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別說了,我們回家
南笙在涼城一定經歷了什麽,青決不知道。
也許,是時候,青決要親自去一趟涼城了。
……
第二日。
南笙中毒休養,陸燃接下了南笙手裏的案子。
只不過案件的進展尤其緩慢。
那個手上有傷疤的公公和提着燈籠給南小館指路的宮女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處找尋。
張貴妃的牽制,導致陸燃無法動用“三大家族”的力量找人。
目前為止,三清子的案子處于停滞狀态。
而另一邊,夏黎的案子,刑部也是無可奈何。
夜宴當晚,人數太多,除了南小館之外,到過後臺的人多如牛毛,只不過在夏黎死的那個時間裏,只有南小館一人在後臺罷了。
這兩起案子,橫豎都指向南小館。
……
南笙的“曼陀羅”之毒,中的很輕,休養了幾個時辰,便已經沒那麽嚴重。
雨還在下,讓人心裏冰涼冰涼的。
懷中的動了一下。
“醒了?”青決試探性的問道。
南笙努力睜開眼睛,她的腦子還是轟隆隆的響着。
“恩。”
“要吃點什麽東西嗎?”
南笙搖了搖頭。
“我睡了多久。”南笙問。
“估摸着得有六七個時辰了。”青決回答。
早上從死牢回來,南笙就一直睡着,現在已是到了深夜,南笙才醒。
青決一直未合眼,照顧着南笙,直到現在。
“外面還下着嗎?”南笙又問。
“恩,還下着,要我給你把窗子打開嗎?”青決問道。
南笙最喜歡下雨天了,下雨天,讓人心情舒暢,而且最适合睡覺。
“好。”
……
青決起身,将窗子打開,雨水敲打窗臺的聲音,立刻傳了進來。
很雜亂,但是很好聽。
“我中毒了?”南笙問道。
昏迷的時候,隐約聽到外面的世界在說,中毒。
青決點點頭,“不打緊,曼陀羅。”
曼陀羅?
南笙笑了笑,“我只聽說過曼陀羅花。”
在現代,都是什麽□□中毒,曼陀羅花的提取物……不知道是什麽化學成分呢?
想到這裏,南笙倒是有點想研究一下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青決頓了頓,松了口氣,“你都吓死我了。”
“對不起啊,我沒注意。”南笙抱着青決,躺在他的懷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沒事,比什麽都重要。”青決吻了吻南笙的額頭。
還好只是輕微中毒,不然,青決會做出什麽傻事還不知道呢。
……
“你知道嗎?青決,”南笙頓了頓,繼續說道,“在我昏迷的那一刻,我以為我要離開你了。”
“為什麽這麽說?”青決問。
“因為……我本就不屬于這裏,不屬于邺都。”南笙淡淡道。
昏迷的那一瞬間,南笙好像回到了現代……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你會離開我嗎?”青決安靜的問道。
“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我很怕,我會被迫離開你。”南笙回答道,語氣中有些許的凄涼。
這個身體……不是南笙的,南笙的身子應該在現代,也許在某一家醫院的ICU中,也許在某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裏……
南笙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在哪裏。
而靈魂……不知道哪一天就回去了……
那個時候,可能連道別都做不了。
不能決定自己的去留,該是一件多麽無奈的事情。
……
“那就帶我一起走吧。”青決笑了笑。
這種時候,青決竟然還能笑的出來。
南笙一愣,随即也是一笑,“我家很遠的。”
“沒關系,多遠都無所謂,我只要你。”青決握着南笙的手,二人十指相扣。
南笙有些感動……雖然她明白,青決是不可能随她而去的……
這一場穿越而來的愛戀,不知悲喜……
南笙看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滴,她此刻希望老天爺,能夠給她和青決一個圓滿的結局。
“你想聽聽,我的事嗎?”南笙頓了頓,“雖然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
“好。”
這是第一次,南笙願意跟青決講自己的事情。
她告訴青決,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青決一直安靜的聽着,不曾打斷南笙。
……
