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熟人 (1)
容凰看着趙丞相色厲內荏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難得這麽一只老狐貍竟然還知道什麽叫做虧心啊!
“怎麽不是一件事了!叔爺爺,我知道您是最疼我的。這次我想娶豔紅,您一定會同意,站在我身邊的吧。”趙清揚雙眼亮晶晶地看着趙丞相,滿臉期待。
容凰為了防止自己笑出聲,硬生生地撇過頭,這個孩子真的是單純的已經讓人完全無話可說了。
“這不是我答應不答應的問題。當初你不願讀書,我何曾答應過你。但你爹娘打了,也罵了你。我這個當叔爺爺的,總不能見你被人活活打死!這才松了松口,讓你不必這麽用功讀書。除了考科舉,你也可以習武,去戰場上攢軍功!哪怕是習武不成,你也可以打理府中的中饋,起碼不會餓死自己。”
就趙清揚這軟蛋,還習武,上戰場攢軍功,容凰敢以自己的生命保證,趙清揚一上戰場,八成要吓的尿褲子!還什麽打理府中中饋,這明明是管家跑腿的人幹的活吧!
趙丞相這人口口聲聲說是為你好,可實際上做的事情沒一樣不是在坑你。這人啊!黑心的也是讓人無話可說了。
“叔爺爺,咱們就是聽你一個人的。只要你同意了,其他人肯定沒有意見。”趙清揚不死心道。
趙家只聽趙丞相一人的,這話裏的含義真是不少啊。呵呵,其實這也沒錯,誰讓趙丞相的官做的大呢!
“夠了!你這些年胡鬧,我看着你爺爺的份兒上,從來不曾對你嚴加管教過!如今看來,是我錯了!你要是再敢提什麽娶青樓妓子為妻的事兒,老夫立馬将你趕出門去!從此你不是我趙家的兒孫!”
趙清揚何時被人這麽辱罵過,尤其這個罵自己的人還是他一直敬佩的叔爺爺,心裏那股子邪火頓時就燒起來了,“趕出家門就趕出家門!我這輩子非要娶豔紅為妻不可!”
趙丞相獰笑一聲,他也懶得再個你趙清揚多費什麽口舌了,這明擺着就是一個蠢貨,壓根兒是無足輕重!
“大哥,不是我不找看小輩。但清揚鬧得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我趙家祖上雖然不顯,可好歹是讀書人家,怎麽能讓後輩子孫娶一個青樓女子為妻!這樣的女人就是做妾室也是萬萬不夠格的!為了我趙家的名譽,我這當叔叔的也無可奈何了,只能将清揚給趕出趙家門了。”趙丞相為難至極地開口。
話裏話外不就是趙丞相迫于無奈要将趙清揚給趕出家門嘛!話說的那麽好聽做什麽,容凰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讀書人啊,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他這麽做都是迫于無奈的,都是不得不這麽做的!
趙大老太爺沒有看趙丞相,雙眼無神的看着頭頂藏青色的床帳,“我這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吃了那些大黃。”
趙丞相眼一眯,隐隐透出幾分危險的神色,以為這樣就能威脅他了?那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不過--
“唉,盡管清揚做出這等有辱家風之事,但我這個做大伯的,到底是不忍心苛責于他,趕他出家門,這也真的是太狠了一點。這樣吧,就讓清揚在祠堂呆一段時間,讓他好生反省反省吧。”
趕出家門跟去祠堂反省,是人都知道肯定是去祠堂好一點。
孫氏嚅嗫道,“天越來越冷了,祠堂裏更是冷的不行,二叔,要不就算了吧。”
慈母多敗兒!趙清揚成了如今這樣子,看來還是有跡可循的!除了二房有意的讓他成個纨绔子弟,這位的功勞怕是也不小啊!
