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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腳踏兩條船

至于那個“清”字,卻是無從得知。

打聽了一下,榕樹上的木牌,是一位住在山上的老人家雕刻的,來此處祈願的人,都會到老人家那裏刻字。

每日黃昏老人家都會出攤,十年如一日的為祈願之人刻字。

拿着木牌,青決和南笙找到了那位老人家。

走到那負責雕刻木牌的老人家面前,青決半蹲下來,輕輕的問道,“老人家,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老人的手心布滿了老繭,卻仍舊熟練的雕刻木牌上的文字。

南笙注意到,老人雕刻的技術爐火純青,是現代工藝所達不到的水準。

很多民間藝術,到二十一世紀已經消失,就算是申請了非物質文化遺産,也缺少了繼承人。

傳承一說,到底是輸給了先進的科學和罪惡的金錢……不禁讓人唏噓嘆惋。

聽到青決的問話,老人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請問,這裏的木牌,都是您親手雕刻的嗎?”青決問道。

老人看了一眼遠處的榕樹,默默點了點頭“是啊,我祖上都是做這個的。”

青決拿出手中的木牌,遞到老人手中,“您看,這個是出自您手嗎?”

老人接過木牌,打量了一下,用布滿老繭的手,摸上那雕刻後的痕跡上,“是啊,是我做的。”

青決和南笙對視了一眼,轉而繼續問道,“那您還記得,來此處雕刻木牌的人是誰?他們是何時來的嗎?”

老人想了想,将木牌還給青決,回憶着。

“記得啊,那是一對多麽般配的有情人啊。”老人感嘆道。“只可惜……最後那姑娘死在了榕樹下。”

老人口中的那位公主應當是靈光公主了,可是若是靈光公主,為何要雕刻一個“清”字?

青決将木牌握在手中,好奇的問,“每日來榕樹下祈願的男男女女這般多,老人家為何會對那死去的女子,印象如此深刻?”

邺都人口衆多,再加上鄰邦小國前來游玩的人,每日來榕樹下祈福的人更是數不勝數,老人家為什麽會對靈光公主記得如此深刻?

……

算起來,靈光公主已經死去四天了,仍能記憶猶新,難不成是有什麽奇怪之處?

老人回想了一下,說起來也奇怪。“那日,來刻字的公子,前後來了兩次。”

“兩次?”青決與南笙異口同聲。

“兩次,刻的是不同的名字。”老人回憶道。

那日,老人正常出攤,一位形體魁梧的男子,帶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前來榕樹下許願祈福。

那相貌一看便知道不是邺都本地人,像是鄰國前來游玩的客人。

邺都乃□□大國,出沒着形形□□的人,所以經常會在邺都城內看到別國之人,城中百姓自是見怪不怪了。

而且別的不說,有很多別國之人特地到邺都的榕樹下來祈願的。

只不過,老人家記得清楚,并不是因為那位公子長相舉止有何不同。

而是……耶魯寒同一天晚上,前後來了兩次罷了。

……

“為何會來兩次?”南笙不解的問,難道耶魯寒将軍對此處榕樹的祈願有執念,想要挂一個帶走一個留作紀念不成?

留着做紀念……就像是外出游玩一定要帶回來一個紀念品,告訴自己,他曾來過?

不會這麽文藝吧……一個男子……

“那是五天前的一個晚上,我記得,那位公子兩次刻了不同的名字。”老人回憶着說。

最奇怪的一點,就是這了。“那死去的姑娘,便是陪同那位公子一同前來的。”

“與死去女子在一起刻的可是這個‘清’字?”南笙指着木牌上的字問老人。

老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個字是什麽。但我記得第一次刻的不是這個字。”

耶魯寒與靈光公主來了一次也就算了,可是為什麽要返回來,還刻了不同的名字……

“老人家可還記得,第一次刻的是個什麽字?”

