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喂,你們幾個,好像該吃完了吧?”聶希希在聶雲海何曉初的鄰桌處站定,對正吃飯的人說道。
那群人一打量,一群半大孩子,其中一個男人就不耐煩地說:“沒呢,還沒吃多久。”
“我說你們要吃完了,你們就必須得馬上吃完。希姐說話,不喜歡說第二遍。”聶希希倨傲地說,眼睛斜睨了一下那個男人。聶雲海騰的一下就要站起來,何曉初忙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看樣子聶希希在這一幫人中算是說的算的角色,一定有些威望吧。要是聶雲海現在去喝住她,必然讓她沒面子,到時兩父女的關系可能還更要惡化呢。反正他們在旁邊,也不會看她鬧出什麽大事來,不如靜觀其變。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啊!”那男人驚恐地叫起來,原來是聶希希給身邊兩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兩人心領神會地架住了那個男人,聶希希不知道什麽時候抽出了刀,利落地抵住了他脖子。
“你們可以幫他報警,不過希姐沒爸沒媽不怕死,警察來了,也只能替他收屍。”
“希……希……姐,求你放了我老公吧,我們吃完了,吃完了。”飯桌上一個女人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哽咽着乞求道。
還沒等聶希希回應,聶雲海霍地站起身,對着聶希希吼了一句。
“聶希希你給我放手,這樣太過分了!”聶希希見聶雲海奔上前來,把刀往那男人脖子上更狠地送了一下。
“你最好別過來,否則我就下死手了。”男人脖子很快流出了血,聶希希看着父親,一臉的得意。她來對了,他果然單獨來和一個女人吃飯了。如果他已經忘記了母親,就該給他點顏色看看。看看現在,聶雲海多緊張啊,一副虛僞的緊張模樣,好像她怎麽樣他很關心似的。
“雲海哥,你別過去。希希,你冷靜點,你要吃飯到我們這裏來,我們吃完了。”何曉初早被聶希希吓的醒了酒,盡量讓自己冷靜,勸道。
“這位美女,哦,對了,叫姑姑吧,倒很懂事。不過,這種男人你也和他一起吃飯,不覺得惡心嗎?他把自己老婆放在一邊不管,還害死了她。這才多久的時間啊,就和女人單獨出來吃飯,還喝得醉醺醺的,我看着都惡心。我……我真恨不得……”
聶雲海握緊了拳,就想用武力解決,何曉初在他身後悄悄拉住了他。
“希希,你說的都對,我能理解你。那些事都是你爸爸不對,我們都知道,你先把他放了吧。你看看,他的女兒在旁邊吓的,多可憐啊。”何曉初一看,聶希希越來越激動,刀不自覺地就往下落呢,這樣太危險了。
她試圖跟她講道理,喚醒她的同情心。聶希希表面上很冷硬,還是不自覺地看向了旁邊吓的面如土色的小女孩,手不由自主地就松了些。
“吃完了嗎?”她問刀下之人。
“吃完了,吃完了,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聶希希這才松了刀,示意架着他的兩人放手,那家人一家老少趕忙扶老攜幼的就跑了。
這期間酒店的工作人員遠遠地看着,并不敢上前來幫忙。何曉初一直目送着那家人走遠,才松了一口氣。
“希姐,你真厲害啊!小弟今天算服了。”剛剛那個小喽啰贊道。
“小意思,大家坐!服務員,拿菜單來。哥幾個今天随便點,帳記在他頭上。這個姓聶的,錢多的沒地方花,天天哭着求着讓我幫他花呢。”
聶希希對其他幾人吩咐道,率先坐了下來。
她陰陽怪氣的語調,還有她剛剛铤而走險的做法徹底激怒了聶雲海,他寒着一張臉幾步走到女兒面前。何曉初還想攔他,卻是攔不住了。
“聶希希,你給我回家!看來我得好好教教你怎麽做人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過來拉住女兒就從座位上扯了起來。
聶希希頓時滿臉通紅,她覺得他這樣對自己,确實太沒面子了。
要是她認輸,以後還怎麽在這些人面前當頭兒?
“你是誰啊?我跟你回家?放開我!”她叫道。
“不放!”
