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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張河允對此也是憂心忡忡,“這件事情我已經載俊哥溝通好, 他負責和劉雅仁那邊的團隊商談, 無論怎麽說, 《絕響巴龍邸》國內所有的新聞、熱度、流量都是由你帶起來的, 你不主動上場, 至少就能歇火90%。他那邊只要不刻意‘借用’一手的話,剩下的也無關緊要。”

否則“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這種金句是怎麽來的?

鄭珂安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保持住她的國內形象,哪怕現階段她的口碑形象都是無懈可擊的狀态, 但是《絕響巴龍邸》這種同性取向的電影不能在韓國上映就已經說明了問題,饒是國民好感高如鄭珂安也不敢冒這個險。

張河允之所以會擔心劉雅仁,無非就是在于這一位目前也有個不大不小、但是也絕對消除不了的争議——盡管他因為個人身體情況确定免除了兵役,但是在此之前, 南韓人民對他一直以來的正面形象已經産生了逆反心态。

劉雅仁的經紀公司UAA可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一旦國民産生抵抗,站在UAA的角度最快最省力的公關方式就是拿鄭珂安的事情出來當擋箭牌, 雖然不道義,但是生死關頭自己都顧不上了誰還顧得上別人?

劉雅仁兵役免除這件事情無論還有多少人喊着“不公平”, 但是體檢報告、兵役廳的通告也已經為他鏟平了前路。但是鄭珂安不一樣, 她這件事情如果真的出了岔子, 結果是不可逆轉的, 想要翻盤少說也得好幾年功夫!

小心駛得萬年船準沒錯,S/M這邊也是處于“全線警戒”的狀态, 好在鄭珂安“隐居”拍戲也不是一次吃兩次, 這次回國之後悄無聲息沒了動靜也在大衆接受範圍之內, 大家習慣了她的節奏,就只能被帶着走。

鄭珂安一回國,田玖國就高興了,然而防彈新系列第一彈回歸正式進行時,他自己都得國內海外到處飛,瘦的臉頰肉都快掉完了,雖然看着男子氣概更加明顯,但是回歸期密集又繁重的行程的确一次比一次難消化。

盡管如此,他還是極限抽空來保持和鄭珂安的聯系。兩個人現在都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起說話的時候又不敢把負面能量傳達給對方,光想着怎麽安慰對方、鼓勵對方了。

“這次雜志采訪問了理想型哎,我真的說你了。”

田玖國說起這個事情就蜜汁害羞,比起哥哥們那種簡單的“身高體重風格”要求,他是認認真真填了自己的答案,但是交材料的時候為了掩蓋又得做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一邊享受着那種自己暗戳戳撕開一點小秘密的刺激感,又因為無人分享心情而苦惱。

鄭珂安怎麽能不明白他這種心情,但是有些事情光靠設想的話是很簡單,但是執行起來艱難無比,比如作為愛豆想要談一場酣暢淋漓、幹幹脆脆的戀愛,除非是做夢。

現在田玖國對《絕響巴龍邸》已經沒有那麽“在意”了,自從鄭珂安回國拍新電影之後,他的重點就集中在她這部電影有兩個異性對手戲上,尤其是一開場就和劉雅仁有親密戲份足夠讓田玖國立刻變身河豚!

“我想起來了!你之前還欠了我多少來着!”

鄭珂安嘆氣,“你怎麽還記着啊。”

事關福利,田玖國一點也沒忘記,“27個啵啵,折算下來,你還欠9個kiss嘛!”

“沒有其他折扣了嗎?”

“沒有,利息我給你三個月算一次,現在的利息累計情況是2個kiss了。”某河豚精算盤打得噼裏啪啦響。

鄭珂安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是現階段的确不是合适的時機,“那就繼續欠着吧。”

電話那頭田玖國癟嘴失望極了:“那好叭……”

把這位河豚哥哄好之後,鄭珂安就差不多要收拾東西準備進組了。

除了她是低調進組外,劉雅仁此次拍攝行程也處于保密狀态,畢竟前腳才出了因病無法服役的通稿,後腳就迫不及待地曝光自己搭上李滄冬“大船”的話,UAA的公關完全可以回老家種紅薯了。

然而金載俊到組當晚,和鄭珂安對接的時候就說了這件事——UAA原本的确是打算直接将劉雅仁入選李滄冬新片男主角的消息官宣出去的!

這到底是得多心大,才有自信這麽弄啊?

鄭珂安簡直無話可說,她現在是風頭正盛的好時候,雖然《絕響巴龍邸》因為題材緣故可能有國內“涼涼”的危機,不代表她真的想“涼”啊!