這一場大雨,前後下了整整半個月。
在南小館被收押後的第二日夜裏,青棧回來了。
在收到森叔消息的那一刻,青棧一路快馬加鞭,一共累死了七匹馬,好不容易趕了回來。
進了城,他直奔囚禁南下館的死牢。
青棧自是知道,死牢不是人呆的地方。
死牢因為多日積水,潮濕無比,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
青棧遠遠地看着抱着膝蓋坐在地上的南小館,神情中多了一絲落寞和心疼。
他快步走上前去,單膝跪在地上,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麽,他只是機械的,安靜的看着,默默擡起頭也同樣看着自己的南小館。
南小館眼睛看不見,自是不知道來人誰。
只不過,這世上應該再沒有一個人,能像青棧一般這麽溫柔的看着南小館了吧。
南小館知道……青棧回來了……
……
“抱歉,我來晚了。”青棧喉頭微動,伸手撫上南小館蒼白的臉頰。
南小館笑了笑,不知該說什麽好,散落的青絲,顯得很是淩亂。
“是誰将你打成這個樣子的?”青棧心痛的問道。
如今的南小館,已經不是當時那個傾國傾城的女子了。
若不是青棧足夠了解南小館,才能夠一眼認出南小館。
若是換了旁人,大抵就認不出了。
南小館搖搖頭,她不想再說那些沒有關聯的人或事。
她順着摸着青棧的手,眼神無法對焦的,空洞的看着前方。
青棧不忍心,本能的一把将南小館抱緊懷裏,緊緊的抱着南小館,心痛到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感覺……無法言語。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想念。
真好……青棧回來了……
“你回來了……”南小館用極小的聲音在青棧懷裏喃喃自語道。
……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自己。”南小館小聲說道,“我沒有照顧好宋辭……是我害了他,我對不起他……”
其實……南小館已經知道宋辭不在了。
南笙和青決走後,南小館無意中聽到獄卒的對話。
從對話中,南下館知道,宋辭走了……就在那天夜裏走的。
宋辭沒有活下來……
青棧搖搖頭,用力抱緊南小館,“別說了,我帶你回家……”
二話不說,打橫抱起南小館,青棧徑直向牢房外走去。
獄卒沒有敢攔着的,只能退到一旁,默默站着。
青棧脫下自己的外衣,穿戴在南小館的身上,雨水順着青棧的發絲,滑過臉頰,沿着下巴滴下來。
……
走出死牢,外面的雨仍沒有見小的意思,還是那麽的喧嚣。
真不知道老天爺是發了什麽瘋。
刑部的吳大人,同樣站在雨中,他已經等候青棧多時了。
早就聽聞這位吳大人是個清官,軟硬不吃,此次刑部負責夏黎的案子,南小館是重犯,他定不會讓青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南小館帶走。
吳大人給青棧作揖,“大公子。”
青棧沒有理會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可是吳大人卻是擋住了青棧的去路。
“大公子不可以帶這女子離去。”吳大人繼續阻止道。
“讓開。”青棧冷冷的說。
此時的青棧,有一種遇人殺人,遇佛殺佛的感覺。
吳大人不再說話,無聲的抵抗着青棧。
二人就這麽靜靜站在雨中,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青棧今日,是定要将南小館帶走的,而吳大人……也是定不會讓青棧将南小館帶走的!
……
良久,青棧懷中的南小館動了動。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吳大人是個清正廉明的好官,南小館不想讓吳大人和青棧如此為難。
“爺,放我下來吧。”南小館抱着青棧的脖頸,沖着青棧耳邊輕聲說道。
青棧眉頭微皺,低頭看着南小館,雨水将青棧的睫毛擰在一起,看起來,顯得很疲憊。
南小館知道,青棧做的決定,沒有人可以阻擋,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南小館若是走了,青棧會落人話柄,而且……她走了,無辜的阿光怎麽辦?
與其說是森叔的計劃,是用阿光牽制青決,可是何嘗又不可以用南小館來牽制青棧呢?
如今若是南小館真的随青棧而去,想必阿光會立刻被處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