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二章 一壺老酒,一位老友

傳訊完所有人,陸燃沒有打道回府的意思。

他還有一位故人沒有拜訪。

這位故人不是別人,正是邺都的二公子——青決。

也許關于落芷案子的事情,陸燃可以拜托青決。

畢竟,在回邺都的路上,陸燃就聽說,邺明皇親自冊封了一位“邺都冥姬”專門負責為“死人說話”。

而這位赫赫有名的“邺都冥姬”,與邺都的二公子青決關系匪淺。

如果能得到“邺都冥姬”的幫助,落芷的案子,陸燃會輕松許多,反正陸燃此番回邺都城的目的,也并不是要走上仕途,反倒是為了私事。

案子要破,可如果能請得“邺都冥姬”出手,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

一別數年,陸燃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青決了。

這個陸燃從小到大的最要好的朋友和兄弟,他們二人已經快十個年頭沒有見過面了。

當青決在邺都的時候,陸燃在外面拜師學藝,游歷四方,而當陸燃回到邺都的時候,青決又在南方涼城帶兵打仗,守衛邊疆。

還記得有一次,陸燃路過涼城,本是提了一壺好酒打算去探望青決,可是到了涼城才知道,青決已經在返回邺都的路上了。

說來也是奇怪,後來陸燃在信中還提到這件事,青決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如此這般,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如今回邺都,陸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青決痛痛快快的好好喝上一杯,結果回到邺都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這麽棘手的案子,只能現行破案,再尋找老友。

雖說陸燃是三大家族的人,但是他和他的大哥陸煜,不像陸家的人那樣在意權勢。

陸燃與青決交好,大抵也是因為二人性格相似,脾氣相投。

與其說青決與青棧十分相似,倒不如說……青決與陸燃更為相似!

不管是從外形,還是內在,他們二人都如出一轍!

不過相比于青決,陸燃則是更文雅一些,他永永遠遠都幹淨的如同一碗白水,骨子裏內斂的性子,由內而外散發着沉穩的清澈感。

而青決……則是給人另一種感覺。

在這荒涼的人世,青決出生于皇室,從小就明白自保的道理,遇事老成沉穩,如果說陸燃是一碗平靜的白水,那麽青決就是一壺複雜的老酒。

……

城南青決府邸。

阿光看到陸燃的一瞬間,臉上便是洋溢出笑意,一邊大聲的呼喊着,一邊開心的跑向府中通報。

阿光從小跟青決一起長大,自是認識陸燃的。

“公子,公子,快出來,看看誰來了!”

青決一臉疑惑,是什麽人能讓阿光如此興奮?

阿光只是笑嘻嘻的說,“有貴客到訪。”但是卻是沒有明說是何人。

不過在看到那一身素衣的時候,青決搖了搖頭,會心一笑。

多年的老友相見,雖是沒有兩眼淚汪汪,卻也是無比的心酸。

在陸燃轉身的一瞬間,青決覺得今日的雲……都舒展了。

……

真正的老友,就是不管多久未見,再見面之時也不會尴尬就好像一直見面,從未分離一樣。

青決自是準備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佳釀,與陸燃一起品嘗。

坐在“湖心亭”深入到水中的臺階上,二人碰了個杯。

陶瓷清脆的聲響,在樹蔭下顯得十分的悅耳。

子語偷了一個蘋果,随即沒了人影。

“子語長大了。”陸燃說。

“是啊,都多少年了,當然長大了。”青決回。

“子語的身手也更好了,你是打不贏他了吧。”

“本來也打不過,這孩子的身手,放眼天下也沒有幾個對手。”

青決還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在邺都見到陸燃,而且很可能以後的每一日,都能見到陸燃,“是什麽原因,能讓你這個清閑的世外高人,這般急匆匆的跑回來?”

陸燃笑了笑,“想回自然就回了,哪有這麽多原因。”

“難道是為了哪家的姑娘?”青決打趣道。

陸燃頓了頓,神情有些許的落寞,那眼神中有一絲孤寂和疲憊的滋味,讓人看了心疼。

“被我說中了?”看到陸燃的表情,青決微微皺眉。

在青決的認知中,陸燃是個“坐懷不亂”的男子,如果說陸燃是個斷袖,青決都是認可的,可是若是說陸燃喜歡上了哪家的姑娘,那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可能……陸燃小時候看慣了父親陸銘娶妾回家,所以對這些“男女情愛”的事,很是厭惡,從不染指。

時至今日,青決還沒聽說陸燃看上了哪家姑娘動心了。

在二人的書信中,陸燃也從未提及過此事。

怎的今日……神仙終于動了“凡心”了?

