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6章

張河允輕手輕腳收拾完東西就出了套房,門關上的瞬間, 鄭珂安睜開眼睛, 慢慢挪着身子将姿勢調整為平躺。

她不是不在意,也不是不關心。只是有些事情如果開了頭, 之後就很難再停止下來。

比如戀人之間的猜疑,比如用冷戰解決雙方都溝通不下去的問題。

如果可以, 鄭珂安也想偷偷買好機票飛到他身邊, 等到演唱會結束之後再跑到待機室給田玖國一個驚喜,而不是隔着時差在打電話都變得奢侈起來的特殊時期,用各種借口躲開問題。更不是她淋了一晚上雨拍了夜戲發着燒提不起勁, 還要從經紀人的嘴裏聽到和男朋友相關的緋聞。

同樣是圈內人, 鄭珂安也清楚這些新聞到底有多少真實成分。

田玖國或許是無辜被牽扯被蹭了熱度的人,但是那個直播中炎上發言的女團成員一開始卻并非只是偶然“同款”,在網友順着線索一路扒到兩個組合曾經同臺的打歌舞臺、甚至是偶爾巧合的各種出行着裝時, 很難不讓人聯想兩者之間的聯系。

這樣的情況和被粉絲愛慕支持完全不是一個性質。圈子裏勾搭人最常用的套路不就是自套粉籍?借着粉絲的名頭,做什麽超乎交際尺度的舉動似乎都變得有名頭、有理由了。

鄭珂安說不清自己到底是生氣還是郁悶, 雖然解釋無用,但是她更加不想看到的是田玖國“無事發生”的态度。

不管是因為他抗拒的親密戲份過多的《絕響巴龍邸》、抗拒和鄭珂安正常溝通,還是為了他在這件事情之中無所作為的态度,這兩件事情湊到一起,足以讓現在因為電影拍攝任務過重導致情緒焦慮的鄭珂安更加難受和無力。

腦子裏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覺再次襲來,鄭珂安把小毯子往脖子上拉了拉, 将抱枕重新抱進懷裏, 順從睡意閉上眼睛。

--------

脫掉身上汗淋淋的T恤, 田玖國一口氣灌下小半瓶水,緩過勁兒之後才慢慢小口小口吞咽。他取下脖子上的吸汗毛巾擦了擦手,這才拿起自己的手機——無事發生。

然後,田玖國腦子裏迅速算好了時差,英國現在應該正是傍晚,按理來說,他的小女朋友應該結束了一天的拍攝開始享用晚餐。

但是今天無事發生。

“泰恒哥,今天星期幾?”

金泰恒靠着牆一邊喘氣一邊喝水,“今天星期天,怎麽了?”

從來都不可能無事發生的星期天,田玖國沒有從他的女朋友那裏得到任何消息,這很不對勁。

他重新打開KKT裏鄭珂安的頭像,上一次聊天記錄時間定格在七天前的晚上。鄭珂安和他說完晚安之後,他們倆的對話框裏直到今天再也沒有任何一條新消息。同樣的情況,還包括兩人的視頻通話記錄。

這個發現讓田玖國有了不太好的預感,他連着WiFi直接在搜索欄輸入“鄭珂安”三個字,出來的新聞更新日期雖然是即日的,但是內容基本都是和之前的行程相關,并沒有本質上的新消息。

異地異國戀就是這點不好,隔着時差不方便問候的時候,甚至只能用這種方法來得到戀人的新動态。

搜索新動态……

新動态……

田玖國突然抱着腦子原地蹲下去,之前莫名其妙積累的一些情緒現在終于找到了原因——如果說一兩天沒有時間打電話發信息,可能真的是在趕拍攝進度,但是一個禮拜毫無音訊,難道真的只是自己一個人做錯了嗎?

哪怕事情的源頭真的和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聯,但是“手镯事件”這口鍋他的确是結結實實的背下來了。

如果是之前,田玖國有自信鄭珂安不會因為毫無相關的人的某些行為懷疑自己。但是有的時候,緘默并非都意味着否認和拒絕。尤其是時間一拖長,很容易被外人當做是心虛的“冷處理”。

大黑沒有禁愛令,但是并不意味着公司會眼睜睜地看着亂七八糟的女團愛豆用不入流的手段蹭自家藝人的熱度、敗壞他們的名聲。當田玖國打電話過去要求嚴肅處理自己的“緋聞事件”後,除了個別若有所思的外,公關組也是一臉懵逼:

