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衆矢之的
南笙轉而看向青棧,不,确切的說,是看着南小館。
“不知……姑娘可是雙目失明?”南笙問南小館道。
青棧看了一眼南小館,尋思了片刻,默默移開了一些,讓南小館可以跟南笙好好交流。
南小館搖搖頭,“我不是雙目失明,但是……卻也不能視物。”
這是南小館第一次正面遇到南笙。
兩姐妹……終于碰面了……只是她們彼此并不能夠認出對方。
南笙失憶了,而南小館……看不清也認不出變了模樣的南笙。
“姑娘,可否讓我看看?”南笙說道。
不是雙目失明,但是又不能視物……是什麽意思?
南小館看了眼青棧,詢問青棧的意思。
青棧沒有反對。
……
南笙上前,在南小館面前揮了揮手,“能看見嗎?”
南小館點點頭,“能看到,只是模糊罷了。”
模糊?
南笙心想……難道是近視眼?
南笙将手掌貼近南小館的眼睛,問道,“這樣清楚嗎?”
南小館點點頭,“能看清。”
然後,南笙将手掌慢慢遠離南小館的眼睛,又問道,“那這樣呢?”
南小館搖搖頭,“看不清了,模糊。”
南笙放下手……原來,南小館真的是個近視眼。
手上沒有“視力表”和專業儀器,無法準确測量。
雖然不知道南小館到底近視多少度,但是南笙感覺,她近視的度數起碼一千度以上!
可惜了這麽漂亮的一雙眸子,竟然是個近視眼……
……
“夏大人,可是認為一位不能視物的姑娘,可以行兇殺人?”南笙問夏桀道。
夏桀有些不屑,“你怎麽知道,她是不是裝的?”
“她确實不能視物,這一點,我可以證明。”青棧面無血色的回答着。
“你執意護着她,自是為她說話。”夏桀争辯道。
好像說來說去,還是個死循環。
夏桀就是不肯放過南小館。
“那不如,這樣如何?”南笙頓了頓,“既然夏桀大人不相信我說的,不如讓宮中的禦醫給南小館瞧瞧,若是真的不能視物……”
“……就算是不能視物,她也無法洗脫嫌疑!”夏桀似乎得理不饒人了。
怎麽就說不清呢?
這個時候,青決發話了。
“夏大人如此針對南小館,就不怕‘真兇’逍遙法外?你可就夏黎一個女兒,夏黎要是知道他的父親如此愚昧,只怕變作孤魂野鬼也不肯投胎啊。”青決淡淡道。
青決可不是為了青棧,更不是為了南小館……他這麽做,都是為了南笙罷了。
第一次……青決和青棧,竟然站在同一個陣營!
讓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這可是……非常驚人的一幕啊!
……
夏桀啞然,青決這話說的夠狠!
而且……連青決都站在那一邊,夏桀似乎一瞬間變成了衆矢之的!
眼看着夏桀和青棧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逐漸淡了下來。
張蘇爾緩緩道,“不如這樣如何,今日所有參加‘夜宴’的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到西宮入住,方便挽歌姑娘調查。”
莫名提到自己的名字,南笙一愣,忘了回話。
青決替南笙回應,“娘娘的意思,這案子交給挽歌辦?”
在場那麽多有職位的人,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就算是辦,也輪不到南笙出手。
這案子,怕是要移交刑部三司會審了。
“挽歌姑娘,你是陛下親自任命的邺都冥姬,官至三品,專為死人說話,如今這局面,怕只有勞駕姑娘你了。”這頂帽子給南笙戴的,真是上不上,下不下。
……
張蘇爾這話說的滴水不漏,一方面,指出南笙的身份,有力度,而且有權威。
另一方面,衆所周知,南笙是青決府的人,而青決與青棧不合是全城皆知的事情,如今讓南笙查辦夏黎的案子再适合不過。
若南小館真的是兇手,張蘇爾大可以借南笙和青決的手,将南小館除之而後快!
畢竟……青棧對南小館的百般呵護,在張蘇爾眼裏就像是一根刺一樣!
