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腦袋裏的鋼針
加耶國有一個特殊的葬禮。
他們國家的貴族死後,不會入土為安,而是以一種“冰葬”的形式,将屍體保存下來,留給後世瞻仰。
靈光公主的遺體也是如此。
只不過,就在前幾日,耶魯寒前去悼念靈光公主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靈光公主屍體上的端倪。
耶魯寒在信中告訴南笙,靈光公主的遺體的頭部,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小孔。
或許是因為當初圓孔太小了沒有注意,也可能是因為人剛剛死去,那圓孔用肉眼幾乎看不見,所以所有人都忽略了這一點。
而現在,靈光公主也去世多日,那傷口才顯現出來。
耶魯寒命令仵作檢查了靈光公主的遺體,靈光公主的頭骨中,并沒有鋼針殘留下來。
至于這個圓孔是如何造成的,耶魯寒查不到緣由。
對于那個“連環殺人兇手”,耶魯寒也頗為在意。
所以他打算将此事告知南笙,希望這個發現,對南笙破案有所幫助。
……
看到耶魯寒的信之後,南笙馬上檢查了三清子和夏黎的屍體。
果然……都有死者頭部都有圓孔……
只不過,三清子和夏黎的屍體還算新鮮,圓孔并不明顯,若是不用放大鏡看,肯本看不到那傷口。
随後,南笙檢查了莊家小姐的屍體。
不出所料……莊家小姐的頭上也有一個圓孔。
莊家小姐相比于三清子和夏黎而言,死的時間比較長,所以頭皮那裏的皮膚已經開始腐化,傷口比較明顯。
原來……導致他們“微微一笑,死不瞑目”的原因……竟是因為神經!
兇手将鋼針或者是什麽別的東西,插入死者的腦部,導致臉部神經抽搐,造成“微微一笑,死不瞑目”的恐怖假象。
要不是耶魯寒這封信的提醒,怕是南笙到死都想不出這案子的端倪何在。
……
知道了“微微一笑,死不瞑目”的原因還不行,這些死者的死因可都是“溺亡”,那麽溺亡的原因呢?
而且,兇手又是用什麽樣的鋼針來作案的呢?
人的頭骨還算堅硬,兇手是用什麽将鋼針穿入頭骨的?
并且,将鋼針插入人的腦部,可是鋼針卻沒有遺留在腦部,兇手又是如何将鋼針取出來的?
這些疑問,南笙還是想不通。
不過,南笙怎麽覺得……這種殺人手法,自己好像是在哪裏見到過。
好像是……南笙搖了搖頭,她實在是記不起來了。
可是……究竟是在哪裏看過呢?
這感覺好熟悉……好像是南笙親自破過的案子一般……
……
用鋼針刺激神經……
古人……怎麽會懂得神經學呢?
而且更恐怖的是,這兇手……不僅懂得神經學,似乎還懂心理學,而且反偵察能力極強……
南笙忽然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
也許……穿越回古代的,并不只是南笙一個人而已……
或許……在古代,還有別的現代人!
而這個現代人,就是這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不僅如此,南笙還有一種感覺,這個“現代人”,似乎跟南笙還認識……也許在現代,他們有着或多或少的羁絆。
南笙是靈魂穿越到了古代……
如果說……這個人跟南笙有關聯,而且因為某件事,也穿越過來了……穿越到泸陵。
是不是就意味着……那個人也很有可能是魂穿……
……
南笙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現代人作案,那麽這個案子的難度可就大了……
一個不屬于古代的人,南笙要如何才能捉到他?
陸燃看着南笙,尋思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阿決走了?”陸燃輕輕走到南笙身邊,問道。
聽到陸燃的聲音,南笙回身,看到陸燃,點了點頭,回複道,“早上走的。”
陸燃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麽。
南笙想了想,問道,“你大哥還好嗎?”
