那兒看看吧。”

她覺得徐漁最近幾日正處于風口浪尖上,自然不會往禦街跑。

可徐府裏也沒她的影子,孫窯想不管如何,多去幾個地方看看也是好的。

走之前孫窯覺得這糕點真不錯,又多吃了幾塊。她到底是個女人,跟許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時間太久了不好。

孫窯從陸府出來後,直接拐了幾個巷子從小路摸去了禦街。

徐漁拜師的那家木雕店,至少有百餘年了,傳了四五代人。雖說不如旁邊的首飾鋪子賺錢,可到底是名聲響的老店,生意還算可以。

當初徐漁是自己弄塊木頭雕刻着玩的,後來存了些錢,就來這裏想挑塊好的木頭。

那老板和徐漁随意聊了兩句,後來見她小小年紀對木雕竟有些見解,才認真問她學過木雕嗎?

徐漁是自學成才,有些羞澀的從懷裏掏出她雕的東西給老板看。

那老板見了之後倒是點了點頭笑了,“你雕的東西在我看來雖然不入眼,但對于你這個年齡又沒學過雕刻的人來說,已經不錯了。”

老板問徐漁想不想學雕刻,徐漁自然點頭,長此以往,就這麽拜了個師傅。

孫窯在一家名叫“木記”的木雕店門口停了下來,提起衣擺跨過門檻進了店裏。

她們幾人都知道徐漁在這裏學藝,可本身對木雕泥塑沒什麽興趣,這麽些年踏足的次數兩只手都能數的出來。

本來正在擦拭木雕的店員見有客人上門,起身恭敬的問道:“您是随意看看?還是想要定做什麽東西?”

“木記”裏的店員不如隔壁首飾鋪子裏的殷勤,一見到有買主上門就立馬谄媚的擁過來,她們則是溫和的笑着,給人一種舒服自在的感覺。

客人來店裏有些只是為了逛逛,欣賞一下這些木雕泥塑,除非客人有需要詢問了解的,否則店員不會過來打擾。

孫窯進來後也沒随意看看,而是直接問道:“徐漁在嗎?”

店員一聽是來找人的,這才放下手裏擦木雕的帕子,走到裏屋門前,微微推開掩着的門,說道:“就在裏面呢。”

裏屋是老板雕刻東西的地方,推開門,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獨屬于木頭的天然清香,裏面不乏有貴重的木材,味道更是好聞。

老板不在,裏面就徐漁一人坐在一堆工具中間,悶頭雕刻東西。

孫窯見着她沒事,心裏一松嘴上就沒個正經,說道:“你竟然還能完好無損的來這裏,真是稀罕,徐相知道你沒中舉,怎麽沒把你關在屋裏吊着打?”

徐漁回頭看見孫窯,沒有一絲吃驚,低頭吹了吹木頭上的木屑,說道:“你就別逗我笑了。我娘之所以沒吊着打我,是因為我跟她做了交易。她許我學木雕,我付出自己挑選夫郎的權力。”

孫窯一驚,這算是什麽買賣?

徐漁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孫窯聽,自從知道自己做不了婚事的主後,她幹脆全心沉浸在木雕之中。

孫窯見徐漁雖然做着最喜歡的木雕,可臉上還是沒什麽笑意,心裏也是嘆息。

“想開些,萬一徐相把你許給了安清樂呢?”孫窯摟着徐漁的肩膀,寬慰她,“鄉試第一配鄉試最末,絕配啊。”

徐漁翻了個白眼,一點也不信這話。

見她這幅悶悶不樂的模樣,孫窯不由得想,若是陸楓在多好,她點子多,肯定能想出個好方法。

陸楓這才走了沒兩個月,孫窯就覺得自己想死她了。

同樣思念陸楓的還有許牧。

他趴在床前看着熟睡的蜜糖,忍不住想起他的妻主。

蜜糖若是醒着,許牧還能逗逗她分分神,現在她一睡着了,許牧就有些沒事做。

趴在床邊看了一會兒,許牧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妹妹白.嫩的能掐出水的臉蛋,“蜜糖,你說你嫂嫂現在在幹嘛?”

陸楓在幹嘛蜜糖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在睡覺,而對于騷.擾她睡覺的許牧,蜜糖應對的方法也較為直接,扯着嗓子就哭。

許牧吓的慌忙縮回手指,改為用掌心輕輕拍着她的小身子,哄道:“別哭啊,哥哥不鬧你了不鬧你了。”

許是許牧拍打的節拍讓蜜糖覺得舒服,又或是許牧軟糯的聲音哄起人來特別好聽,蜜糖扁了扁嘴巴,這才哼唧兩聲放過他。

李氏就坐在不遠處給蜜糖做衣服,瞥見這一幕不由得笑了。

伸手将許牧喚了過來,說道:“蜜餞,跟爹學做衣服吧?等陸楓回來時,就能穿上你親手為她做的衣服了。”

