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往事如煙
讓人難過的是，老者已到了彌留之際，怕是撐不了幾天。
看來……青決只有親自去一趟涼城了。
不過在此之前，青決要安置好南笙，才能放心離去。
如今，對南笙而言，最好的保障，大概就是青棧了吧。
……
死牢。
折騰了一夜，南小館有些疲憊，便是先睡下了。
“爺，二公子來了。”獄卒輕聲跟青棧說。
為了陪伴南小館，青棧已經打算這兩日都住在死牢中，半步不離南小館身側，為的就是保護南小館。
所以，青決要來見青棧，還得再來一次死牢。
此番前來，青決是為了南笙來的。
他要去一趟涼城，臨走之前，他想将南笙托付給青棧，同時，對于“一年前的涼城”，青決認為，青棧是時候告訴青決了。
為了不打擾南小館休息，青棧和青決來到了死牢外面的城樓上。
……
城樓上。
“你要去涼城？”青棧詫異的問道。
如今這個時候，似乎不适合離開邺都。
青決打趣道，“替你收拾爛攤子。”
要知道，青棧本來是要去南方平定戰亂的，沒想到中途落跑路。
青棧無奈的笑了笑，“你有這麽好心？”
“一般好心。”
“得了吧，鬼才信你的話。”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罵誰呢？”
“罵誰誰心裏知道。”
“……”
好久沒這麽打趣對方，說了幾句倒是心裏舒暢許多。
……
青棧正色道，“南方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本來也是一出調虎離山之計。”
如今，青棧派去的人，足夠制止南方戰事了。
“張貴妃為了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青決話裏有話，不過他不是故意說給青棧聽的，只不過張貴妃有些做法，青決真的看不慣而已。
“是啊，永遠都說為了我，其實不過是為了她自己罷了，我不過也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青棧淡淡道。
青棧說出這句話，就好像是在說其他人的事情，顯得雲淡風輕。
南方的事，青棧一早就知道張貴妃主導的。
目的不過是為了将青棧調離邺都，好對南小館下手罷了。
那個為南小館指路的宮女，青棧已經找到了，是張蘇爾身邊的貼身宮女。
……
“是為了一年前在涼城發生的事？”青棧問。
青決點了點頭，“我需要知道當年發生的所有事，這些事在我心裏憋的實在是太久了。”
“非得現在去？”
“嗯，老人家已經不行了，如果去晚了，怕是沒機會了。”青決淡淡道。
“好。”青棧頓了頓，“你不在邺都的日子，我會保挽歌姑娘周全的。”
青決還沒開口，青棧就已經知曉青決的來意。
說到底還是兄弟，一個眼神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只是他們二人，錯過了太過罷了。
“多謝。”青決笑了笑。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挽歌吧，她幫了小館，這是我該做的。”
“愛稀罕不稀罕，要不是看在小館姑娘的面子上，我會來找你照看我的人？”
“行，看在她倆的情分上，我不跟你計較。”
“……”
……
“一年前的涼城，你還打算瞞着我？”青決問道。
青棧看了青決一眼，這件事，确實不能在瞞着了，青決早晚會知道一切。
“當年，我接到‘宴骨番’的線報，密探說你出了事，性命堪憂，所以我才親自去了趟涼城。”青棧如是說。
青決一愣，“我出了何事？”
青棧搖了搖頭，“不知道，好像是為了一個女子，尋死膩活的。”
“我？為了一個女子？”青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遇到南笙之前，青決可是一個“坐懷不亂”的人。
當年，青棧也是驚訝，當他得知青決為了一個女子尋死的時候，并不知道青決發生了什麽。
“我到了涼城的時候，你已經自殺了，但是被人救了下來。”青棧繼續說道。