“渾說些什麽,二弟已經網開一面了!你要再多說一句,我立馬讓人把你趕出趙家!”說話的不是趙丞相,而是趙大老太爺。
孫氏縮了縮脖子,雖然趙大老太爺的脾氣向來很好,但是他發脾氣的時候,也是很吓人的,孫氏壓根兒沒膽子跟他頂着幹。
“大哥,明白我的苦衷就好。”
馬車
離開趙家後,容青原就回了衙門,容凰和趙氏坐着馬車回侯府。
趙氏雙眼無神地低着頭,整個人都好像沒了精氣神一般,失魂落魄的。
容凰沒有說什麽,勸慰嗎?攤上這麽一家子,誰都會覺得頭痛。
“我真沒想到,我這麽多年的退讓,等來的竟然是這個。”趙氏也不知道在那裏賣了多少呆,良久才說出這句話。
容凰魅眸閃爍,似笑非笑道,“我記得我回侯府的第一日,就跟娘說過,你的脾氣實在是太好了一點,不該關心的人就別關心。”
趙氏身子一顫,“你說的對。可惜,我明白的有些晚了。”
容凰搖了搖頭,是有些晚了。
“凰兒,你放心,娘一定不會讓你嫁給清揚的。”趙氏緊握着容凰的手,斬釘截鐵道。
“嗯。”容凰淡淡地應了一聲。她是絕對不可能嫁給趙清揚的。趙氏同不同意都一樣。不過趙氏的一片心她還是看在眼裏的。
趙氏忽的恍惚道,“你說清揚怎麽就變成今天這樣子了?以前他很聽話很懂事的。大哥和大嫂成親多年無子,後來好不容易有了清揚,我們都是把清揚當心肝寶貝似的疼愛,可他怎麽會變成今天這樣子!”
趙氏越想越傷心,想想趙清揚有多久沒有好好讀書!想想趙清揚今日是如何斬釘截鐵地說要娶一個窯姐!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一把刀子似的,狠狠插在趙氏的心裏,幾乎讓她痛不欲生!
容凰眸光輕閃,豐潤晶瑩的朱唇微張,“溺愛過度呗。”
趙家大房把趙清揚當做寶貝疙瘩,趙家二房也在慢慢不着痕跡地教養廢趙清揚。兩兩相加,趙清揚沒被養廢,除非他是一個心志堅定,有大志氣的人,不過很明顯,趙清揚顯然不是。
“溺愛過度?”趙氏重複着這四個字,忽而慘然一笑,“是啊,可不是溺愛過度了。凰兒,你說清揚還有可能學好嗎?”
面對趙氏期盼渴望的眼神,容凰到了嘴邊的話,繞了一圈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肚子裏,趙清揚能學好嗎?如今看起來是很困難了。
要是讓他脫離趙家,嚴加管教一番,說不定勉勉強強馬馬虎虎還有可能改進。不過如今趙清揚就在趙家,有寵溺他的父母,還有一心想把他教壞的趙家二房,能好才怪了。
趙氏久久沒有等到容凰的回答,心裏一暗,同時忍不住悲戚,“我問你做什麽。就清揚這樣子,想學好真的是太困難了。我又何必強人所難啊!”
容凰沒有安慰趙氏什麽,假話她還真有些說不出口,趙氏既然心裏明白,她再多說什麽也是白說了!
“外公和趙丞相真的是親兄弟?”容凰見趙氏沉浸在悲傷中,久久不能自拔,不禁說起其他的事兒來。
話說,她還真的是挺好奇的,話說趙丞相已經做到丞相的位置了,文官之首啊!趙大老太爺,除了比趙丞相年紀大,身上還有一個從七品的小吏頭銜,其他的,真的是哪裏都比不過趙丞相。
就這麽一個哥哥,容凰怎麽都想不通,趙丞相怎麽就狠心對趙大老太爺下毒手!這明顯有些說不通,不是嗎?
趙氏眼神微閃,語氣裏帶着濃濃的嘲諷,“他向來看我們是眼中釘肉中刺。除之而後快。”
“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吧。”容凰淡淡道。
“別想這麽多了。”趙氏沒有再說什麽,伸手拍了拍容凰白皙的小手,就不再開口。
看來是有故事了。容凰心裏倒是難得的好奇了兩分,可惜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轉念間,容凰就把這個念頭抛下去了,這跟她也什麽關系,她也只是有那麽一丁點的好奇罷了。
容凰忽的開口問道,“娘,說真的。既然趙丞相這麽看不慣你們大房,為何你能嫁給父親?按理說,父親可是勇毅侯府的三老爺,才貌雙全,家世又高。趙丞相怕不是很樂意讓你嫁過去吧。”
趙氏冷冷一笑,“他當然不樂意了。不過是我當年出去了逛街的時候,正好碰上了你父親,這才--”
哦,感情是這樣啊,一見鐘情啊!這麽好的婚事,若是趙丞相找了什麽理由阻攔,那他坑害侄女的名聲肯定是要傳出去了!畢竟這麽好的婚事,誰會不喜歡呢?
