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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邺都城二位公子

泸陵·邺都·皇城。

靈光公主的死訊,早已在邺都的大街小巷傳的沸沸揚揚。

人們都在說邺都的二公子青決是個不祥之人。

青決自出生,宮裏的算命先生便測算說青決是孤星逐日之命。

天性涼薄,孤星逐日。

這是青決的命盤,無人可逆轉的命盤。

因為青決的出生,母親難産而死。

那時候邺明皇還不是邺都的皇,只不過像青決現在一樣,是一個小小的公子而已。

……

在母親難産的時候,産婆滿手是血的跪在邺明皇面前,問他保大保小。

邺明皇連思索的間隙都沒有,冰冷的聲音打破了片刻的寧靜,“保小。”

保小。

兩個字,讓青決自出生起就失去了母親。

很多時候青決會想,有沒有人問過青決的意思,問他想不想來到這個冷漠的人世。

如果可以,青決願意用自己的命,換母親一命。

只可惜,沒有如果

從那一天開始,青決似乎就與“絕命”二字斷不開關聯了。

……

一個加耶國的公主死了沒什麽,只不過奇怪的是,在這之前,邺明皇給青決指了兩門親事,而這兩門親事的女主人全部在入邺都之後,一夜之間暴斃身亡!

蜚短流長,謠言最為可怕。

三任未婚妻子全部在嫁入王府之後暴斃,這件事換做是誰,都會覺得匪夷所思。

更何況是一個本就有“絕命”命數的青決呢?

古時候的人不算開明,封建迷信占大頭,歷史上巫蠱之術害死的人不勝其數,直到今日很多專家也沒有解開一些事件的迷局。

如此這般,青決在邺都的日子,怕是非常難過。

……

邺明皇揉着額頭,嘆了一口氣。

夜零天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喘一個,伴君如伴虎,他可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皇宮的生存之道向來如此,守住嘴,才是保命的根本。

夜零天是宮裏的老人了,見慣了宮廷的血雨腥風,也看慣了人情冷漠,如今青決的這件事,怕是會威脅到他皇家公子的位子。

邺明皇已經命人将散播市井謠言之人抓起來,卻仍舊找不到造謠的源頭。

若是謠言繼續擴散,怕是對青決不利。

也許……青決對邺明皇而言,是個不一樣的存在吧。

畢竟……也是因為青決的出生,邺明皇才得到了儲君的位子。

換句話說,是青決母親的死,換來了邺明皇的皇位。

對這個可憐的兒子,邺明皇也只能做到抱歉了。

靈光公主這件事,一定要速戰速決才行!

“阿棧。”邺明皇緩緩開口。

殿下一男子微微拱手,向邺明皇行禮,“兒臣在。”

……

青棧。

邺都的大公子,青決同父異母的哥哥。

青棧與青決不同,他骨子裏流的血,是邺都最純正的貴族血統。

很多時候,青棧對青決來說,都是一種近乎于壓迫的存在。

有青棧在的地方,絕沒有青決說話的份。

別說是青決,就連邺明皇都極其畏懼這個兒子。

青棧是邺都三大家族唯一的血脈,也正因為青棧的出生,才使得三大家族聯合在一起,這也是歷史上第一次,三大家族沒有利益沖突的聯合成一個聯盟。

然而,這只是表面罷了。

事實上,這些年三大家族的內鬥,從沒有停歇過,反倒是變本加厲。

三大家族是淩駕于皇權之上的勢力,邺明皇需要三大家族來維系泸陵的強盛,卻也忌憚它的權利終有一日會吞并皇權。

……

宴骨番。

這是一個近乎于壟斷泸陵財力、物力和人力的龐大組織。

換句話說,只要“宴骨番”願意,随時可以攻陷皇城,成為邺都新的主人。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想做帝王的,在江湖可以來去自如,進而坐擁江湖,可是帝王卻只能一輩子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孤獨終老。

這就是“宴骨番”最可怕的地方,可以取代,卻不願取代。

邺明皇從當初一個無名無分沒有權勢的落魄公子,再到成為邺都的新皇,這期間經歷了多少,用了多少手段,辜負了多少女人,估計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許,邺明皇利用青決的母親鏟除異己,而青棧的母親……就是用來為邺明皇提供無盡的財富。

