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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不是兇手

南笙心裏一涼,隐隐感覺不安。

所以……青決的意思是……三日後,他真的會把南笙當做真兇交出去……

那豈不是……南笙就要死了?

加耶國雖然是個小國,但是殺害公主的兇手,似乎也難逃一死吧。

……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兇手!”南笙詫異的看着青決,想着他竟然是如此武斷之人。

青決收回目光,看着腳下平靜沒有一絲波濤的湖面。

他們二人,此刻正在湖中心的小木屋中,而這小木屋四面環水,除了一只木筏之外,并沒有可以通往外界的渠道。

換句話說,南笙被困在這裏了。

青決将南笙活生生的困死在此處,就像是一個牢籠一樣!

這個囚禁的方式,讓南笙想起了很多外國大片中監獄的設定模式,四面環湖,出不去,也進不來,坐吃等死,如是而已。

“你是不是兇手,與我沒有半分關系。”青決雙手撐在窗臺上,“我也不關心。”

“……”南笙氣不打一處來,她明白就算是此時求青決,也不會有任何用,一般情況下,變态會選擇先殺懦弱的人!

沖到青決面前,一手抓起青決的手肘,迫使青決看向自己。

這分明就是誣陷!

南笙不想死!

尤其是這種雙方都知道是誣陷的誣陷!

……

“既然你認為我是兇手,為何要将這來龍去脈全盤托出?”南笙不解的問。

既然是替死鬼,一無所知不是更好?

難道青決就不害怕自己喊冤叫屈?

“我雖不是個好人,卻也沒資格濫殺無辜,”青決從南笙手中扯出自己的手肘,整了整被南笙弄得頗為淩亂的衣袖,“只是覺得,每個人都有權利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權利?你有臉跟我提權利?”南笙的語氣變得淩厲,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不容的她含糊。

怒火中燒,上達天靈蓋,南笙很少生氣,但是只要一生氣就會一場恐怖。

那種冰冷的眼神,就像是能殺死對方一般。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青決的臉頰上。

這是南笙有生之年第一次手抽一個男人。

當然了,這也是青決有生之年,第一次被女子扇耳光!

同樣是第一次……就是不知道誰的第一次來的更有價值些了。

……

“無恥!”南笙冷着臉,胸口起伏不定,草菅人命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下賤的做派。

在南笙眼中,青決就是視人命如同草菅一般,纨绔子弟最低俗的惡趣味,殺個人就跟踩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青決嘴角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很邪魅,但是匆匆即逝,南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青決微微擡起那只帶扳指的手,慢慢舉向空中。

南笙以為青決是要還回一巴掌,雖然表面上顯得自己絕對不能慫,握緊雙拳,雙眼冰冷的看着青決,但是就在青決真正擡起手的那一刻,南笙還是下意識的眨了下眼睛。

心裏多少是害怕的。

只是……接下來,并沒有發生南笙預想的事情。

青決只是做了個手勢,似乎在命令某人一樣。

可是,南笙并未發現小木屋中除了自己和青決之外,還有別的人在。

悄無聲息的……

難不成……背後有什麽……東西……

身後有一道陰森詭異的目光,在緊緊盯着南笙。

南笙的脊背發涼,就好像是置身于淩冽的北風中,她慢慢轉身,直到……看到身後空無一人,這才松了口氣。

可是,當南笙再回過身的時候,卻發現青決身側赫然站着一個少年!

多了一個人……南笙竟是一點察覺都沒有。

如果……這個人要殺南笙的話,南笙是不是連自己怎麽死的都知道……

……

“現在知道怕了?”青決淡淡道。

南笙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若不是青決及時擡手制止,怕是南笙此時此刻早已成為亡魂了。

青決看了眼南笙,原來這女子也有害怕的一面。

就在南笙想要繼續為自己辯解的時候,青決又一句話打斷了她,“何事?”

“恩?”南笙下意識的應了聲,什麽何事?