不過趙丞相也沒讓趙氏好過,趙氏嫁給容青原這麽多年,都沒有懷過孩子,這裏面趙丞相怕是用心良苦啊!那馮嬷嬷這麽多年想來都很“盡忠職守”。
除了馮嬷嬷,想來趙丞相安排的“盡忠職守”的人怕是不少。
侯府
容凰和趙氏從侯府正門進門,穿過弄堂,正走在一處庑廊,猛地有人迎面撞來,正好撞到趙氏的身上。
“哪個不長眼睛的小蹄子!竟然敢撞三夫人!你們眼睛都瞎了不成!趕緊把這小蹄子拿下!狠狠教訓一番!”
趙氏被撞地身子直直地往後仰,若不是陳嬷嬷及時扶住,怕是要摔個四腳朝天。
“行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我既然無事,就讓她走吧。”趙氏穩住身子,仔細打量了一下,來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穿的也不甚富貴,她也只是走的急切了一點,這才不小心撞上了她,又何必這麽不依不饒呢!
陳嬷嬷扶着趙氏,嘴裏嘟囔着,“都是夫人您好性,這才讓這些下人一個個的都爬到您的頭上!”
“三夫人饒命!三夫人饒命!奴婢方才走得急,是真的沒有看清!求三夫人饒命啊!”方才撞了人的婦人連忙跪下求饒。
容凰聽着熟悉的聲音,不禁皺了皺眉,這聲音聽得好熟悉啊!
“行了,起來吧。也不是什麽大事。”趙氏的性子到底寬厚,沒有對這個婦人怎麽樣。
“謝三夫人。謝三夫人。”婦人聞言忙不疊地起身。
陳嬷嬷心裏還有些不痛快,“下次走路記得帶着眼睛,虧得是遇到了咱們夫人,脾氣好!這才不追究你!若是遇到一個脾氣不好的!有的是你罪受!”
“是!是!下次奴婢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容凰這才看清了這人是誰,竟然是多兒媳婦。龍騰帶自己去看過容青安和多兒媳婦的活春宮!
多兒媳婦穿着粉色繡金交領襖,面上慘白一片,姣好的容顏似乎失去了以往的鮮豔。
忽的,容凰眉頭一皺,仔細盯着多兒媳婦的眉眼,心下了然。原來是這樣。
“你梳着婦人的發髻,應該就不是什麽丫鬟了。這裏是主子住的地方,按理只有管事家的娘子才能來。各個管事娘子我大約都見面,或多或少都有些眼熟。但是你可奇怪了,我對你是沒有半分的印象啊。”容凰蹙着眉不解地開口。
馮嬷嬷也仔細盯了多兒媳婦一眼,“大小姐說的不錯,這是誰家的媳婦兒,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說,你是誰家的媳婦兒。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趙氏脾氣好,但是這可不代表她能任人糊弄!
多兒媳婦渾身一抖,蠕動着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拜見三夫人!這是大廚房二賴子的媳婦兒,這不他男人做菜做的好吃,合了主子的心意,所以主子特地給她賞賜,讓她來接。否則就按照她的身份,哪裏有資格來這兒見主子。”多兒媳婦倒是沒有開口,說話的是一個頭發已經皚皚如白雪,但是精神健碩,穿着藏青色暗銀紋比甲的老婆子,容凰認得她,這可是容青安的奶嬷嬷史嬷嬷,他的兒子此時就是容青安身邊最得用的賴管家了。
“是誰吃了她男人做的菜,還贊不絕口?史嬷嬷,不如說來聽聽,我啊,還真是好奇的不行,是長公主?還是二伯娘?還是四嬸,甚至是老夫人。我待會兒就親自去問問,若是真的好吃,下次我也點了那什麽二賴子,給我做兩道菜。偏巧,這天冷了啊,我就沒什麽胃口吃飯。”
史嬷嬷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沒想到容凰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那二賴子在大廚房多年,也沒聽說過他做菜有多好。這次一時間得了主子的青眼,純粹是運氣罷了。”
“什麽運氣!既然得了主子的青眼,那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史嬷嬷休要糊弄我才是!史嬷嬷就直說了吧,到底是哪個主子。我也沒為難史嬷嬷吧,只是讓史嬷嬷告訴我,到底那二賴子做的菜得了誰的青睐,為何史嬷嬷總是顧左右而言其他,難道史嬷嬷心裏只将侯爺當當做主子,侯府的其他人都不配當史嬷嬷你的主子了不成!”容凰淡如江南煙雨般細膩朦胧的黛眉微微挑起,絕美的臉上滿是不悅道。