用做衣服打發時間,好過總去戳醒睡着的蜜糖要好。

許牧覺得這個法子不錯,拿着針線,認真的跟李氏學裁剪做衣。

日子過得飛快,過了年後,迎來的便是春闱。

安清樂不愧是被聖上贊許過的才子,通過秋闱春闱兩場考試,将“須眉不讓巾帼”六個字體現的淋漓盡致,壓過一衆應考的女子,取得會試的第一名,将會元收入囊中。

許牧得知消息後從心底替他覺得高興,派人送了禮物過去。

接下來安清樂即将面臨的便是殿試。

殿試是由通過會試取得“貢生”資格的應試者參加,進京入朝上殿,由皇上親自出題考試。

考試錄取的人十分有限,只取三甲,各甲只取三名。

凡考中各甲頭三名的都稱“進士”。考中一甲第一名的叫做“狀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

之前聖上稱贊安清樂有才氣的時候,對他有心思的女人還不少,畢竟娶個有才氣的公子回去,也是件有面子的事情。

但等安清樂依次拿下鄉試會試兩場考試的第一之後,不少人家都歇了娶他的心思。

她們要娶的是夫,而不是“主”。現在娶安清樂回去,那就是要供在家裏,将來由他一個男人抛頭露面出去上朝,如此便會襯托的女人無用。

而官位高些的女人,想娶的不過是溫順的主君,而不是一個将來官位可能與她持平且性子強勢不願意在家生孩子的男子。

有人不敢娶,但也有人起了別的心思。那些空有爵位的而如今家中無人能夠出仕的人家,就動了心看中了安清樂。

她們要的不過是安清樂将來的權勢,至于他願不願在家裏生孩子都不重要,他不願意,自然有別的側侍願意啊!

她們能夠看出安清樂殿試之後的前途,趁早在他會試結束後,就找人給安尚書遞消息,表示一下願結親家的心思。

這些人想的什麽安尚書哪裏會不知道,她心裏冷笑,臉上客氣,将來府裏的人和禮物一同請了出去,“小兒的親事我們早就定下了,只是怕影響他考試才沒說出來,等殿試之後,就會定日子成親了。”

等将這些人都送走了之後,安尚書才氣呼呼對夫郎說道:“這些人安的都是些什麽心啊?”

她當初看中陸楓,除去陸楓本身不錯,還有的便是陸家那條不納侍的家規。

而如今,這群人娶她兒子看中的不過是他的前途無量,家裏一房房的側侍、侍從、庶子、庶女都等着她家清樂養活呢!

她們臉怎麽就這麽厚啊!算盤打的這般響,良心就不會痛嗎?

安尚書緩了兩口氣才說道:“好在咱們已經跟徐家定下來了,徐漁雖說不上進,沒多優秀,可府裏幹幹淨淨的。”

說着她又交代夫郎,“這事先別跟清樂說,讓他安心準備殿試就是了。”

……

一個月後,如同衆人猜測那般,安清樂殿試拔得頭籌,考中了狀元。

取得狀元的人必是聖上欣賞的,一般狀元若是尚未成親,聖上龍心大悅之下,可能會将皇子許給她。

而這次的狀元是個男子,許皇子給他為夫自然是不可能了,但聖上卻親自為他和徐相之女賜婚。

安清樂在宮裏拿到賜婚聖旨沒多久,徐府裏正準備出門去“木記”的徐漁也同樣接到了聖旨。

跪在地上接旨的徐漁在聽到自己要娶的人是誰後,愣怔的睜大眼睛,差點樂暈過去。

驚喜來的太突然,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徐漁已經樂傻了,捧着聖旨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起來。徐相讓人拿錢賞了傳旨的人,才垂眸瞥了她一眼,語氣頗為嫌棄,“出息。”

事到如今,徐漁還有什麽是不明白的呢?

她抱着聖旨,沖徐相磕了個頭,傻氣十足的咧嘴笑,“謝謝母親。”

萬氏笑着将女兒扶起來,說道:“你是我倆的心頭寶,我們怎麽舍得這麽為難你呢?”

徐相忽視女兒的滿心歡喜,潑冷水似得說道:“跟安家結親也不過是出于利益考慮。

清樂嫁過來後不會像一般人家的夫郎一樣窩在後院給你生孩子,你心裏要有點準備。

将來出去後被人說閑話,也得承受的住,若是敢回來對夫郎抱怨,我腿給你打斷。”

徐漁撥浪鼓似得搖頭,“不會的不會的,我肯定疼他尊重他,他想要跟娘一起在朝堂上施展抱負,我就替他打理內宅處理內務,絕對不會抱怨的。至于閑話……我從小被人說慣了,覺得不痛不癢,肯定不會在意。”

萬氏見女兒這幅模樣,頓時覺得沒眼看。

徐相倒是笑了,“你倒是想的開。”

女兒的這份胸襟,不管是因為對安清樂的喜歡,還是因為別的,都是值得稱贊的。

聖上賜婚,馬虎不得。日子定在年底,離現在還早着呢,但徐漁已經開始和萬氏商量上了成親的事。

中間不管經歷了什麽,如今的結果就是徐漁終于能抱上了美人。

許牧将這事寫信告訴了陸楓,同時問她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陸楓回信寫道,大禹的速戰速決戰術破滅,今年入冬後,定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安尚書:你們打我兒子的主意,良心就不會痛嗎?

打主意的人:不會,我們不僅不會痛,還美滋滋的呢

安尚書:_(:зゝ∠)_還好兒子許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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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小蜜糖将和她的嫂嫂一起出場~

謝謝玉的地雷mua~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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