皇族之人哪有什麽真情可言。

三大家族,哪怕其中任意一家,也是富可敵國的存在。

更何況是三大家族聯合起來的“宴骨番”……

而青棧,就是“宴骨番”唯一的少主人。

……

“阿決的事,你怎麽看?”邺明皇皺了皺眉,已經是第三起新婚娘子離奇暴斃的案子。

再這麽下去,民生哀怨的話,邺明皇不得不處置青決了。

總該給百姓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朝中勢力此消彼長,青決的堕落會造成旁人的有機可乘,這是邺明皇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會盡醉最大的努力,保全青決,若最後真的保不住了,邺明皇會選擇徹底放棄青決。

“一個自己都不擔心的人,我們又何必去過問。”似乎是不同母親的緣故,青棧與青決長的不并像。

與青決想必,青棧更像是一個沒有溫度的“活死人”,在青棧的身上,沒有半點凡人該有的七情六欲。

如果青決可以算是無情的話,那麽青棧絕對就是冷血。

該有的,青棧已然擁有,不該有的,青棧也已經擁有。

對于青棧而言,他已經活到了極致,權利,財富,天下……這些自打青棧出生,就已經屬于他了。

而青棧還活躍在人們眼前的唯一原因,是因為……高貴的人越是高貴,才會讓卑微的人更顯卑微!

……

“他畢竟是你弟弟。”邺明皇一聲嘆息,表面上雖然惋惜這對兄弟之間并無感情,但是內心深處邺明皇是不希望他二人擰成一股繩的。

要知道,一家獨大,終會功高蓋主!

邺明皇既不希望青決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更不希望青棧對自己造成威脅,所以……青決或許可以牽制青棧。

然而……青棧從沒有将青決看在眼裏過。

這是皇家最大的悲哀,自古如此。

“他未必當我是兄長。”青棧淡淡道。

青棧與青決不合,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可能對于青棧而言,青決已經不是一個弟弟那麽簡單……

至于到底是什麽,旁人不得而知,只有青棧自己清楚。

青棧有的……青決沒有,而青決有的……青棧也不曾擁有。

因為對青決母親和青決的愧疚,邺明皇給了青決全部的疼愛,而青棧……很可憐的,青棧什麽也沒有。

很可笑的是,邺明皇對青決的疼愛,在青決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

邺都的東街最為繁華。

這裏的曉市、夜市是泸陵最大的地界兒。

酒樓,舞坊,青樓,雜耍,賭坊,茶館,驿站……應有盡有。

而最近興起的花坊“南淮林”便是獨占鳌頭。

僅僅三年的光景,就成為了邺都東街最紅的花坊。

這裏的主人,也成為了邺都當下讨論最多的話題之一。

很多人說,“南淮林”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觑,能在短短三年內擊敗其他歌舞坊成為邺都首屈一指的花坊,“南淮林”的主人必定是個不凡之人。

雖然對于這樣的說辭,“南淮林”的主人只能一笑而過,對于這種茶餘飯後讨論的閑話,她已經聽的太多太多了。

早在娛樂圈的時候,這種營銷號為了博人眼球争做标題黨的手段,她早已見怪不怪。

人心大抵如此,都是見不得別人好的。

……

“南淮林”內部一處幽靜的小樓。

這裏是“南淮林”內部要地,與外面花天酒地,歌舞升平的畫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真是小瞧你了。”青棧推開窗子,看着街角的繁華,轉身看向身後的女子。

這個女子……用一年的時間,不僅還清了債務,還買下了東街最大的花坊,這種頭腦就算是邺都最厲害的商戶也不一定做得到。

“爺說笑了,”一聲輕笑,一傾國傾城的女子,從屏風後面走進來,屏退左右,“要是沒有爺,便沒有小館的今日。”

說話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南笙的親妹妹——南小館。

可能南笙做夢也沒有想到,她還有一個傾國傾城的妹妹,更沒有想到,這個妹妹也同自己一起穿越到了邺都!

而且還成了花坊“南淮林”的主人。

說起來,南小館沒有學習的天賦,可是沒想到……她也許是一塊做生意的料。

不知道是不是繼承了父親的基因,南小館當初只不過是為了自保,才嘗試着做這些,可是沒想到……她似乎天生就是個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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