趙氏有些驚奇地看向容凰,這個女兒,她還是了解她的秉性的,看着溫順謙柔,實際上是最有主見的一個了。盡管平時對誰對任何事都是淡淡的,但到底沒見她特意為難過不相幹的人。如今對着多兒媳婦和史嬷嬷這麽咄咄逼人,委實跟她的性子十分不符。
不過史嬷嬷的态度還真的是很有問題,不過就是問她,多兒媳婦的男人做的菜得了哪個主子的青眼,這算什麽了不得的事兒,她竟然支支吾吾到這個份兒上,明擺着很不正常。
“史嬷嬷,這話到底是有什麽難回答的。難不成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不成?”趙氏試探地問了一句。
史嬷嬷就像被人刺了一針似的,厲聲道,“沒有!沒有!其實是得了牛姨娘的青眼,三夫人也知道長公主進門以來,對侯爺的幾個姨娘很是不喜。牛姨娘今兒個誇贊了二賴子的廚藝,要賞賜多兒媳婦,本來是沒什麽出格的。可若是讓長公主知道了,怕又是一場風波,所以還請三夫人不要找牛姨娘了。”
容凰看着越說越順暢的史嬷嬷,不禁覺得好笑,這人還真是夠能掰扯的,牛姨娘!她咋不說林姨娘呢!把事情都推到一個姨娘身上,這史嬷嬷也算是一個人物了。
趙氏心裏也是狐疑的很,但史嬷嬷的地位不一樣,也不好太不給她面子,于是笑着道,“原來是這樣啊,史嬷嬷怎麽不早說。我還當有什麽事兒呢。”
“老奴這就送這人出去。”
“難道那二賴子的身份很高嗎?還需要史嬷嬷你親自去送她?”容凰皺着眉,一臉不解道。似乎真的是十分好奇。
史嬷嬷一噎,她真是快恨死容凰了,看着她一雙明淨璀璨的眸子,好似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經看穿了一樣,這--
史嬷嬷猛地一搖頭,怎麽可能!這個丫頭才多大,十五歲,黃花大閨女一個!她要是真看出所有的一切,那才奇怪了!史嬷嬷不停地跟自己說。
“老奴看這多兒媳婦挺投眼緣,想着送她一路也不是什麽事兒,難道大小姐有意見?”
“不敢不敢。史嬷嬷你可是大伯的奶嬷嬷,我哪裏敢有意見啊。那就不耽誤史嬷嬷您的事兒了。您走好。”
史嬷嬷聞言,連忙拉着多兒媳婦走了,看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後面有人在追她呢!
“史嬷嬷今日有些不對啊!”陳嬷嬷看着史嬷嬷倉惶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道。
史嬷嬷是誰啊,可是容青安的奶嬷嬷,平時最是嚣張的一個了,跟她一樣的婆子,沒少受過史嬷嬷的羞辱,那居高臨下的态度,光是想想,就讓人受不了。別說奴才了,就是一些不得臉的主子在史嬷嬷面前也很少有能得好的。
比方說侯府的姨娘,就連三夫人,也一直因為生不出孩子,史嬷嬷也沒給過她什麽好臉色看。
今日竟然對着一個大廚房的媳婦兒,态度那麽--怎麽說呢,不像谄媚,倒是有些懼怕。
“不對,當然不對了。”容凰收回自己看向史嬷嬷和多兒媳婦的視線,似笑非笑道。
趙氏緊盯着容凰,“凰兒,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了?”
容凰但笑不語。
“小姐,您可真厲害。那多兒媳婦最近真的很不對啊!”容凰讓秋月去打探消息,沒多久,秋月就回來了。看向容凰的眼神是愈發的敬畏。
“好聽的話少說。說些實用的。”容凰淡淡道。
秋月心神一凜,連忙正色道,“是,奴婢問過奴婢的外婆了。原本那二賴子在大廚房最是好吃懶做的一個人了。幾乎人人都瞧不起他。不過他後來娶了一個漂亮媳婦兒,就是那多兒媳婦。聽說是二賴子将自己的老婆本都拿出來了,才娶到的。
奴婢聽外婆說,二賴子娶了多兒媳婦後,本來是想着好好跟多兒媳婦過日子的,但是多兒媳婦長得好,這心氣就高,壓根兒就看不上二賴子。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是處處招蜂引蝶。”
秋月的語氣裏有顯而易見的鄙夷,顯然她對那位多兒媳婦很不待見。
容凰對此沒有發表評論,“然後呢?”
