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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子語子不語

耶魯寒确實有不在場證明。

靈光公主的案子,似乎陷入了瓶頸。

青決派遣去調查靈光公主侍女的少年回來了,但是結果不容樂觀,幾乎所有從加耶國過來陪嫁的奴婢都沒有見過那個侍女。

不過,那些奴婢卻是提到了另一個叫婉兒的宮女。

這個婉兒為人很是和善,待人也好,跟宮裏的其他宮女很是熟絡。

婉兒從小便照顧靈光公主的飲食起居,跟靈光公主一起長大。

靈光公主性子異常怪癖,極少與人交談,終日将自己關在房門中,不出半步。

加耶國的奴婢們,平日裏很少見到靈光公主。

靈光公主是加耶國國王側妃生的女兒,不是很受寵,因為母妃身份卑微,靈光從小就受人白眼和冷落,久而久之也就變得性格孤僻。

宮裏的人都說,也就是婉兒性子好,能跟靈光公主生活在一起,這要是換了別人,怕是早就悶出毛病來了。

而就在靈光公主出嫁前幾日,靈光公主的貼身侍女婉兒意外溺水身亡,過了幾日,宮裏就傳來了靈光公主要嫁到邺都的消息。

這個時候,很多人才想起來,宮裏還有一位靈光公主。

所以說……這些個随嫁的宮女,都是不了解靈光公主的,甚至其中的很多人,見都沒有見過靈光公主一面。

至于提到的那個陪同靈光公主一起前來的婢女,衆人就更加不知道了。

平日裏別說是碰到靈光公主帶着侍女出行,就算是靈光公主,衆人也極少見到。

線索到這裏就斷了,那個靈光公主的侍女,也不見了蹤影,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只有耶魯寒了。

耶魯寒一定知道,那個陪同靈光公主一起前來的侍女,究竟是誰。

或許親自見一見耶魯寒,就能知道靈光死亡的真相了吧。

南笙驗屍是一把好手,但是這麽離奇的案子,還是第一次碰到。

……

從城南返回青決府中,已是傍晚,就算是想要查問耶魯寒也要明日了。

二人百無聊賴的騎在馬背上。

南笙不會騎馬,但是又實在是不想坐馬車,所以青決便讓那不愛說話的少年為南笙牽着馬。

耶魯寒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竟是個玩弄女子感情的人渣。

果然像書上說的那般,男子最是無情,自古如此。

“對了,他是誰?”南笙看着為自己牽馬的少年問。

“他叫子語,是我在奴隸市場上買回來的孩子。”青決解釋道。

南笙看着子語的背影,問青決,“他……”沒問出口,南笙便是沒再說下去,随即給青決做了個手勢,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青決。

青決了然,知道挽歌是想問,子語是不是啞巴。

“子語子不語,他只是不想說罷了。”青決回答道,子語不愛說話,自從青決将子語買回來那一刻,就沒怎麽聽過子語說過話。

但是青決知道子語并非啞巴,他只是不想說罷了。

……

在子語還年少的時候,就因為不小心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全家被黑道勢力血洗。

子語的父親是個熱血的官差,為了保護百姓的安寧,以身犯險作為線人偷偷潛入一夥拐賣婦女的團夥組織做卧底。

可是這件事只有少數幾個官府大人知道。

然而,一次意外,子語看到了很久未見,打扮成地痞流氓模樣的父親。

只是本能的因為喜悅和想念,叫了一聲“爹”。

那天夜裏,子語一家大小,祖母、母親以及子語還在襁褓中的弟弟全被被殘忍的殺害!

除了子語之外,沒有一人生還,第二天子語爹的屍首被切成碎塊,扔到了官府門外!