不過,青決也不是傻子,張蘇爾就是典型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件事情,與我們無關。”沒等旁人回複,青決就果斷拒絕了張蘇爾。
張蘇爾打的什麽算盤,青決知道,青棧更是知道。
這渾水。青決斷然不會讓南笙摻和。
這是一場關系到朝堂、後宮和三大家族的命案。
“二公子……”張蘇爾剛想說什麽……就被青決打斷了。
“娘娘不用說了,除非有皇命,不然這件事輪不到我們插手。”青決拉着南笙的手,沒等張蘇爾回話,就徑直離開了大殿。
青決是邺都二公子,沒有人敢攔着他們。
夏黎的案子誰愛辦誰來辦,青決絕不會讓南笙插手。
這件事……可是關系到“三大家族”,青決絕不含糊。
……
南笙一邊走,一邊看着南小館……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往外走的路上,南笙不安的問青決道,“喂,那姑娘真的不是兇手……”
踩着月光,青決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
“……挽歌,”
沒等南笙說完,青決便轉身看向南笙,“青棧若真是有心護南小館,南小館定然無恙,這件事輪不到我們費心。”
而且……青棧也不屑找青決幫忙。
他們兄弟二人的關系一直都是這般……冷漠。
南笙聳了聳肩,想了想,那倒也是,青棧是誰啊,整個邺都,誰敢與青棧為敵?
若想動他護着的女子,也得先掂量掂量脖子上那顆腦袋有幾斤幾兩才行。
想到這裏,南笙倒也釋然了。
雖然……這個時候,南笙并不知道在青棧上面的,還有一個可以“只手遮天”的張貴妃……張貴妃,絕對不會放過南小館的!
不過……這個案子涉及到那個“連環兇手”……
讓南笙不得不在意。
雖是不能查案,但南笙還是很關心案情的發展的。
……
夏黎的案子,邺明皇交給了刑部去查。
但因為在場的不是皇親貴族,就是朝中大臣,案子進展的很慢,一度陷入了瓶頸。
而所有的證據似乎都指向南小館。
捆綁夏黎的繩索是“南淮林”的,而且在這場夜宴中只有“南淮林”的人上過房頂。
與此同時,更糟糕的是,蘇娘娘總是話裏話外的說着“南小館”怎麽看都是兇手。
雖然這案子與“南淮林”有關,但是并不代表着就是“南淮林”的人或者是南小館殺的人,可是南小館一口否認這事與“南淮林”有關,并且不相信自己的人會做出這殘忍至極的事。
所以……南小館成了衆矢之的,是殺害夏黎唯一的“嫌疑犯”!
但介于青棧和南小館的關系,刑部只能暫且将南小館關在後宮內院,由專人看管。
青棧這期間雖然沒有過多的插手這件事,但是只要刑部的官員涉及到了南小館,青棧便會時不時的“鞭策”一下刑部。
夏桀每日都入宮請命,要為女兒夏黎“喊冤”。
邺明皇真是連朝都不想上了,每日裝病,在後宮歇着,一應事物都交由于此事毫無關系的青決負責。
往日,朝中大事只要有青棧在,青決是絕對插不上手的。
可是這次,倒是讓青決撿了個大便宜。
……
“別看了,你都看了好多了。”南笙抱着膝蓋,無聊的在軟榻上翻來覆去,青決一開始忙政務就沒有個盡頭,昨夜南笙睡了,青決還沒休息,今日南笙醒了,青決已經起了。
正午十分,天氣熱的厲害,蚊蟲更勝,心裏也略顯煩躁。
南笙打了個哈欠,将頭發懶散的系在背後。
因為要代理朝政,青決索性搬來了宮裏住。
而宮裏哪裏有外面輕松,青決又不讓南笙查南小館的案子,南笙快無聊的發黴了。
“南小館的案子進展的怎麽樣了?”南笙問道。
“還是老樣子,沒進展。”青決沒有擡頭,繼續低頭批閱着奏章。
“那南小館呢?”
“還被關在內院。”
“那青棧呢?”
“不知道。”
“……”
……
青決頓了頓,停下筆,“你若是無聊,讓子語來陪你玩好不好?”
南笙伸頭看了一眼在不遠處湖邊丢石子的子語,想了想,還是算了。
子語連句話都沒有……南笙跟他可沒什麽可聊的。
“阿光還生你氣呢?”南笙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