老人家想了想,拿起刻刀,在一塊新的木牌上,一筆一劃的刻起來。

……

“靈。”

靈。

耶魯寒将軍第一次刻的字是……靈。

靈光公主的“靈”字。

一塊上面刻的是“清”,另一塊是“靈”。

南笙腦中開始演繹自己的小劇場了。

八點檔狗血劇的模式啊,南笙本來以為耶魯寒是個極為癡情的男子,沒想到卻是個腳踏兩條船的人渣。

一邊與靈光公主許下愛的誓言,另一邊又愛着另一個女子。

男子都怎麽了……就這麽有優越感嗎?為什麽一個個對待感情都那麽不真誠呢……

南笙無奈的搖搖頭。

……

靈光公主的案子,忽然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臨走時,老人家告訴他們二人,那日耶魯寒來的時候,除了死去的公主之外,旁邊還有一個女子。

看樣子……似乎是個侍女。

“去查。”青決轉身,吩咐道。

南笙回頭,這才注意到,青決身旁一直跟着一個人。

看上去歲數不大,可能也不過才十八九歲的樣子。

這個人,南笙見過好多次。

是在湖心小木屋見到的那個不愛說話的少年。

少年從不說話,只是安靜的跟在青決身邊,像個影子一樣。

若不是青決這次有事吩咐這個少年,南笙怕是根本注意不到有個人存在。

少年聽到青決的吩咐,便是化作無形消失在南笙面前。

若不是又一次親眼見到,南笙打死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移形換影”之術。

像是鬼魅一樣。

……

可是……在靈光公主這個案子中,從頭到尾就沒有一個侍女出現過。

雖然青決對這個案子沒上心,但是畢竟死的不是別人,而是加耶國前來和親的公主,刑部的官員還是要做做樣子查一查的。

當然就像大家知道的一樣,并沒有查到什麽有用的證據。

所以青決為了解決這件事,才會封鎖消息,說是靈光公主是死于自己府上。

當時盤問了所有随行和親的下人,其中并無與靈光公主死那晚有交集的人。

五天前……也就是靈光公主死的前一天晚上。

說白了,靈光其實是在祈福這天夜裏死的,第二日清晨在榕樹下找到了屍體。

也就是說,耶魯寒和那陌生女子是最後看到靈光公主的人。

可青決記得,當時盤問了所有人,包括耶魯寒将軍,全都說自己沒見過公主,并且有不在場證明。

并且……耶魯寒的人證不是別人,正是青決本人!

……

當日,耶魯寒忽然深夜到訪。

說是為了讨論第二日迎親的事,耶魯寒早一天便來找青決議事。

那是五天前的傍晚,青決當時還尋思着,這麽晚還來議事,不過既然耶魯寒将軍是負責靈光公主和親的使臣,他既說了要讨論第二日迎親的事,青決也不好打發他走。

不過,耶魯寒那日并非是為了和親之事而來,而是請求青決放過靈光公主!

放靈光公主與耶魯寒袖手天涯!

正是那日,耶魯寒向青決表明了心跡,表明自己對靈光公主的私心,希望與靈光公主私奔,做一對自由自在的鴛鴦。

并且是在不破壞和親本意的原則下逃婚。

耶魯寒将軍向青決承諾,加耶國進貢的茶葉秘法,還是會如約交給邺都。

也就是說,青決不用和親,便可以為邺都将種植茶葉的秘方收入囊中。

這是好事,青決自然是答應。

耶魯寒并不是心血來潮想那麽一出,他早已經将私奔路線設定好,等了結了邺都城的事,他便會與靈光到江南看一看湖光山色,秀麗江山。

既然青決也同意耶魯寒的想法,那麽青決也要相應的為耶魯寒做一些事。

那就是……怎麽處理這一樁和親的事,就要委屈青決了……畢竟邺明皇給青決指定的前幾任側妃,不是離奇暴斃,就是無故失蹤,青決也不在意流言蜚語,再多加一個死去的未過門夫人,對青決而言并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耶魯寒的計劃,便是先讓靈光公主假死,逃過衆人眼線,然後給靈光公主一個新的身份,二人便可以從此銷聲匿跡,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甜蜜一生。

誰曾想,靈光公主……竟然真的死了!

聽說靈光公主死訊的時候,青決以為是耶魯寒開始行動了,自是沒當回事,本就知道的結果何必大驚小怪。

只是沒想到……靈光公主真的死了!

還是以那種詭異的方式死去的!

青決還記得二人那日相談甚歡,并且小酌了幾杯助興,直到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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