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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似乎是“手镯事件”過後, 田玖國開始變成現在這幅樣子:面子功夫越發滴水不漏, 堅固頑強地更加無懈可擊,和私下底的樣子偏冷的裏子反差越拉越大。

金楠俊看着仿佛“一夜長大”的忙內, 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捏了捏他肱二頭肌, “怎麽樣?女朋友哄好啦?”

脫離了鏡頭的田玖國本來就腳步虛浮心不在焉,被金楠俊乍得一拍, 直接朝前一個趔趄,如果不是被扶住, 恐怕一頭就給栽了下去,“等等, 你這是什麽情況——”

“哄不好了, 她不想要我哄她了。”田玖國眨了眨眼,大口喘氣來舒緩自己随時都能奔湧出來的淚意。

這幅樣子直接把金楠俊吓得後退一步, 他幾乎是跟着田玖國一步一拖地進了卧室。

另一張床上趴着聽歌的金泰恒成了第二個被吓到的人,他立刻扯下耳機, 手忙腳亂扯着紙巾要給弟弟擦眼淚,看着田玖國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往下砸, 金泰恒聲音都慌得發顫:“國兒啊……這是怎麽了?”

金楠俊腦子一轉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他也後悔自己是真的說錯話了。可是憋着憋着也不是事, 現在爆發出來也能讓哥哥們幫着解決問題。

然而這一次田玖國沒再像從前那樣,依賴着哥哥們幫忙出主意。有些事情身在局中或許看不清楚, 但是一旦說破, 過去那些問題突然之間就明白了。

不是鄭珂安到底喜不喜歡他的問題, 也不是田玖國能夠為對方“忍耐”到什麽地步,他們在一起時的确談過很多今後的規劃,甚至有過一些非常有趣又隐秘的小約定……只是這種喜歡遠遠還及不上不可分離的深愛。

或許是對的人,或許也在對的時間做了對的事情,只是這些正确并沒有敵得過距離,不管現實之中相隔的海洋和陸地,還是他們倆人目前确确實實存在的差距。

田玖國自認為的妥協和退讓并沒有真正地讓鄭珂安得到自由,鄭珂安的寵愛和縱容在他看來也是理所當然能夠得到的對待。

如果将時間跳躍到五年、哪怕是三年之後,這段感情或許就不會是這樣草草收尾的結局。

捂着臉低頭埋在自己膝蓋上,勾着背抵着床沿坐在床邊,田玖國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難耐,他恨不得明天就結束排練直接進入巡演下一站。但是腦子亂糟糟的全部都被各式各樣的“鄭珂安”填滿。

不管是初見時缥缈地不知道望向何處的眼神,伸出手掌想要接住雪花的天真浪漫。還是後來再碰見時,自己費盡心思想要建立聯系急迫出手的窘境卻被她輕松化解的善解人意。情愫漸濃兩人一起撐傘走過的那條路,耳邊似乎還回響着雨滴落在樹葉上的聲音。

後來呢?

田玖國想起自己咬牙壓縮休息時間熬夜趕制獨為她制作的慶生禮物,裏面有他捂着快要蹦出胸腔的激動錄下的告白……

再後來的日子,兩人見縫插針壓縮時間偷偷約會,心照不宣地享受着每次來之不易的親密。

有了第一次完全獨立cover改編歌曲的經驗後,田玖國就開始悄悄準備着獨屬于彼此的小情歌。看到別的情侶有着一套套的情侶認證,頭一次眼睛都不眨地刷卡定制了昂貴的首飾,哪怕不能正大光明同框認證,能夠偷偷享受這種甜蜜和默契也足夠滿足……

這一年多的經歷來回反複地在腦子裏翻騰着,田玖國心裏那股不甘心的情緒越發蓬勃,他甚至想要飛到對方身邊,鉗住她的雙肩質問她怎麽才能做到這麽狠心——是真心為自己的緋聞感到難過、失去對自己的信任,還是因為對他真的失望才決定收回讓他改正、悔過的最後一次機會?

枯坐一晚,熬得雙眼發紅,田玖國在哥哥們小心翼翼的注視下,如往常一樣在洗漱之後坐到一起吃飯。男孩子吃飯沒什麽挑挑揀揀細嚼慢咽的說法,何況是一起生活了好幾年的兄弟,以往田玖國都是光盤組的一員,這一次他甚至比鄭浩錫還吃得快,吃完之後就靠着椅子垂着腦袋看着自己的手機屏幕發呆。

飯後是短暫的休息,緊接着就進入忙碌快節奏的演唱會排練。這個過程繁複又累人,但是為了演出效果,每個環節、甚至是細節都要仔細核對确認,防彈七個人忙起來很少有分心的時候——直到田玖國濕着大半件單衣喘着粗氣,因為神經過度緊繃之後的卸力而全身發軟從正在下降的升降臺上滑倒。

“冰袋別直接給他敷,用毛巾包着,醫療隊那邊還有多久到位?”