有的時候“冷處理”真的挺好用,越級碰瓷的目的本身就是熱度和流量。如果防彈少年團和大黑不搭理,幾天後熱度散了自然沒人care那個十八線炎上女團。

但是如果走明路正兒八經發了通稿和聲明,時機恰當的話的确會彰顯公司公關魄力、和藝人本身“潔身自好”的态度。可是如今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快要兩天,當事人海外忙着巡演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看到,粉絲“護崽心切”先打壓了一波,黑子趁亂而上搜集“證據”亦真亦假小論文發了好幾貼,熱度是真真正正艹出來了。

田玖國這麽一頓操作,表面看着是較真,但是并非毫無益處。

距離手镯事件過去将近48個小時,大黑官方SNS發表了關于旗下藝人名譽保護相關的通稿一則,雖然有些遲、但是該來的還是來了。

——不說我說,價差近100倍的手镯和這位倒貼防彈的女團成員有啥區別嗎?反正都是越級碰瓷#微笑

——說得難聽點,哪怕這只手镯真的是情侶訂制款,那果騎也看不上你這樣兒的。炎上蹭熱度的事情既然都做了,那麽該付出的代價想必也是心裏有數的吧?

——從前是沒什麽錢,買的東西很好get同款,現在我崽兒有錢了買定制,就只能搞個抄襲劣質品來碰瓷,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阿米……這樣的戲精還是別給我們阿米甩鍋了,怪不得火不起來,不想辦法提升自己的業務能力,天天想着碰瓷蹭熱度。

粉絲的怒氣和怨言是比較好平息的,連路人都看得出來的局勢有利于公關的輿論操作。但是公司通稿發過之後,田玖國依然沒能恢複心情,他算着時間打了越洋電話得到的是一聲又一聲的等待接通。

手镯事件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但是兩個人之間根本的矛盾依然沒有任何進展。

悶着一身汗睡醒的鄭珂安看着田玖國發來的消息,直到維持着同一個姿勢到肩膀發僵,才回撥了過去。

鏡頭打開的瞬間,兩人都沉默着。

一個忙着巡演,每天高度體能消耗差不多把人磨瘦了一圈。一個忙着拍戲,多少帶着點角色裏牽扯出來的狀态,整個人帶着一股脆弱頹廢的喪。

鄭珂安難得沒有先開口,田玖國琢磨了半天還是決定先道歉,但是等他這句“對不起”說完,對方依然垂着眼簾沉默。

“就像我很介意任何與我們關系無關的女人和你出了那種新聞,我意識到自己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麽豁達大氣,現在我也可以感受到你之前的心情。”

田玖國愣了兩秒,直覺告訴他,對方真正想要表達的重點絕對不是這次的“手镯事件”。

“玖國哥,我覺得我們是時候各自冷靜一下。”

說出這句話并沒有想象之中那麽困難,但是鄭珂安發現自己并沒有因為話說出口而變得輕松,田玖國那一副驟然暗沉的眼神很難讓她不去在意。

“你我都知道,這部電影拍攝期間我們有多少次矛盾是被強行壓制下去的,但是它們并沒有消失,遲早有一天會重新爆發出來。與其等到那時,不如趁着現在所有的共存的回憶都是幸福美滿的時候,一刀斬斷……”

田玖國強行壓制自己又氣又恨的心情,他咬緊牙關忍着針紮似的痛意,一字一句說道:“不要分手。我可以等你恢複過來。”

如果那麽艱難的堅持到頭來只能換來一句“各自冷靜”,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哥哥,你不能這樣只想着自己。”鄭珂安扯起嘴角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全部都給你一個人,但是我并不是你的。”

“你不是不在意那些的,只是強迫自己不去在意。”

“這次只是女人,下次換成男人呢?你喜歡我演清新純潔牽手都臉紅的小宗婦,不喜歡我演滿腹算計手段肮髒面不改色共适兩人的壞女人。喜歡我穿着遮住胸口遮住雙腿和整個背部的禮服裙子,不喜歡我那些裸背、半透明甚至是開V領的着裝。喜歡我每次主動開口哄你愛你,不喜歡我冷落你哪怕一次。”

“我……”

喉嚨被堵得死死地,胸口一陣陣發痛,田玖國幾乎沒辦法開口祈求她停下來。

“如果你想要問我到底喜不喜歡你……”鄭珂安停了一下,輕輕笑起來,“我當然喜歡你呀,雖然比你的喜歡晚到了一些。”

“那不分手好不好?”田玖國忍着一陣陣發熱的眼眶,他想要從對方的眼睛找到任何一絲絲開玩笑的跡象,“你覺得不好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鄭珂安搖頭,“不了吧,我沒有精力去享受所謂的‘□□’,也不想被別人改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