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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雲海哥一定是心裏難過還悶着,她想陪他喝杯酒說說話,讓他能把心裏的憋悶倒一倒。

“好,喝一杯!服務員!”聶雲海叫了一句,便有服務員過來,他點了一瓶本地的白酒。

很快菜便上來了,酒也到了。

“曉初,你要喝嗎?對,你不能喝,你是女孩子,喝酒不好。”

“我也喝!我也想喝一點!”何曉初想着讓他消消愁,好像自己的愁緒也上來了。

她感覺自己好累啊,這麽長時間一直在累着。所有的情緒壓抑着,喜歡的人不能接近,每天只能照顧病人,上班。

好像她的生活實在是太苦悶了,悶的難受,她也想醉一醉。

“別了,你還是別喝了。”何曉初剛要給自己倒酒,又讓聶雲海給攔住了。

“別喝了,你是有家的人。”簡短一句話讓何曉初斷了喝的念頭。

是啊,她是有家的人,就在今天,她把自己的幸福重新壓在肖勝Chun身上了。

他在家裏什麽也不能做,多痛苦啊,我怎麽能在外面喝酒呢?

“那你自己喝,我陪你喝點別的。”她說,便叫服務員上了一杯鮮榨黃瓜汁。

“雲海哥,喝!”何曉初豪邁地舉起黃瓜汁,權當是一杯酒,跟聶雲海碰了碰杯。

“喝!”聶雲海喝了又半杯下去,他不是貪酒的人,是以沒全幹下去。

“嫂子走了也快十年了吧,你怎麽沒給自己找一個呢?一個男人身邊沒有女人怎麽能行呢?要是早找了,說不定希希能過的更開心。”這件事何曉初早想問他了,只是大多數在工作場合,不好談這件事。

“我對不起你嫂子,要是我能陪着她,她也不會……希希這麽倔強,給她找個後媽,我怕她Xing格反而更叛逆了。”

聶雲海的愛人去世十來年了,那時候他還是個三十歲青Chun正盛的男人。開始是因為傷心懷念自己的愛妻,過了三五年以後,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有句俗話叫“有後媽就有後爹!”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愛人,不能再對不起孩子。到時候要是處理不好新妻子和女兒的關系,到時候就是害了女兒,将來地下也沒臉見愛人。

“我以為這樣她就能快樂,為什麽她還是不快樂呢?曉初……算了不說了。”

他覺得自己堂堂的大老爺們兒,抓住個女人說這些好像顯得太婆媽了,他一仰頭把杯中酒全喝下,幾乎要快沖出眼淚了。

為什麽生意場上的事他應付自如,手下那麽多士兵也都服服帖帖,就是收服不了家裏這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雲海哥,你覺得我是誰?”何曉初很認真地問。他憋着話不說的樣子讓她看了心口悶悶的痛,她不忍心。

“傻丫頭,你是曉初啊。”

“就是啊,我是曉初,曉初就像雲海哥的親妹妹一樣。你看着我長大,我也看着你成長。這些年來的分開難道讓我們的感情也分開了嗎?你現在和我說話還香香吐吐,有什麽不能說的?別以為你是男人就是鋼打的,鐵做的,男人也需要訴說。你這樣壓抑着自己,對孩子反而不好。說吧,即使我不能幫你什麽,至少你說出來心裏也好受些。”

何曉初帶着些許的同情理解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聶雲海甚至都要忍不住流淚了。他不想哭,不想丢人,旁邊還那麽多人在吃飯呢。

他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反而促發了眼淚,他就這樣在她面前落淚了。

“我真希望回到以前,回到沒結婚的時候,回到我們在大樹底下嬉笑打鬧的時候。你說雲海哥是不是太懦弱了?我在最艱難的任務面前也沒退縮過,現在卻要做生活的逃兵了?我有很多錢,多的花不完,可是我卻沒有幸福的家。每天我就一個人躺在床上,感覺房間一點溫度都沒有。希希不在家,我覺得家裏冷清。希希回來了,就找茬和我吵架。她要是不吵架的時候就連一句話都不和我說,就是怨恨地看着我。我有時候都覺得……我都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人活着,有什麽意思啊,什麽都要面對。真的曉初,我就想回到過去,為了一點點的容易高興半個月。你還記得嗎?有一次打靶,我打了十環,我都高興成什麽樣了。還有那次……”