經紀人過來的時候,那副臉色差到幾乎找不到以往平易近人的跡象。

金楠俊眉頭鎖緊,眼裏失望、難過、無奈、心疼摻雜,各種情緒交織之下看向田玖國,對方頂着一頭汗對視了幾秒之後頹然垂下頭,“哥,對不起……”

“玖國,哥不是想批評你,這些困難你能夠克服的。”金楠俊說不出狠話,他的弟弟一直以來都那麽優秀有擔當,偶爾的一次失誤并不是不能原諒,但是堅強并不代表對方不需要鼓勵。

“我只是想聽她告訴我,到底是我做錯了什麽。”田玖國擡起雙眼,發紅的眼角和眼球上附着的血絲看着揪心了點,臉上是還沒來得及擦幹的汗滴,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又頹喪,“其他的(工作)我不會落下,我保證今天之內收拾好自己,對不起哥……”

金楠俊只能嘆氣,他不知道怎麽辦才能幫助這孩子振作起來,但是他和其他成員也試過和鄭珂安那邊聯系,但是《絕響巴龍邸》劇組拍攝進度沒有對外公開,沒人知道鄭珂安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防彈其他成員上一次聽到她的消息,甚至都還是田玖國“轉正”後歡天喜地選手镯款式的時候,當時還感嘆兩個孩子能折騰、但凡是有紀念意義的日子都要弄出點“儀式感”來。誰也沒想到恨不得睡覺都連着線的小情侶分手這麽迅速,田玖國特地留的“家屬席位”甚至一次都沒有用出去……

金楠俊将休息室的空間留給田玖國一個人,出去之後迎接他的是其他五個隊友齊刷刷的目光。

“年輕人談戀愛嘛,分手總是想問個為什麽。”金楠俊扯着嘴角笑了笑,“等他想明白就好了。”

闵玧琪坐在地上,吸汗毛巾搭在脖子上,頭發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池裏爬出來的一樣,“之前就說了,追求的時候太順利了,追到手後也是Cora哄着他的時候比較多,現在忙得沒時間哄他,溝通不到位就得嘗嘗苦果了。”

樸至旻嘆了口氣,“也不是這麽說嘛,釜山男人占有欲是很強的……”

“這不是占有欲強可以解釋得了的情況啊。”金泰恒垂下眼簾,挪着屁股往哥哥身邊蹭了蹭,“國兒真的也要為Cora考慮一下。”

闵玧琪下意識點點頭,“不說這個了,下一場開唱前再給他兩天時間吧。孩子失戀了,怎麽說也得有個痊愈的緩沖時間。”

田玖國還能有哥哥們給的兩天“緩沖”,鄭珂安退燒之後重新回到劇組,繼續後半段艱難又極具挑戰的拍攝任務。病愈之後的那股弱氣莫名契合野栀子現在的狀态,巴龍夫人對她真正的走心了,但是栀子卻正式下定決心“演”到底,要壞就做最壞的那個。

連續幾場無NG的戲份順利成功地讓鄭珂安擺脫了瓶頸困擾,她整個人看上去是有些不那麽“開朗”,打板下一秒卻能瞬間進入狀态,和查理茲-塞隆的配合一度讓人覺得這兩個人恐怕真的有點什麽,以假亂真到劇組自己人都混亂的地步。

巴龍夫人掐着野栀子纖細又脆弱的脖頸,将她整個人抵在浴缸邊上,身後是微微冒着熱氣的水面,栀子順從地朝後仰着腦袋,發絲滑落在水面上,蘸水之後吃重落入水面之下,纖長的羽睫半遮着漆黑的眼神,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迷離。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的一切都聽從您的指示。”

“所以你用了這麽下賤的辦法?”巴龍夫人咬着牙放開手,在對方整個上半身跌入水中之後,又準确地扯着對方的領口将栀子從水裏提出來。水花砸在臉上,巴龍夫人依然面不改色地盯着栀子。

“這是下賤的人,唯一能用的方法,夫人。”栀子想要朝前靠,将對方的表情更加清晰地收入眼底,心裏那種玩弄人心的快感上升到了極點。

果然,巴龍夫人被這句話她曾經用來侮辱對方的話激得又氣又恨,“把你自己洗幹淨——”

只見栀子滿面狼狽又含着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她氣憤之餘又像被針細細密密地在心口紮過,痛得人只能咬緊牙關忍下去。

“事情回不了頭了,我會抹掉你留下的痕跡。”巴龍夫人試圖脫掉栀子身上濕透的衣服,在對方不動神色的推拒之下,許下這句安撫性質的承諾,成功看到栀子的再一次“妥協”,心上的針口卻更多了……

巴龍夫人的“調情”從來都是帶着“施虐”前奏,這一幕過後,現場開始清場為接下來的重頭戲做準備。

鄭珂安面無表情由化妝師為她補妝,旁邊的塞隆女士瞅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痕跡,安慰說不出口、鼓勵堵在喉嚨口半天憋不出來,心情複雜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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