但是發現青決似乎不是對自己說的,南笙便是閉了嘴。

青決身邊的少年沒有回話,只是默默與青決對視一眼,便繼續低下了頭。

少年是何時出現在這裏的,南笙不知道,又或者說……少年可能自始至終都在這裏,只是南笙沒有發現罷了……

青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邺明皇命令青決即刻進宮面聖,青決不可以再在這裏停留,沒有過多的思慮。

臨走時,青決停頓了一下,背對着南笙說道,“這一巴掌,就當是給你踐行了。”青決緩緩轉身,緩緩走下階梯。

……

小木屋分為兩層,上面一層是卧房,而下面一層便是廳堂,後門連接着一塊延展出去的平臺,看那裏擺放着垂釣用的物件兒,似乎是有人常來此處釣魚。

木制的階梯向下延伸,沒入湖底,不知道通往哪裏。

不過應該沒有人想要一探究竟,除非這人水性出了奇的好。

水面上漂浮着些許的落葉摻和着落花,拍打着階梯露出水面的最後一級上。

木筏停在一旁,安靜的像個孩子。

青決一手拉住繩索,輕輕一躍,便是跳到木筏上。

而青決身邊那位少年,又是不見了蹤影,好像鬼魅一般,來無影,去無蹤。

所以青決那意思,“就當是給你踐行”,是在給即将去死的南笙踐行?

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喂,你這個人怎麽那麽混蛋!”南笙沒有青決那麽好的身手,只能一級一級的從階梯上提着裙擺一路小跑下來,等她到了下面的時候,青決的木筏已經駛離了小木屋。

“喂,喂,喂!”南笙撕心裂肺的含着,嗓子都啞了,可是青決還是冷漠的連頭都沒有回,就離去了。

“混蛋!”南笙用力的丢了一顆石頭,向青決砸去,可是南笙力量太小,石頭未觸及青決,就跌落水中,泛起陣陣漣漪,水波向岸邊襲來,到最後查無蹤跡。

南笙癱坐在階梯上,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絕望的低下頭。

老天爺啊,為什麽你天妒紅顏也就算了,為什麽要天妒好人呢!

南笙想着……她到底上輩子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要報應成這輩子的劫數?

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罷了,為什麽要這般對待她?

……

現代人怎麽了,現代人就該死嗎?

南笙可是現代人啊……要是讓旁人知道一個現代人在古代被糊裏糊塗的當做替死鬼處決了,一定是頭版頭條。

回不去也就算了,還被關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任人宰割。

最重要的是,現在南笙所處的這個時間和空間,是君主□□,迷信的很,沒有現代社會法律這般健全,抓不到真兇,就會找個像樣的替死鬼草草了事。

邺明皇只是想給加耶國一個交代。

而南笙就是那個最靠譜的交代!

因為就連南笙自己,也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出現在懸崖邊緣……為什麽要自殺……

自殺……跳崖任誰看來,都像是畏罪自殺吧。

可是,南笙什麽都不記得了……

……

如果……如果能看到屍體就好了。

南笙的專業本就是法醫,若是能看到屍體,就能找到蛛絲馬跡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青決似乎并不關心真相如何。

看他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好像是靈光公主的死與他無關一樣。

難道青決一點也不關心,這個靈光公主的死活?

莫非是皇家子弟薄情?一夫多妻制,所以不在乎哪位夫人是死是活?

可……靈光公主好歹也是一國的公主,在青決府上離奇死亡,青決就一點不擔心這件事的後果?

恩……可能真的是不擔心,看青決的樣子,似乎完全不想理會這件事。

就算是想要見到屍體,南笙怕是也沒有這個機會。

而且……看青決的态度,那種身心舒暢的感覺以及對靈光公主的冷漠,南笙難免不會懷疑靈光的死與青決有關。

若真的與青決有關,那南笙就注定跑不掉了……

因為……南笙就是青決的替死鬼啊……

……

想到這裏,南笙無力将一枚石子丢入了湖水中。

深不見底的湖水,遙不可及的岸邊,就算是會游泳,也游不過去的吧。

說不定游到一半,就累死了也說不定。

怎麽辦?

南笙該怎麽辦?

沒有名字,沒有過往,還是個現代人……她一個學法醫的弱女子要如何在這裏存活?

好像聽人說起過……小說裏經常寫着,怎麽來的就可以怎麽回去,可是南笙連自己怎麽穿越的都不記得了。

什麽都不記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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