何曉初記得,那天天氣特別好,雲海哥說他打了十環,高興的把她舉到頭頂轉了一圈又一圈。

以前的聶雲海傻呵呵的,卻那麽容易高興滿足。

這個鐵铮铮的漢子,今天就在她面前哭了,被生活折磨哭了,她可真難受啊。

她都恨不得能把他攬過來,像安慰孩子似的拍一拍,告訴他生活還有希望。可她不能那麽做啊,确實一切都變了,現在她長大了,男女有別了。

“我記得,雲海哥,我都記得呢。那時候我們真高興,太高興了!我也想回到那時候去!”何曉初說着,把那瓶白酒拿過來,給自己倒上。

“今天我什麽也不管了,我要陪雲海哥喝一杯。哈哈,說不定醉了,我們就能回到小時候去了呢。”

“好!喝!”聶雲海舉起酒杯和何曉初碰了碰,兩人都一飲而盡。

暢快啊!暢快!仿佛給自己放了假似的,人是不是偶爾就該給自己放個假呢?何曉初心想,我就喝了,今天我就喝了,愛怎麽着怎麽着吧。為什麽我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會兒啊?不是一輩子,只是一會兒,這不過分吧?

杜明凱,你這個混蛋!她心裏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這才知道自己還是想他了。

當你愛上一個人,你難過的時候會想他,你高興的時候還會想他。杜明凱,你為什麽要娶她?你和她是不是特別和諧?

你不是說和陳瑤在一起時特別的勉強嗎?難道和肖勝蓮你就不勉強了?

不,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和她在一起的,我知道。杜明凱,你這個傻子,你怎麽就那麽傻呀?

你知道不知道,你為我這樣把自己的一輩子都給毀了,我多難受啊?

“喝!”這一次,是她主動舉起的酒杯。她要忘了杜明凱,忘了早就不屬于自己,也從來沒有屬于過自己的那個男人。

聶雲海忘記了自己的煩惱,他覺得何曉初的表情好像比他自己還要痛苦似的。

“曉初,你是為什麽這麽不痛快?”他問。

“不為什麽,我很痛快,很高興。我的丈夫他終于睜開眼看我了,和我說話了。我今天和他還複婚了呢,從此以後我們一家人就要幸福地守在一起了。我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最幸福,再也沒有任何煩惱了。”

她傻傻地笑着,那笑卻讓人心酸的,他看的出,她嘴上說幸福,其實恰恰相反。

“等等,你說什麽?複婚?”他還沒完全喝多,撲捉到了她這個奇怪的詞彙。

“是啊,複婚。雲海哥,我複婚了。我下過決心不和他在一起了,可他為了救我自己差點就死了,我能不和他在一起嗎?”她喃喃地說着,又灌了兩口酒下去,頭暈了,意識也沒那麽清楚了。

“我必須得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就不能和我愛的人在一起了。”她竟然這樣說了,說完吓了自己一跳。

這是藏在最心底的秘密,她誰也沒和誰說過。也許是對聶雲海不設防,才會這樣吐露心聲嗎?

聶雲海很自然地就想問,你愛的人是杜明凱?不過他沒問,他想,要是她想說,自然會說吧。

“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了……真有點……”她感覺自己現在輕飄飄的,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怕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到時候雲海哥肯定認為她是非常不堪可恥的人了。

“那就不喝……”聶雲海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呆呆地看向了窗外,很吃驚的樣子。

何曉初順着他的眼光也往外面看,只見門口有幾個小孩子正在往酒店裏面走。

那幾個小孩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大的估計也有十八九歲的,一律的奇裝異服,頭發染的什麽顏色都有。

被衆人圍在中間的女孩有些眼熟,何曉初暈沉沉,要定睛很久才終于看出來,那人竟是聶希希。

“雲海哥?是希希?”她問。

“是,是希希。她不是說有同學聚會嗎?怎麽會到這裏來呢?”聶雲海覺得奇怪,又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希希是知道今天他要來這裏吃飯的,難道現在在家為難他這個做爸爸的,還不夠了?她這是到這裏找茬的?故意來的吧?

正出神呢,聶希希已經帶領衆人進了大廳,她站在大廳那兒環視了一下四周,很快便發現了聶雲海和何曉初。

她輕蔑地笑了笑,跟身邊幾個人說:“哥兒幾個,我們就到那裏去坐。”

“希姐,那桌上有人。”旁邊一個小男孩說道。

“有人?咱們去了,那兒就沒人了。走吧,看姐的。”她說完,就率先往聶雲海旁邊的座位走去。

“希希!”聶雲海開口叫了一句,聶希希聽到了,不過她假裝沒有聽到。

“希姐,好像那個男人在叫你啊。”剛剛那個小喽啰又說。

“別理他,他就是一個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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