要是UAA那邊真的搞這麽一出,那事情才真叫做自打嘴巴!

給自家藝人遞交了五次體檢報告就是為了免服役,病例報告上哭着喊着“癌症風險”,結果拿到免役特許後,轉身就進了劇組拍電影?

“之前李導這邊也約過姜東遠,那位是純粹憑心情接戲,沒想承擔太多沖獎壓力。于是退而求其次找了劉雅仁試鏡,沒想到效果也還不錯。”金載俊說起這個就一籮筐的槽吐不完,“但是後來也了解到了他兵役那一塊的事情,從上半年一直拖到你回來,最後還是用他了……”

“當初李秉賢也是醜聞當頭置之死地而後生,再加上他也不是單純的過錯方,UAA這不就是想仿效一下嘛,怎麽說有個青龍影帝獎杯在手,30代年輕一代就屬他最能打了。”

鄭珂安嘆了口氣,沒說話。

金載俊也跟着嘆氣,“反正這個事情,他本人除了兵役意願這件事情外牽扯也不多,公司操作有時候藝人也沒有什麽反抗空間。劇組和他們相處的時候,言行舉止務必謹慎,不過你也別太過在意,影響自己的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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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冬為了鄭珂安在劇本上花了不少心血,他甚至都做好了請不到人就把劇本改成大男主戲份的準備,好在還是等到了理想人選,第一場戲就排的鄭珂安。

兩位男主也早早到了片場,劉雅仁可以算是本土培養起來的年輕一代,而史蒂文-元在有過第一次演藝經驗後,正式起底是從系列美劇《行屍走肉》開始。兩人氣質上就有很大的差別,史蒂文-元現在也在争取國內市場,某種總程度上說,《燃燒》劇組也是個不大不小的修羅場。

不管外面的言論如何,進了《燃燒》的片場,大家自然是各司其職。鄭珂安自己的進展還是比較順利的,開機第一天,基本是她個人和劉雅仁的對手戲份,史蒂文-元雖然還沒到進度,但是他也待在片場看了一天,劇組整體氣氛還是比較融洽。

因為自然取景要求較高,整個劇組的生活環境都比較一般,完全比不上鄭珂安上一部《絕響巴龍邸》的時候,取景用的城堡都能美滋滋住着。再加上這一塊接近南北地界,整塊土地的氛圍難免被附帶着些“特殊色彩”。

鄭珂安除了對手戲外,有很多獨自一人的鏡頭,基本上都是為了男主後期“變化”而服務的伏筆,但是在此之前,是史蒂文-元飾演的本先改變了她的角色。李滄冬是并不是按照場地排戲,他更傾向于按照劇本劇情本身的發展來讓幾位主角表現,少了心境承接上的錯位,演員的阻力會輕松很多。

三個主演交叉着上陣對手戲,兩個男性角色之間難免會有比較,再加上他們倆在劇中本身就有“矛盾”,劇組裏但凡是個人都能看出劉雅仁和史蒂文-元在暗暗較勁。不過這種競争目前還是可控的良性競争,李滄冬作為導演沒有點破,也是默許了他們的表現。

唯一就是苦了鄭珂安這個小蝦米,什麽都看到了,什麽都不能說。排戲表上更是修羅場本場,鄭珂安最多的時候一天要交叉四次對手戲,李滄冬表示按照這個進度,整個劇組全部殺青的日期可以提前到1月中旬。

越到秋天,劇組的拍攝條件就越差,有些場景搭建,比如廢車庫、菜棚子要是燒起來會很麻煩,再加上天幹物燥白天日頭又足,一個不小心就怕火勢控制不好,道具組得小心控制才能保證燃燒畫面複合鏡頭要求、又處于安全範圍之內。這種情況下,幾個演員更是格外小心,能不NG的就全力争取一次過。

總體來說,《燃燒》的拍攝氛圍還算不錯,鄭珂安自《絕響巴龍邸》那種越拍越壓抑難出戲的經歷後,應對《燃燒》輕松了不少,自己漸漸也總結了不少經驗,包括兩場跳舞的地方,她做了一些“處理”,并且頭一次嘗試之前,将這一部分的想法和導演進行了溝通。

第一次跳舞是在本的聚會上,當本和他那群朋友的面,卻被諷刺像個瘋掉的女支女。第二次是在夕陽下,因為吸食致幻,就像是終于滿足了自己“饑餓”、找尋到“生活的意義”那樣,在鐘秀的面前脫掉上衣、抛下一切自由地跳舞。

這兩場處理有着類似卻又帶着明顯層次感的區別,鄭珂安的本意依然是從村上春樹原著視角想要傳達的“撕開迷惘”出發,但是李滄冬的改編也有他自己的用意,她想做的是在這兩者之間取一個平衡點。