“好,大哥今日氣色不錯,早上還出了門跟父親去垂釣。”陸燃嘴角有笑意,想必是陸煜病情的好轉,讓陸燃看了心裏高興。
有心思去垂釣,這個狀态很适合養病。
……
“挽歌,”陸燃頓了頓,“昨天,謝謝你願意治療我大哥。”
“沒什麽,我應該做的。”南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知道,陸煜能不能好起來。”
陸燃長舒一口氣,“無論如何,都要謝謝你。”
“客氣什麽,你當年可救過我的命呢,算是報恩了。”南笙抿嘴輕笑。
陸燃點了點頭,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現在的證據,似乎對陸煜很不利。
三清子脖子上的傷痕,就是兇手留下來直指陸煜的線索。
雖然不知道兇手為何要嫁禍給陸煜,但是這步棋一定有其含義所在。
兇手不會傻到去做無用的事,來混淆南笙的注意力。
更何況,兇手此番嫁禍的對象,還是一個身患殘疾的人。
這一點,着實是讓人匪夷所思了些。
……
“我大哥,真的不是兇手。”陸燃的神色有一些黯然。
陸煜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拜托怪病,可以再重生一次,可是卻面臨着不可估量的“嫁禍”。
說白了,陸煜,不過就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我知道,陸煜不是兇手。”南笙淡淡道。
雖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陸煜,可是南笙卻是認為,這其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不對勁……
陸燃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他默默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挽歌,你想知道,我大哥的故事嗎?”
南笙想了想,“你說。”
在催眠治療的時候,南笙已經知曉了一二,但是具體的,她卻不知道。
這是陸家的事……南笙不好刨根問底,但是如果陸燃執意要說,南笙聽聽也無妨的。
這件關于陸家的慘案,還是由陸家人來解釋一下比較好。
……
陸燃向南笙講述了一個,關于自己的大哥——陸煜的故事。
……
那晚,月色很美,但卻很凄涼。
銀色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像是無意間剝落的銀粉。
母親唱着最後一首童謠,溫柔的抱着陸煜在懷中入睡。
溫暖的手指,慢慢碰觸到陸煜的脖頸。
輕輕的握着陸煜的脖子。
稍稍一用力……
陸煜從睡夢中警醒,下意識的推開了母親,跌落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母親一邊哭着,一邊看着陸煜,跪在地面上,給陸煜磕了個頭,像個奴婢一般。
慢慢在地面上爬行,一點點向陸煜靠近。
陸煜很害怕,周圍全部是銀色的月光,就連陸煜的身上也都被灑滿了銀色的粉末。
母親的臉很蒼白,蒼白的恐怖。
那慘白的面容和地上的銀霜,渾然一體,讓陸煜看花了眼
……
“跟娘一起死吧。”陸煜的母親淡淡道,沒有一絲感情,就好像是跟陸煜講故事一般。
陸煜拼命的搖頭,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他不敢大叫,生怕将父親引過來。
陸煜知道,如果父親陸銘看到母親這般模樣,定會毫不留情的殺掉母親!
他死死的咬着牙冠,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母親慢慢靠近陸煜,雙手掐住了陸煜的脖子!
陸煜只能絕望的看着自己的母親。
母親在笑,笑的很高興!
陸煜第一次見到母親這麽開心的在笑,笑的很美!
……
他握緊雙拳,陸煜默默在心中祈禱,如果……不疼的話,那麽随母親一起去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母親很孤獨,很痛苦,很害怕一個人去死,那麽……陸煜就去陪伴母親好了。
反正,他們走了,家中還有弟弟陸燃可以陪伴父親。
父親最是喜歡陸燃,所以……自己和母親早一些去投胎,也沒有所謂吧。
世人都有三生三世。
陸煜希望,自己的母親,可以投胎到一個好一些的人家。
一輩子衣食無憂,幸福快樂。
所以,陸煜放棄了掙紮……
他選擇安靜的死在母親的手中。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所以……就算是母親想要拿回陸煜的命,也在情理之中。
……
只可惜,母親最終還是一個人凄涼的死去了。
就在陸煜即将咽氣的那一刻,陸銘及時趕到,手起刀落,當着陸煜的面,割下了母親的頭顱!
鮮血噴湧在陸煜慘白的面頰上,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
陸銘命令奶娘将陸煜抱走。
趴在奶娘的背上,陸煜看向躺在地上的母親。
母親面帶微笑,但是死不瞑目的看着陸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