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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春秋2

【南子。】

那一聲楊雪未曾敢肯定的答案, 卻被系統在腦海中一語道破。

春秋時期的女子, 大多都是沒有姓名的, 即便是貴族的女子, 小部分也不過是将排行與姓連在一起, 算作稱呼罷了。南子……千年之後的後世裏, 她的姓名同樣也早已不可考,若非楊雪親身穿越到她的身上, 她也決計不會知曉她的姓名是喚作“子韶”的。

略顯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楊雪對南子的印象, 其實是從孔子開始的。只不過, 那絕非是些什麽好印象罷了。

僅存的史料之中, 對其着墨最多的,無非是她與孔子間不知有無的香豔轶事, 以及她嫁與衛靈公後與人的淫、亂生活。

貌美而淫、亂,這是史書中對其唯一的評價。

或者, 她該慶幸自己是來到了南子的少女時期?也或者,她還應該慶幸自己趕在了南子遠嫁衛靈公以前?

向來懂得自娛自樂的楊雪,心裏一下便安然自得起來。

【宿主可要抽取本世界技能?】系統突然問道。

楊雪眯着眼沉思了會兒, 便問道:【可以先保留抽取機會嗎?】

她并不想浪費一個能夠讓自己更好的完成任務的機會, 畢竟, 就目前來看,或者她并不需要一個新的技能。

【可以。】

系統的回答在楊雪的腦海裏一閃而過。

楊雪也沒曾理會再次消失在腦際的系統,她光是要靠着子韶原有的記憶來看清此時形勢、決定完成任務的方向,便足以想上整整一日。

談及春秋戰國, 楊雪首先便不可避免的想到的了“百家争鳴”。而春秋末期,更是不得不提的,即為孔子的儒學。

若是站在後世的角度而言,孔子思想的成就之高自是不必言說。可今非昔比,作為與其同一時期的女子,她所想到的,便成了自然而然的成了其他——

自周天子失去“天下共主”的實力過後,宗法制的嚴謹束縛便開始漸漸松動,自然也就給了女性生存提供了一個相對寬松的環境。甚至貴族女子,在國君的授意及許可之下,可得到參與社會活動及政治活動的機會。

但是随着崩壞制度的修複和重組,時代對女性的禁锢又重新開始日益加深。而完成這一過程并将之推至世人面前的,也正是宣稱“述而不作”的孔子。

新産生的制度較原來的禮制更強調等級制度和男女之別,其在各國中的推行和逐步被接受,都決定了女子地位的逐步下滑。而至後來,随着各諸侯國間争霸不斷,女子不僅被作為聯盟或友好的表示,更是開始以禮贈的形象開始出現。

如此利益相悖,她又怎麽能對這樣一個“偉人”尊崇得起來?光是想想今後的日子,或許将要因其而如履薄冰,她便暗恨都來不急。

也不只是想了多久,楊雪直至殿門之外的婢女高聲通禀過後,方才回過神來。

“女公子,君夫人遣人來見。”

閉合的眼臉稍稍動了動,楊雪方才睜開了雙眸,直起身子出聲道:“進。”

她話音才甫一落下一會兒,便見一侍女疾步行至自己的榻前,跪拜道:“女公子,君夫人有話,命婢子前來告知公子。”

想來是聯親一事有了答案……

假意把玩着皓腕上的東珠手鏈,楊雪沒有開口,那侍女便恭謹着自行将話敘述出了口:“君夫人有言,女公子大可安心,與衛盟姻一事,公子韻将往。”

子韻?子韶的庶妹?

怔然間,楊雪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了。她以為,大殿之上,她的肺腑之言足以另宋君心生恻隐,哪怕不為那份“親情”,但至少也為了她或可稱為獨到的政治眼光。她以為,君夫人信誓旦旦的安撫之言,是足以另盟姻一事不了了之的。

卻不曾想,宋君的确是動了恻隐,君夫人也的确是守住了自己的慈母之諾。他們只不過是将這個被送去盟姻的女公子,變成了另外一個罷了。

仔細想想,其實楊雪也并不是不能理解。宋君或者本身也清楚地明了她言辭間的正确,卻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維護着各國間難得的平衡。而君夫人則更好理解了,偌大王宮,只有自己才是她的女兒。盟姻之人只要不是她的子韶,便大可以是其他任何一個。

對那代替她将要前往衛國的子韻可惜愧疚嗎?是的。

後悔嗎?并無。

是嫡是庶,站在國家面前,大抵也無甚區別。真要到了“犧牲”的時候,無論嫡庶,俱是沒有反抗的餘地。她如今所依仗的,無非便也只是她那“海納百川”的思想罷了。

“退下吧。”

“是。”

楊雪的眼神些許放空,揮退了那侍女,方才再次細細思索起來——

子韻出嫁衛國,已成定局。那麽她呢?若是待得宋國還要與其他王國聯姻之時,待得王宮之內再無庶女之時,是不是也她也同樣不得不嫁,毫無反抗的餘地?