“一開始多兒媳婦還做的比較隐秘,不過後來漸漸放開了。至于他男人二賴子,每次有人要找多兒媳婦厮混,就會準備一些財物要麽酒肉給二賴子,然後二賴子一出去就是一天。有時候到第二天清晨才會回來。
後來知道的人漸漸多了,明裏暗裏都有人嘲諷過二賴子,奴婢聽外婆說過,有一次,二賴子還狠狠鬧過一場,不過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容凰來了興趣了,“鬧?二賴子竟然還鬧過?”
秋月一愣,不明白容凰為何是這個反應,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嗯,二賴子鬧過一場。聽說動靜還挺大的。聽奴婢的外婆說,那時候二賴子抓着多兒媳婦的頭發死命撕扯,還說什麽,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大家就一塊兒死好了!”
“後來呢?”
“後來,自然是不了了之。奴婢的外婆說,像二賴子這種人壓根兒就不配當一個男人,雷聲大雨點小,鬧過一次就再也不敢鬧了。之後,多兒媳婦找男人是愈發的随意了,有時候還當着二賴子的面那個。”秋月到底是還沒出嫁的姑娘,說起這個的時候,臉紅的不行。
房內,除了菊香以外,所有的人臉都紅了。
容凰倒是不臉紅,連活人版的a片都看過了,這些有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後來多兒媳婦就再也沒有找過哪個男人了。奴婢聽外婆說,傳言,多兒媳婦跟了侯爺。”秋月自以為神秘道。
容凰撇了撇嘴,她早知道了。她知道的可比秋月要多多了。
秋月以為說出這個,容凰會很驚訝,誰知道容凰的臉色就沒有變過,好像她說的是多正常的事兒一樣。
一時間,秋月不禁有些讪讪的。
“多兒媳婦最近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二賴子最近變得很闊綽,天天去青樓喝花酒不說,還見天兒的在大廚房的竈臺上點菜,點的還都是好東西,什麽燕窩鮑魚,還有多兒媳婦最近吃的也很好,奴婢的外婆說,她經常看到有人給多兒媳婦開小竈,雞湯魚湯燕窩什麽的,就跟流水似的往多兒媳婦那裏送。雖然做的比較小心,但大廚房的人都不是瞎子,已經有不少眼睛厲害的人看出來了。”
多兒媳婦懷孕了,能不好好補嘛!至于二賴子,那些銀子八成都是讓他封口的!
容凰原本還以為那什麽二賴子真的是一個完全沒用的男人,一點血性都沒有。不過他既然敢鬧,那就說明他還是有那麽一丁點血性的。
有血性就好,她還就怕那二賴子不敢鬧呢!
以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二賴子的心理肯定很不平衡。想想這也很正常,誰會喜歡被戴綠帽子,不過呢,他懦弱慣了,不敢反抗,那一次反抗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沒想到還被輕輕松松的鎮壓了下去。
二賴子将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藏在心裏,使得他的內心越來越扭曲,他自欺欺人的欺騙自己,他什麽都不在意,只要吃好喝好有錢用就行。可實際上,真的不在意嗎?
以前多兒媳婦陪男人睡覺,二賴子可以當做自己不知道。每日出去吃酒玩樂,鬧上一天就行。但如今,多兒媳婦是懷孕了,肚子裏就揣着別的男人的種!日日夜夜對着多兒媳婦,二賴子怕是要發瘋了!