這兩場重頭戲李滄冬本人是極其重視的,他光是創作劇本的時候在這一塊就前前後後修改了很多遍。現在鄭珂安對此有自己的理解,他自然也樂意和演員好好溝通。

第一幕的時候鄭珂安的表現在李滄冬看來,是在他的期待值之上的,這種放大于收的尺度很難掌控,一個不好就容易浮誇,然而鄭珂安将這個尺度和層次把控地很好,細節處理看得出她的用心。

但是第二幕因為劉雅仁和鄭珂安兩人的表現始終不能很好地融合,李滄冬又不願意把這一幕單獨分成兩人的鏡頭拍攝,再靠後期剪輯。第一天傍晚,夕陽在兩人第三次NG之後就徹底落下山,那麽拍攝也只能到此為止。

剛出鏡頭,助理就把外套披在鄭珂安身上——這一幕原本惠美是果着上身跳舞,但是李滄冬為了更加貼合她的人物性格、也考慮到鄭珂安現在的年齡,改為穿着一件不符合她目前身份的複古束胸,就像她多次和鐘秀提起本就像蓋茨比那樣,這件“內衣”也有着惠美心中某個角落的幻想。

她罩着外套和助理準備撤退,那邊劉雅仁欲言又止,想上前又沒上來,鄭珂安想起金載俊的囑咐也沒主動過去問什麽,兩隊人各走各的回的住所。

回去的路上,鄭珂安也忍不住一直反思NG的原因,她看得出來劉雅仁是很用心的,但是今天的對手戲總給鄭珂安一種兩個人節奏對不上的感覺。

這一幕是導致了鐘秀後來的人設轉變,對兩個人而言都是轉折重頭戲。再加上拍攝條件較為苛刻,這個時令夕陽下山比夏天快得多,停留的時間短,NG個兩次就得往後繼續推遲。

鄭珂安沒有必要在這個劇組“遷就”或者是“陪襯”任何一個人,李滄冬沒有明确指出來,就證明她目前而言的表演是沒有問題的。

多重原因重疊在一起,今天的NG想必也是李滄冬預料之中,才難得沒有多說什麽。

但是回去之後,金載俊帶着明天的排戲表,一臉複雜地看着正在糾結NG的鄭珂安。

“今天不順利?”

鄭珂安點點頭,直接朝着沙發後面一倒。

金載俊吞吞吐吐試探着,“要不給玖國xi打個電話?”

“哥……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鄭珂安簡直是一臉糾結地看着她的經紀人。

“這不是為了你的身心健康考慮嘛,看你這兩天是有點焦躁,等你河允姐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換她過來陪你一段時間。”金載俊從開機之後,大部分時間都陪在這邊跟進自己孩子的電影拍攝,有些國內的事情必須得他去處理才行。

“哦,對了,還有個事情,UAA的确放了一部分的通稿,但是提前被我們攔截下來了。”

金鄭珂安正打算做标記的筆一頓,她擡起頭看向金載俊,“然後呢?不止吧?”

“的确有人拍到了路透,但是他們原意不是爆電影的事情,而是打算靠着你和劉雅仁炒一波,賺點流量,我們攔截下來的前提是UAA默認這樣的報道流出去……”

“都是下午5點左右的事情,正是流量多的時候嘛,不過這事情我提前跟河允交代過,她那邊也早有準備。國內有幾家小作坊現在是被某社養着,嗅覺強但是手段真的還不行。”

金載俊嘆氣都嘆不出來了,“無論怎麽說,前兩年有好幾個不錯的演員企劃社接觸過劉雅仁,就是想接他退役那一撥之後的合同,但是誰也沒想到現在完全是處于‘計劃趕不上變化’的狀态。”

鄭珂安是能理解演員有時候的“身不由己”,包括劉雅仁今天不太在狀态的表現,她甚至都猜到UAA又搞了什麽動作,導致劉雅仁配合的時候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顧忌”,但她總歸還是抱着一線希望。

現在知道真相後,她心裏也平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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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照常接到了田玖國的電話,應該是跑了一天的行程,這只河豚哥整個人都有些奄巴巴的,看着既可憐又可愛。

“寶寶,我今天摔了一跤。”

“讓我看看。”

田玖國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睛瞅了一眼鏡頭裏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腳丫子,“還是別了叭,最近都穿着長褲,所以沒有修剪腿部毛發哎……”

如果只露出膝蓋的話,好像又不太好叭……

鄭珂安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要即刻關掉視頻的沖動,“你現在好些了嗎?”

