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婵夢
說起來，當年李淩然娶了一位風塵女子回家，還是一件轟動邺都的大事！
畢竟貴族子弟娶了風塵女子，老一輩人是萬萬不同意的。
不過李淩然在父親李繼門前跪了三天三夜，李繼不忍心最終讓李淩然娶了婵夢。
婵夢雖然是入了李淩然家的門，但是也不是正室，李繼為了家族門面，讓李淩然在娶婵夢的同時，也娶了莊家的女兒作為正室。
也就是說，婵夢作為側室……與莊家小姐一同出嫁。
婵夢出嫁那日，李淩然的父親李繼不同意婵夢從正門入府，而是讓轎夫将禪門從後門擡了進去。
這是一種對女性極端的侮辱，在封建社會已是見怪不怪。
不過婵夢為了和李淩然在一起，自然是選擇委屈自己。
……
說到莊家大小姐，這位莊家大小姐可是邺都城一個極為尴尬的存在。
二十八歲還待字閨中，大齡剩女一個。
莊家是邺都有名的大戶人家，說起來，莊家跟邺都三大家族也是攀點關系的，莊家是三大家族之一的夏家外族的一個分支，算是旁系。
就算只是跟夏家外族有些關系，就足以讓莊家在邺都城立足，可想而知……三大家族是多麽恐怖的存在！
也難怪邺明皇會忌憚三大家族，忌憚青棧，畢竟……三大家族可是一股淩駕于皇權之上的強大勢力。
不過，如果莊家本身實力不濟，三大家族也是不允許莊家存在的。
畢竟……太過于渺小且無用的勢力，會被三大家族抛棄的……
好在，莊家本身就是做生意發家的，財力不容小觑，再加上跟夏家攀親帶故，自然可以在邺都城排的上號，三大家族才允許了這個“旁系”的存在吧。
……
戶部大人李繼早年與莊家老爺有些交情，自然是想要跟莊家攀親戚，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李家跟莊家做了親家，也就是跟三大家族更進一步，的确是一件可以光耀門楣的事情。
算起來，李淩然和莊家小姐的聯姻……似乎是一樁犧牲愛情的交易。
只不過……或許在李淩然看來，這場聯姻是個交易，可是在莊家小姐看來，卻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莊家小姐跟李淩然算是青梅竹馬，李淩然不知道的是……而且莊家小姐一直偷偷愛慕李淩然。
這件事旁人不知，莊家老爺可是看在眼裏的。
可是李淩然這麽多年來，卻是一直都對莊家小姐心如止水，他心裏一直都有一位心愛的女子，所以從未對莊家小姐愉逾越半分，更別說萌生什麽情愫了。
……
當然，若僅僅是因為自家女兒喜歡李淩然，莊家老爺就想要“下嫁”女兒，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畢竟，邺都稍微有些身份的貴族女子，哪個不想嫁給青決、青棧這弟兄倆。
這麽多年來，青決和青棧已經不止一次出現在邺都城女子的美夢中。
莊家老爺也是如此，自然也是想讓自家女兒攀龍附鳳，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是……現實卻是殘酷的。
讓莊家肯“下嫁”女兒的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莊家小姐是天生的石女！
所謂石女，就是不可以生育。
別說在古代這樣一個封建迷信的時代，就算是在現代，有哪家的父母，會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子回家？
莊家小姐不能生育這一點，着實讓莊家老爺心痛！
自己的女兒……因為先天性的缺失，不能成為一個母親！這要是傳出去……莊家小姐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這一點……只有莊家自己人才知道，所以莊家老爺已經不要求能夠讓女兒飛上枝頭變鳳凰，只要是有個各方面符合條件的男子，願意娶了自家女兒，那便讓莊家小姐嫁了吧。
莊家老爺自是明白自己女兒的劣勢，這也是莊家小姐一直以來沒有嫁人的原因，莊家老爺既不想讓女兒被“嫌棄”，也不想讓女兒受委屈，所以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選。
而李淩然正是最合适的人選！
莊家老爺自然是不會委屈了自己的女兒，女婿自然也要不錯才可以。
好在戶部大人李繼的兒子——李淩然，各方面條件都不錯，而李繼又想要跟莊家攀關系，莊家老爺自然是同意了這婚事。
如若不然……莊家老爺怎麽肯将女兒嫁給一個，想要娶風塵女子回家的李淩然呢？
……
南笙本以為會看到一出，“大房二房共争一夫的精彩畫面”，誰知道在見到婵夢和莊家小姐的一瞬間，南笙恍惚了……