之後很久,不知道過了幾年,青決在關外買下了子語。

那個時候,在衆多奴隸中,青決能一眼看到子語,是因為子語的眼神中流露出死亡的味道。

沒有人知道子語在那場血案中是怎麽存活下來的,子語不說,青決也不想提起。

還記得當時選擇買下子語的時候,子語對青決幾個字。

“我不會讓你後悔。”

我不會讓你後悔。

這是子語對青決的承諾,也是子語活到現在為止,除了報仇之外,唯一的支撐。

為了不讓青決後悔當時買下自己的決定。

……

這是第一次聽到,說話能害死人的真實案例。

南笙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個世間本就如此黑暗,而且世人看到的黑暗只是表層,真正的黑暗,是讓人無力面對的……

對于子語,沒有人可以為他做些什麽,世人所謂的“抱歉”,只不過是一句口頭上的同情罷了,然而我們活了一輩子都清楚……同情,是最廉價的情感,它并沒有什麽實際性的價值和作用。

不是被人同情了,子語的父親就可以活過來。

很多年,子語都在默默追查那些慘絕人寰的殺手,只可惜在那一夜之間,那些父親生前追查的壞人全部消失了,一點蹤跡也沒有留下。

從那一天起,子語就很少說話了。

“仇恨……”南笙喃喃自語,這兩個字,毀滅了多少幸福的家庭,雖然她很少多愁善感,但是最起碼的良知還是有的。“……你怎麽不幫幫他?你不是很厲害的嗎?”

一個國家的強大,要看這個國家對待孩子以及女人的态度。

很可惜……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做到了真正的強大,這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讓人惋惜。

……

青決瞄了南笙一眼,“他自己的仇自己去報,這樣才能真正的放下。”

“早點報仇早點擁抱新生活呀。”南笙不認同青決的說法。

再說了,那些拐賣婦女的人确實是壞人。

青決作為邺都的公子,當是有這個義務的。

“你不懂,報仇之人真正的悲哀。”青決了然。

難道,想要報仇的人,只是為了報個仇這麽簡單嗎?

不是的,真正折磨他們的不是仇恨,而是逐漸扭曲的內心。

每個人生來都是好人,只可惜經歷多的人慢慢變成了他們讨厭的樣子。

報仇說到底是為了洩私憤,但是很多人報了仇之後卻沒有做到自己所想的真正的快樂。

這就是最無奈的悲哀。

青決不希望子語變成那個他自己最厭惡的樣子。

唯一支撐子語活下去的就是複仇,青決擔心子語一旦報了仇之後會松懈下來,緊繃的琴弦若是突然之間松了,就意味着生命到了盡頭。

雖說子語答應過青決,不會讓他後悔,可是青決卻不需要一個行屍走肉一般的子語,他想要子語過得鮮活,過得像個人樣。

這是青決的考究。

南笙顯然沒有青決思慮的這麽多,她看着青決,沒有再多說些什麽。

……

本是以為發現耶魯寒的不忠貞了,進而可以找到些蛛絲馬跡,誰想到耶魯寒卻有個絕佳的不在場證明,徹底斷了這線索。

耶魯寒雖然腳踏兩條船,但是絕對不是殺靈光公主的兇手。

“你不會和耶魯寒狼狽為奸吧。”南笙眯着眼睛看着青決。

怎麽說青決在南笙心中始終是個嫌疑犯,若是他們二人喝着酒互生情愫,額,不,是合謀殺了靈光公主,倒也說得過去。

“我想殺個人手起刀落就好了,為何要如此麻煩。”青決真不知道南笙一天到晚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過想到南笙本身舉止也很怪異,說話做事好像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青決就選擇了原諒。

畢竟,這個世間是有愛的,不僅有大雅們還要有大俗,像青決這種長得好看又完美的人,是應該照顧到一些頭腦笨拙心眼小的女人……

……

“也許你就是喜歡賣弄一些你低俗的惡趣味呢?”南笙手緊緊抓住缰繩,生怕它随時随地變成一匹脫缰的野馬,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女子,南笙也不會騎在現代社會可能只有內蒙古大草原才會出現的“交通工具”。

當然……有錢人才會去學習馬術,要知道這樣一匹馬在現代可是值一輛法拉利了……

想到這裏,南笙沒出息的伸手拍了拍馬脖子。

好像摸到了黃金一樣。

這一拍不要緊,南笙本就是拿着勁“站”在腳蹬子上的,身子本就向一旁傾斜,這一個不要緊,徹底沒有保持住平衡,一個踉跄向青決在的一邊倒過去。

青決反應倒是快,一手抓住了南笙的胳臂,扶住了她。

“投懷送抱?”青決無奈的搖搖頭,在這荒郊野外,傷風敗俗的成何體統,要是南笙願意,青決不介意回府之後解決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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