“沒事啦!就是青了一塊!”田玖國“嘿嘿”地傻笑兩聲,“我有用你之前給我準備的醫藥箱!”

想起這個,鄭珂安皺着眉頭想了想,心裏咯噔一下,“你回頭把裏面的藥啊什麽的都檢查一下,這就快一年了叭,很多藥品都得過期了!”

“好吧。”依然是奄巴巴的田河豚,但是他下一秒又元氣起來:“你今天還順利嗎?今年生日的時候你能休息嗎?”

鄭珂安沒提金載俊傍晚說的那些事情,她翻了翻劇務組的安排,她的戲其實都排在前面了,一個是最後一段沒她什麽鏡頭,後半段的鏡頭都是插敘、倒敘,事實上卻是放在前段拍的。劇組整體殺青或許在1月份,但是鄭珂安單人拍攝殺青的話,可能就是三個月的事情。

生日當天如果在劇組過,鄭珂安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多數時候要先考慮拍攝需求。

但是田玖國的意思顯然不是簡單的“休息一天”,所以鄭珂安想了會就直接給出了答案:“不會。”

同樣生日當天沒休息的田玖國輕輕地嘆了口氣,“嗨……那好可惜呀。”

“今天回來的路上,和哥哥們去了一家甜品店,甜甜圈超級好吃,但是只能吃一個。不過我帶着和你一起吃的心情,很認真地把它吃完啦!”

鄭珂安還沒說話,田玖國那邊就傳來了樸至旻的畫外音,“你吃了一個半!還說那半個是幫Cora吃的!”

田玖國:……哥哥拆臺拆太快了QAQ

“沒關系啊,吃兩個也沒關系的!”鄭珂安忍着笑,安慰他。

“那好叭。”河豚精美滋滋地憨笑了兩聲,“你那邊也別太累啦!”

每天最開心的時候恐怕就是現在了,鄭珂安挂了電話,重新躺回床上。但是一旦想到明天拍攝的事情,難免又糾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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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見到劉雅仁的時候,他身邊還有經紀人陪同,鄭珂安身邊的助理昨天有了金載俊特地囑咐後全程跟在她身邊,保證時時刻刻都不讓自家孩子落單。

兩班人馬遇到,大家照常打了招呼,以劉雅仁的前輩身份和資歷,他自然沒有必要特地跑到鄭珂安這邊來表達什麽歉意,但是他經紀人的做法多多少少還是表明昨天那事情的确是有“發生”,因為對方在中午的時候特地當着大家的面送來了東西。

于公于私鄭珂安都不好拒絕,哪怕她本人可以以保持身材為借口不吃,将東西分給別人。但是吃了這些東西的人都會記得劉雅仁的“态度”——作為前輩因為NG失誤主動表達歉意還做了賠禮。

這樣一來,鄭珂安就很難做了,金載俊緊急替換了氣勢洶洶回國的張河允。張女士到的第二天就讓兩個跟着的助理把事情從頭到尾理順了一遍,有些事情金載俊作為一個男人不好出手,但是她是女人、尤其是個锱铢必較的女經紀人,立場自然就不一樣了。

鄭珂安這一個多月将近兩個月的時間在劇組裏吃的暗虧,張河允接下來一個不落地全部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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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冬天冷得早了點,鄭珂安到了11月份就不得不考慮《絕響巴龍邸》的上映宣傳。然而《燃燒》這邊進度再快,也不可能全部把她的戲份集中到一起拍攝提前殺青。

李滄冬體諒鄭珂安的難處,劇組這邊排戲的時候也盡量遷就,S/M那邊也在抓緊時間協商鄭珂安12月份的宣傳安排,盡量不将拍攝和宣傳行程擠得太密。

《燃燒》的拍攝進入後半段的高/潮部分,劇情越往後,暗示、隐喻的畫面和情節越多,李滄冬的劇本是白字黑字,但是誰也不知道他在這之後會如何剪輯,三個主演的各自解讀也一定程度上影響着拍攝時自身的表現。

鄭珂安更傾向于惠美是換了一個全新的地方開始尋找她的“great hunger”。

貓、手表和水庫那些線索雖然極具暗示,但是某種程度上她覺得導演不會只這麽安排“一層”——惠美從本的身上獲取金錢和物質,從鐘秀的身上試圖擺脫孤獨,但是這兩個男人都不能理解自己。每個人都有尋求刺激的辦法,從前一直被忽視、不被愛的惠美未必不想用這種方式獲得關注、排解寂寞。

張河允看着每天都堅持琢磨劇本用意的鄭珂安,嘆了口氣,“這種燒腦片子偶爾演一部就好了,你還在長身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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