心煩意亂之處,楊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将之嘆了出來——

說到底,這個世界或許根本也未曾留給她選擇的餘地。這一回,也不是她非要為了任務而完成任務,只不過是為了讓她自己活得更舒心些,而必須要做出些什麽來罷了。

至于究竟要做些什麽,其實,她的心裏,已然有了一個隐隐約約的想法……

一日過去,宋王宮裏風平浪靜,及至第二日,宮裏才流出了“公子韻将往衛國”的消息。此時,即便楊雪不曾刻意去聽聞,也已知曉這是宋君的指令已經傳下。

好似這樣一個消息并不是個什麽新鮮事,王宮裏的人除了多出一件備下嫁妝的事宜,便再無了其他反應,反是楊雪,倒還成了整座王宮裏最難心安的人。

楊雪的心中頗不平靜,卻又無法與身邊的任何人啓齒言說,一道喚作“身份有別”的鴻溝,好似就已将她與身邊的所有人隔絕開來。

不願任由自己在宮室之內悶壞,楊雪便只好帶着婢女來到了王宮的水榭花園之內散心。誰知,卻也恰恰好的遇上了常來後院的子韻。

湖心長亭之上,楊雪跪坐在亭子中心的軟墊上,望着那随着微風而粼粼波動的湖面,心,漸漸的也平靜了下來。

“韻兒拜見王姊。”

嫡庶有別,國君庶女遇見嫡女需行拜禮。楊雪偏過頭,向着那湖邊的細石小徑望去,瞧見的便是子韻極其侍女正跪拜于地。

因着心中的小小私心,楊雪并未作出原本的子韶那般、對庶出全然蔑視的神色,只微微作出傲色,即開口道:“既已相遇,便過來共飲一杯。”

楊雪這句話,沒有什麽邀請的意味,反倒像是命令,但卻已然比從前的南子的口氣好上了許多。子韻也不覺得奇怪,喏喏應了一聲“是”,便帶着她身後的婢女,一齊從石橋之上,盈盈行至楊雪的身邊。

為不遮住嫡姐的觀景視線,子韻沒有選擇楊雪對面的軟墊跪坐下,反是跪坐在了楊雪的身旁。

楊雪望着她膝下又涼又硬的木板,便皺了皺眉,對着跟在她身後的侍婢道:“将那軟墊添給你家女公子。”

“是。”那侍婢應了一聲後方才敢動身。

她跪着将身體挪到了楊雪對面的軟墊前,将其拿起,方才又跪着挪回子韻的身後,為子韻在膝下添上。

楊雪看着自己身後的婢女自覺地替子韻斟上一杯茶水,恍惚間便問出了自己從今日一早便想問出口的問題:“聽聞君父将王妹許給了衛公?”

子韻本身并不知其中緣由,也不知原本應當嫁與衛公的人,本該是她面前的王姊。又或者,即便她知道了,她的反應大抵也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她半垂着額首,如玉的肌膚羞得透紅:“是。不過君父還未曾将準确的日子定下。”

若是嫁與自己心儀之人,那麽她這般模樣楊雪尚可理解。但分明,她都未曾與衛公見過呀……

心中有些驚訝,楊雪做出了極不符合她如今身份的動作。她挑了挑眉,望着眼前眉目帶羞的秀美少女,問道:“王妹甘願遠嫁衛國?”

楊雪的話甫一問出口,反是把子韻給問得有些迷糊了。她也不敢直視楊雪的眼睛,僅是瞧着楊雪的方向,眼神略略放空,歪了歪腦袋,嘟囔着嘴疑惑着問道:“王姊在說什麽?韻兒為什麽會不甘願遠嫁衛國。”

驀地,楊雪被問得一片啞然。

當壓迫成為一種常态,當你自身都以為自身所承受的本便是“應當”,又還會有什麽“不甘願”呢?原來,其實是她一直沒有真正将自己代入到這個時代中來——這裏,同本身便在尋求改變突破的民國本便不同。

“我只是随便問問。”

恍似自嘲般笑了笑,楊雪随口解釋了一句,便再也未曾開口。反是子韻見了楊雪這般模樣,方才理解的點了點頭。嫡庶之間,本身便是無甚好說的。

兩人間靜默良久,楊雪方才想起,若是自己沒有開口,子韻便是不得離開的。由是,随便找了個借口,她便放了子韻離開。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想着她無怨無尤、甚至還懷揣着幾絲期許的面龐,楊雪忽然就在想,難道只因為一句“認命”,自己便可以什麽都不想不做了嗎?

自然不行!

這樣的想法在楊雪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可也只在下一瞬,她卻又自己否定了自己——

她是因為系統而存在,而她的存在本身便是為了一種“改變”。也或者,唯有當她自己活出了不一樣的姿态過後,其他的女子才會恍然明了——原來,女人也還可以有其他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唔,關于民國篇,是這樣的:只要涉及到了,就是敏感了。尤其,不允許改變歷史走向。因為黨已經夠好了,不需要改變。

然後,關于鎖住這些章節,我本身是覺得無所謂啦,有些事就像是一場夢,我做過了,做夠了,我自己也就滿足了,倒也并沒有什麽遺憾。

至于,評論裏寶寶們說的放在微博、群啊什麽的。我好像不玩微博,也不怎麽玩qq诶......不過,說不定那天心血來潮忽然玩起了微博也說不定,反正如果我開了博就一定會通知寶寶們噠~~~此事以後再議~~~

最後,這篇南子大概是要成為一位優秀的思想家和政治家吧~~~~不過大概不可能會稱王,畢竟我有想要成皇的世界~~~~

日常表白,愛你們~~~~(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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