“我還自殺過？”青決詫異的問，他怎麽不記得自己還做過自殺這種蠢事？
青棧點點頭，“飲鸩止渴吧，你喝了整整一壺的毒酒，似乎是下定決心去死，後來，我給你喂下了‘鹿活草’，你才活了下來。”
……
鹿活草……
這可是連邺明皇都無法得到的神物。
青棧竟是這麽輕易的就給了青決……
要知道，鹿活草萬年才長出這麽一株
這個世間，唯一的一株鹿活草，青棧給了青決。
“為什麽……你要救我？”青決有些詫異。
青棧不會非常恨青決的嗎？為什麽又要救青決？
這是為什麽？
什麽意思？
青棧白了一眼青決，“怎麽？覺得你的命配不上‘鹿活草’？”
“那倒不是，是‘鹿活草’配不上我的盛世美顏，我只是好奇，你怎麽舍得用它來救我，我活着對你沒好處吧。”
“你死了，對我也沒好處。”青棧淡淡道。
青決不屑的笑了笑，“你做事都是有目的的，我不相信你會為了救我下血本。”
“‘鹿活草’而已，我想要還可以有。”不過，青棧自是知道，那是世間唯一的也是最後一株“鹿活草”了。
……
“你以為，我會感激你？”青決反問道。
如果青棧真的打的是這麽個算盤，那麽青決定要讓青棧失望了。
不管青棧如何做，青決都不會感激青棧的。
“你以為，我稀罕你的感激？”青棧頓了頓，“你的感激可不值錢。”
青決尋思了片刻，那倒是，青棧連青決都不稀罕，會稀罕青決的感激之情？
再說了，他兄弟二人，也沒有感情可言，更談不上感激了吧。
“我只是，不想你死罷了。”青棧淡淡道。
這就是理由。
青棧只是單純的不想青決死而已。
……
青決一愣，青棧這是什麽意思，挖苦嗎？
“你小時候，太蠢了，”青棧頓了頓，“蠢的……讓我在你面前擡不起頭。”
青決眉頭微皺，青棧……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青棧在青決面前擡不起頭？
什麽意思？
“當年，邺明皇為了皇位，娶了我的母妃，而且利用了你的母妃，我的母妃出錢，你的母妃出力，才有了現在的邺明皇。”青棧淡淡道。
這些陳年往事，青決是知道的。
邺明皇的皇位，贏的不光彩，那是踩着多少人的屍體，爬上去的位子啊。
“那個時候，你的母妃早産，邺明皇在你和你的母妃之間，選擇了你。”青棧繼續說道。
這些事，青決自是知道。
是因為青決的出生，青決的母妃才死的。
“知道你母妃為什麽早産嗎？”青棧問道。
這個問題，青決還真不知道，難道這其中有什麽因果報應？
青決母妃早産……不是天意，而是人為的？
……
“因為，我的母妃和邺明皇一起，當着你母妃的面，屠殺了你母妃全族的人！”青棧依舊淡淡道。
聽到這個言論，青決很是震驚。
他不知道，還有這麽個事實！
“你的母妃是鄰國的人，她有着舉國上下的兵力，這一點，不得不讓邺明皇忌憚，所以……邺明皇是不可能留着你的母妃的。”青棧如是說。
所以……因為忌憚，就要殺掉嗎？
“你現在告訴我這個，是想幹什麽？想讓我親手弑父？”青決嘴角扯過一抹嘲諷的笑意。
青棧告訴青決這件事，是想讓青決親手殺掉自己的父親嗎？
青決确實多恨了邺明皇一些。
這算盤，打的可真夠好的！
“你可知，你的母親為何要幫助邺明皇奪取皇位？”青棧淡淡的問。
“為了大義。”青決回答道。
青棧點點頭，确實是為了大義，不過……不是為了青決口中所謂的大義，“你的母親，原本并沒有打算留住你。”
這些事實，或許對于青決而言是殘忍的。
但是，青棧認為青決有能力承受這些傷痛，他有權利知道自己的母親是一個怎樣的人。
……
小的時候，青棧就已經明白了這些，但是當時青決太小了，青棧不想傷害青決。
這一切，青決都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在青棧眼中，青決不過就是一個愛哭鼻子的小鬼。
所以青棧想要讓青決更堅強一些，等青決真的堅強到可以獨自面對這一切的時候，青棧會把一切都告訴青決的。
所以，從知道這一切的那一刻開始，青棧就暗自下定決心，要磨練青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