容凰敢斷言,二賴子心中的憤恨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只需要給他一個火星苗,二賴子就會爆發。
“你外婆跟二賴子熟不熟?”容凰忽的開口問道。
秋月一愣,顯然不明白容凰問這個做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奴婢的外婆在大廚房好歹也是一個管事的嬷嬷。之前跟二賴子是沒什麽交集的。不過最近二賴子出手大方,經常開小竈。有時候奴婢的外婆也會親自動手給二賴子做些東西。”
那就是沒什麽深厚的交情,但還是有些交集的。這就足夠了。
“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去做。”容凰魅惑的眸子略過絲絲縷縷的精光,絕美的臉上神秘一片,意味深長道。
秋月心一凜。
大廚房
此時剛過了午膳的時候,侯府的主子都已經用過午膳了。所以此時的大廚房倒是安靜的很,只有幾個仆婦三兩個圍聚在一起閑聊,還有一些仆婦在那裏打牌玩兒骰子。
“趕緊的!給我弄鍋燕窩粥!”一道粗犷的男聲響起。
說話的男人身上穿的不倫不類,穿着最好的大紅綢緞衣裳,腳上卻穿着普通的葛布鞋,再加上他長得張眉鼠眼,更是個禿頭,此人正是大廚房的二賴子。
大廚房衆人剛伺候過主子的午膳,早就一個個的累得不行,哪裏有功夫理會這二賴子。
全場安靜了片刻,再次響聲頻頻,衆人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二賴子見沒人理會他,大怒,直接從袖子撈出一錠雪花白銀,“喏誰做好了,這五兩銀子就是誰的!”
“那我就接了二大爺你的差事了!這就給你做燕窩粥啊!”一個年老的婆子,二話不說從二賴子手上取過這五兩銀子,然後麻利地去取了燕窩,紅棗,還有冰糖。
“金婆子,你可真是積極啊!”大廚房內有人笑道。
做一鍋燕窩粥,就能有五兩銀子,這麽好的事兒,誰不想。方才沒人應二賴子,不就是因為沒看到銀子!如今見金婆子搶了先,一個個的就有些不是滋味兒了!
“金婆子,不會是為了你那外孫女存嫁妝吧!要我說啊,你還真不必這麽着急,你家的外孫女不是成了大小姐的二等丫鬟,聽說還頗受重視,以後你家秋月的福氣大得很!哪裏需要你給她存嫁妝!”又是一個婆子調笑道。
金婆子正是秋月的親外婆。
“我存我的,這銀子嘛,誰不喜歡!”金婆子不管衆人如何調笑,麻利地将手中的紅棗、燕窩還有冰糖放入砂鍋中,此時燒火丫頭已經将竈臺燒的旺旺的,金嬷嬷瞅準時機,往裏面加了水,蓋上鍋蓋,然後在那等着。
事情做好了,金婆子無意間我問道,“二賴子啊,最近出手夠大方的啊。每日來大廚房點吃的,不是燕窩就是鮑魚,啧啧,這都跟主子有的一比了!”
“可不是,二賴子啊,你是在哪裏發財,說來給我們聽聽!”又是一道取笑聲響起。
“诶,你不懂。二賴子發財的本事咱們可學不會!人家發財啊,是靠他媳婦兒!真不知道最近誰這麽大方,給錢給的這麽痛快!”
“你說的對,二賴子發財可不是因為他媳婦兒,沒看人兒媳婦兒,最近每天不是雞湯就是魚湯,要麽也是燕窩魚翅這些補品,吃的那叫一個水靈靈!沒看多兒媳婦都有些胖了,瞧着啊,愈發漂亮了!不知道又能勾走多少人啊!”
……
奚落嘲笑的話,全都撞進了二賴子的耳朵裏,他雙手緊握成拳,不理會衆人,就當--就當自己沒聽到這些話!
金婆子眸光微動。
“我說二賴子,你這衣裳穿的那麽好,頭上該配一頂帽子才是!”
“大紅的衣裳該配什麽帽子?你們說說看。”
“要我說啊,這大紅肯定得要大綠來配啊!綠帽子才附和二賴子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是你說的對,綠帽子才符合二賴子的身份不是!”
……
二賴子拳頭攥得愈發的緊了。
金婆子想到自家外孫女叮囑她的話,這才有意無意道,“二賴子,我看你媳婦兒,最近有些不對頭啊!我有次看見她喝雞湯,竟然喝吐了。這是咋回事啊!別是出了啥毛病不是。”
“喝雞湯喝吐了?別是因為吃的太好,所以才喝吐了。哎呀,同人不同命啊,我咋沒有喝雞湯喝吐了。”一個年輕的媳婦兒酸溜溜道。
“你個沒眼力的!哪有人喝雞湯喝膩了,喝吐的!指不定是懷上了!”一個年老的婆子沒好氣地沖着那年輕的媳婦兒“啐”了一口道。
話落,衆人猛地被驚醒,喝雞湯喝吐了,別是懷上了。
“哎呀!真是要恭喜二賴子你了,別是你媳婦兒懷上了!”