“放開我!放開我!”聶希希低頭咬上了聶雲海的手腕,他忍着疼,沒吭聲,依然扯着她走。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根本沒有權利管我,你管不着我!我媽死了,我爸也死了,早死了!”她氣的急的喘着粗氣吼着,瞬間感覺到所有人投來的目光,一定都是在鄙視她的。
“啪!”聶雲海第一次打了女兒一耳光,這一耳光仿佛打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聶希希怔住了,半天回不過身來,沒被抓住的那只手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臉,咬着嘴唇,倔強地沒讓淚流下來。
“你打我?”她哀戚地問。
“我……希希……”聶雲海松開了手,自己也意外自己的沖動。是不是因為喝多了酒,從來沒打過女兒的,他有些後悔。
“你永遠也別想見到我!永遠!”聶希希對他吼完,就往門口跑去。
“希希……”何曉初和聶雲海一起叫着她的名字,跟着往門口跑。
“希姐這頓飯是請還是不請了?”那個小混混問旁邊的幾個哥們。
大家都是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于決定也跟出門去。
服務員一看,聶雲海何曉初都跑了,還沒給錢呢,也跟着追出門。
“喂,你們還沒買單呢!”服務員只跟着跑,也不敢大聲叫,剛剛那小姑娘的不要命她們是見識了的。
“希希,你聽姑姑說,你爸爸他不是故意打你的。”何曉初一邊追着,一邊勸服。
她喝了酒,又穿着高跟鞋,自然是沒有聶希希跑的快的。
聶雲海倒跑的快,他現在也只敢跟着,不敢使勁扯她了。
她叛逆起來什麽事都幹的出來,曾經有兩次,她都以死威脅他了。他真後悔沒聽何曉初的,讓她請完這頓飯再說。
這下,更難管住她了。
“你別追我,我不想聽你說,你和他是站在一邊的。”她叫道,腳可沒有停。
“不是的,希希,姑姑不覺得他對,姑姑是站在你這邊的。”何曉初跑着跑着已經氣喘籲籲起來。
“算了,曉初,你在那兒等着吧,別追了。”聶雲海看她都快跑不動了,不想讓她跟着受這個累,為這個難。
聶希希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到時候說不定對她也說的難聽呢。
“我才不信呢!”她到底是個孩子,說不信,腳步卻慢下來了。
“姑姑想和你說說話,因為姑姑小時候也和你一樣不願意聽大人說話。我……我爸爸……經常不回家……”說道後面又加上跑,何曉初真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姑姑跑不動了……希希……等會兒吧……”
希希有些心軟,停了步。其實她也渴望有人理解她的想法,她像個刺猬一樣不過是保護自己敏感脆弱的心呢。這會兒她聽到何曉初和自己一樣曾經怪過父母,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樣。
“你沒騙我,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希希看着她,神情半信半疑。
何曉初又快走幾步到了她身邊,聶雲海也止了步,看着她們兩人,沒上前。
他明顯地感覺到何曉初處理小孩的問題會比他拿手,而且現在希希真恨他打了自己呢。
“願意聽聽姑姑的故事嗎?”何曉初試探地問。
“如果願意的話我們就在這裏坐一會兒,姑姑講給你聽!”何曉初輕聲說完,便在馬路邊的水泥臺階上坐下來。
這随意的動作卻給了聶希希一種信任感,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崇尚自然,讨厭虛僞做作的如何事物。
何曉初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的,而且又總是面帶微笑。她一方面覺得這女人親切,另一方面又覺得她是故意為之,很不自然。
她能這樣放任自己,不顧形象地往地上就那樣一坐讓她覺得原來這個姑姑也有率Xing的一面。
聶希希便也這樣坐下來,不說話,也不看何曉初。
聶雲海看到服務員在看着自己,這才想起還沒有付錢,見希希好像冷靜了,便返身回去買單。
她知道她是有興趣聽自己講講了,便徐徐地開口。
“我記得那時爸爸在部隊裏每天忙的很難見到面,即使我們是他調動到哪兒,我們就跟到哪兒也一樣。有一次我媽媽生病了,發高燒,燒的臉滾燙滾燙的,我吓死了。剛好那時候我爸去執行任務,聯系不上他。那時候和現在不同,沒有手機,想找到他談何容易。後來媽媽雖然沒什麽事,我心裏卻還是怪爸爸,怪他陪我們的時間太少,怪他在關鍵時刻總是不在。我也還記得我媽媽懷我弟弟的時候,我只有幾歲,有一次我媽媽摔跤了,摔到了腿。我們那麽無助,爸爸卻什麽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多希望我的爸爸是別人不是他,或者他不是當兵的,可惜我選擇不了我的出身。”
何曉初說起這些時,想起小時候的一些心酸還難免心生感慨,竟有些微的哽咽。
聶希希很認真地聽着,眼光也從桀骜不馴慢慢生出些同情。
“那後來呢?”她主動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