想不到……婵夢跟莊家小姐關系好的……就像是孿生姐妹一般！
南笙還是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麽和諧的畫面！
如今婵夢有孕在身，莊家小姐在一旁伺候着，根本看不出誰是曾經的風塵女子，而誰又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莊家小姐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而婵夢也是端莊賢惠，頗有夫人風範。
青決和南笙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他們從對方的眸子中，看到同樣的“不可思議”……
……
招呼南笙和青決等人坐下後，婵夢聽到落芷死去的消息，顯得頗為平靜。
那神情……似乎早就預料會如此一樣。
“這算是報應嗎？”婵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扯過一抹笑意。
落芷的報應！
南笙和青決對視一眼，想來……落芷曾經搶過婵夢心愛的男子，就算是過去那麽多年了，放不下的事，終歸是放不下。
即使……如今已是天人永隔，生死殊途……原本的怨恨，還是放不下。
“不知道……夫人可否告知，有關落芷的事？”南笙問。
婵夢嘆了口氣，“冥姬和二公子，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
南笙清了清嗓子，問道，“比如……落芷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她認識哪些人？或者是……你覺得落芷的死，會跟誰有關？”
婵夢輕蔑的笑了笑，“冥姬怕是問錯人了吧，我已經一年多沒見過她了，而且自從很多年前發生那件事之後，我跟她的關系不似從前，她的很多事，我也都不再清楚。”
婵夢這麽說，倒是也沒什麽毛病，畢竟她跟落芷已經不是朋友了，而且……如今的婵夢早已經脫胎換骨，不再是當年的風塵女子。
南笙明白，讓婵夢回憶起落芷，就相當于将婵夢曾經是風塵女子的事，再搬到明面上來說。
試問，贖身之後的風塵女子，誰想再憶起當年“不堪”的往事呢？
南笙還沒回複，青決擡眼，微微看了婵夢一眼。
那一眼……讓婵夢不寒而栗！
青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她不是你可以随意對待的人。”
這句話無疑是在提醒婵夢……好好說話，不然……後果自負！
……
婵夢有些後怕，趕緊解釋道，“我……我跟落芷真的早已不是舊友……冥姬想知道的事，我真的幫不上什麽忙的。”
“問你什麽，就說什麽。”青決淡淡道。
婵夢喉頭微動，脊背發涼……但還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南笙看了青決一眼，關鍵時刻……還是青決這個二公子的身份管用。
婵夢雖然這麽說，不過……南笙卻是知道一個最為淺顯的道理，那就是……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而不是朋友。
也許跟落芷不是朋友了，跳出這層關系，婵夢才能發現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落芷的為人。
婵夢想了想，語氣緩和了些，“既然冥姬找到我，我自然是竭盡全力幫忙，可是有些事，有些人，在我這裏都已經成為過去，我可能幫不上什麽忙的。”
得罪南笙沒有什麽，可是若是讓南笙不開心，她背後的二公子青決能不能“心平氣和”，就另當別論了。
婵夢也不想因為自己，讓李家因此得罪了邺都的二公子。
“沒關系，我就是問問，”南笙可不像青決那般淩厲，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畢竟……你應該是這世上最懂她的人了。”
這句話……婵夢沒有反駁。
确實……雖然跟落芷不再是朋友，但是落芷的事，也只有婵夢能說的清楚。
這一點，婵夢不置可否。
……
不敢再造次，婵夢尋思了片刻，回複道，“好吧，冥姬想知道關于落芷的什麽？落芷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朋友很多，但是知心的卻是不多，都是泛泛之交，她這個人心機比較重，為人處世比較圓滑，算是個聰明人，但是很多時候卻是故作聰明了。”
果然，婵夢口中的落芷，與花坊那些小姑娘口中的落芷，并不是同一個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