……

陸燃白了一眼青決,“若是姑娘,我還不帶着私奔?往邺都跑做什麽?”

“我怎麽那麽不信呢?你方才那落寞的眼神可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你知道司馬昭是誰嗎就司馬昭。”

青決眯着眼睛,指着陸燃,“快說,到底是誰?”

陸燃打掉青決的手指,“真沒有,我是那種為了兒女情長放棄游歷四方的人嗎?”

“那倒是,”青決摸了摸下巴,好奇的問,“說吧,為什麽回來?”

陸燃一笑,回答道,“為了姑娘啊。”

“……”

青決笑了笑,這一局輸的慘啊,竟然被陸燃将了一軍,擡手跟陸燃碰了碰酒杯,“此番回來,是不打算走了?”

看陸燃這意思……做了邺都的都令,是要呆在邺都的意思?

“怎的,二公子是不歡迎我?”

“我哪敢,你如今可是邺都的都令,誰要是敢趕你,還不得大刑伺候?”

“阿決,多年未見,你怎麽還是這樣貧嘴。”

“長得好看的人都貧嘴。”

“……”

陸燃無奈的搖搖頭,果然……青決還是那個青決,這麽多年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

說回正事。

陸燃清了清嗓子,“我昨兒個,遇到一件頗為棘手的案子。”

青決看向陸燃,“哦?剛回來,就上任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青決嗓子有點幹,抿了一口茶。“說來聽聽。”

陸燃便是詳細的說起落芷的那件案子,說案子的同時,陸燃習慣性的用手指有規律的敲擊着桌面。

而與此同時,青決也在做同樣的動作,五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有規律的敲擊在桌面上。

他們二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盯着對方的手部動作看了許久,發現對方也停下來之後,随即擡頭正好碰上對方的眼睛,同時無奈的笑了笑。

青決還以為這個動作只有南笙喜歡做,誰想到,陸燃也喜歡。

說起來,青決還是跟南笙學的這動作,只是不知道陸燃又是在哪位高人那裏學到的,又或者是陸燃自己喜歡。

陸燃以前可沒有這習慣啊。

……

聽完陸燃話,青決大抵了解了案發的過程,抓住了這個案子的核心,反問道,“你是覺得這案子與“南淮林’有關?”

“雖然不能說有關聯,但是也不能說沒關聯。”

青決尋思了片刻,“落芷的屍身在哪裏?我可以看看嗎?”

“自然……”陸燃頓了頓,問道,“你又不會驗屍,看屍體做什麽?”

“我自然是不會,不過有人會。”青決挑了挑眉毛,語氣中有些得意。

“誰?”陸燃喝了一口酒,恍然大悟道,“哦,可是那位名聲大噪的‘邺都冥姬’?”

青決冷哼一聲,“你這句話,說的欠穩妥。”

“哪裏不穩妥?”

“你少了兩個字兒。”

“哪兩個字兒?”

“我的。”

“……”

少了“我的”這兩個字,那麽加起來這意思不就是……“邺都冥姬”是青決的……

這歸屬權的問題,青決算的還真是清楚。

……

“哪兒遇到的姑娘,信裏也沒見你說起過。”陸燃也很好奇,是怎麽樣的女子,可以讓青決這種“生性多疑”的人,放下所有的戒備,毫無保留的去愛。

青決只回了四個字,卻包含了所有的情緒,“因禍得福。”

邺明皇總共給青決定下過三門親事,都以新娘暴斃或者失蹤不了了之,有些邺明皇也明白,是青決不想娶,但是堂堂邺都二公子,總不能一輩子不娶親。

這次靈光公主的案子,陸燃略有耳聞,本是十分擔心青決從此會對“兒女之情”絕望,誰曾想竟是因禍得福了。

“這次是真的?”陸燃問道。

青決點了點頭,“唯愛一生。”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