“*不離十!你是沒看到多兒媳婦最近胖的,臉上肥肉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我好像也看到過她喝魚湯喝的吐了,那時候沒在意,現在想想,八成是懷上了!懷玉的人啊,最是不喜喝那些油膩的東西了,還有魚湯,熬的再好,不也有腥味兒!”
“沒錯。你們發現沒有,多兒媳婦好像愈發的愛睡覺了。有時候沾着枕頭啊,一睡就能睡一整天,這又吐又愛睡的,甭說了,肯定是懷上了啊!”
“就是不知道多兒媳婦生下來,該不該叫二賴子爹了。”
“二賴子啊,別你辛苦一場,最後是幫別人養兒子!”
……
一句句羞辱的話語,幾乎将二賴子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給徹底切斷!二賴子厚大的雙唇不停地顫抖,他沒聽見,他就當自己沒聽見!
誰都忘記了,是金婆子方才無意間挑起這話題的,大廚房內的婆子正興趣盎然地讨論二賴子到底是給誰當便宜父親了!
方才還在賭牌的小厮管事們也不禁開始讨論起來,“多兒媳婦懷孕了?我前兒個見到她,看她長得是愈發的好了,身上肉鼓鼓的,那白花花的肉也不知道捏起來是個什麽感覺!唉,他媽的,又想了!”
“呸!何止你個小兔崽子想啊!老子也想了!算算,也很長時間沒去找過多兒媳婦了!聽得心裏癢癢的!下次找個機會去好好親熱親熱!”一個管事滿臉淫邪道,眼底泛着幽幽的綠光。
“你們懂什麽啊!多兒媳婦是被人給包了!以後啊,她的滋味兒咱們是嘗不到了。诶,別提,多兒媳婦懷上了,別真的是那個人的種吧!”
“你個老小子到底知道些什麽內幕!趕緊說說!”
這些人完全就當二賴子不存在,尤其是那些男人,方才還在那裏興致勃勃地讨論,什麽多兒媳婦身上白,又放蕩,又玩兒的開,那滋味兒*的讓人恨不得去死!
“我聽說啊!多兒媳婦如今可是侯爺的人!有人親眼看到過侯爺跟多兒媳婦在一塊。後來,難道你們沒發現,就沒人能再碰多兒媳婦了?”
衆小厮管事恍然,原來是侯爺的女人,那多兒媳婦肚子懷的種也是侯爺的了,那他們以後倒是不能再找多兒媳婦玩兒了。這倒是挺可惜的。
“不會吧。多兒媳婦雖然長得好,那方面也放得開,可侯爺見過的美人還少了,侯爺的通房姨娘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兒啊!”有人不信,質疑道。
那人好似被侮辱了一般,梗着脖子,紅着臉道,“你懂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侯爺跟多兒媳婦不就是偷!你想想你以前跟多兒媳婦在一塊兒玩兒,是不是覺得特舒服,特刺激!偷人家的媳婦兒,就是爽啊!”
“對!對!對!”有人連道三聲好,眼睛都泛綠光了,“你說的不錯!還真是這樣。以前啊,我跟多兒媳婦偷情的時候,還讓二賴子在一旁看,那滋味兒簡直了!”
“你小子可真是夠能玩兒的!這都讓你想的出來!偷二賴子的媳婦兒,讓他在一旁看着,光想想,就激動啊!那時候我咋沒有想到呢!真是可惜了。”
“能不可惜嘛,以後是嘗不到多兒媳婦的滋味兒了。”
“咱們有啥可惜的,可憐的是多兒媳婦的男人,自己的老婆看得到吃不着,還要替人養兒子,這才是可憐哦!”
二賴子徹底瘋了,他一直不想別人提起的事情,就這麽大喇喇地被人撕開,他只覺得自己要死了!
“啊!”二賴子狂吼一聲,跑了出去。
“這人怎麽跑了!我這燕窩粥可熬好了!”金婆子見狀,大叫一聲。
“金婆子啊,這燕窩粥還是咱們分了吧。要我說,二賴子這時候可沒有心情吃東西。要是這還有心情吃東西,那就不是人了,是王八羔子了!”一個婆子笑道。
“說什麽呢,人家早就是王八羔子了!”
“對!你說的對!人家啊早就是王八羔子了,人家樂意,咱們啊,也管不着!”
又是一陣嬉笑聲,這一日,大廚房內處處都能聽到笑聲,這笑聲是奚落是無視是嘲諷。是對一個男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